靈言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,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頭皮。她手指發顫地摸出手機,剛要撥號,只聽“吱呀”一聲,門鎖被撬開了。
兩個身影搖搖晃晃地擠了進來,帶著一身濃烈的酒氣。
靈言此刻無比后悔沒有將大門換成更高級別的安保措施??涩F實沒有給她后悔的時間,進來的兩個人顯然已經看到她。
月光下,靈言那張驚慌失措的臉清晰地映入他們眼中,瞬間勾起了兩人最深層次的惡念。
“我操,真人比下午看還帶勁,這趟值了!”其中一人獰笑著朝她撲來,另一個也不甘落后。
靈壓驚恐萬分,可工作室的地方就這么大,她無處躲避,只能拿起身邊的設計尺朝兩個人抽去,企圖阻擋他們。
“呵呵,還挺辣?!蹦腥藗冋f著污言穢語,混雜著酒氣的呼吸撲面而來。
“姐姐!”
就在那雙骯臟的手即將碰到她時,一聲清朗的少年音如驚雷般炸響在門口。
門口看到這一幕的張野丟掉手中的飯盒,滾燙的湯汁濺在手背上他也渾然不覺。他臉上噴薄的全是憤怒,只覺得渾身血液直沖頭頂,一個箭步沖上來,攥緊拳頭朝著其中一人的后腦就砸了過去。
張野根本不是對手,但他今晚像是瘋了,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,抓著什么就往兩人身上招呼,哪怕自己挨了好幾下,也死死護在靈言身前。兩個醉漢本就心虛,見他這副拼命的架勢也怕鬧出事,對視一眼,罵咧著跑了。
工作室里恢復了死寂。
張野喘著粗氣,他顧不上嘴角的傷,轉身一把將靈言緊緊攬在懷里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?!敖憬?,別怕,沒事了?!?/p>
靈言僵硬的身體在他懷里慢慢回溫,有溫熱的液體砸在她的肩上。她輕輕推開張野,這才看清他臉上的傷,嘴角破了皮,正滲著血絲,白色的T恤上也蹭得到處是灰。
“我沒事了。”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,可尾音還是泄露了顫抖,“你受傷了,快坐下,我給你處理一下?!?/p>
感受到她的強撐,張野心疼得厲害,卻不忍心拆破她的偽裝,再次一把將她攬在懷里“姐姐”他的聲音粘上了后怕“嚇死我了……”
但他確實嚇壞了,不敢想,如果自己今天沒來,如果他回來的晚了,姐姐會面對什么樣的情況。
姐姐該會多害怕。
都是那個女人,都是那個女人,如果不是那個女人的故意刁難,姐姐不會這么晚還沒回家,也不會遇到這樣的事。
“沒事了,張野。”靈言感受到這個大男孩純粹的擔憂,一下一下地輕撫他的后背?!安挥脫牧恕!?/p>
張野這才松開她,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,語氣卻不容置喙,“以后,我送姐姐回家?!?/p>
靈言沉默地收拾著被打翻的東西,想去打開大廳的燈,“不用?!?/p>
手腕卻被他拉住,張野的眼神在月光下亮得驚人,“姐姐,我喜歡你。”
靈言被他的直白鬧得一滯,手指停留在燈的開關處,無意識的按了開關。
燈光亮起的時候,她清晰的看到對面男孩臉上的認真。張野臉上已經染上緋紅,眼神卻絲毫沒有躲閃“姐姐,我喜歡你?!彼忠蛔忠活D地重復了一遍。
“張野。”靈言收拾了一下臉上的表情“我比你大四歲?!?/p>
“姐姐,年齡不是問題?!?/p>
“我結婚了?!?/p>
“我知道。,我不會破壞你的婚姻?!彼焓肿プ∷母觳病敖憬?,可他對你并不好,你的婚姻,并不幸福?!?/p>
靈言倉皇的推開他“張野,這是我的事,我不會離婚?!?/p>
“姐姐,”少年炙熱的愛坦蕩又直接,“喜歡你也是我的事。”他的聲音軟了下來,帶著一絲懇求,“我不會給你添麻煩,但是姐姐,不要阻止我喜歡你,好不好?”
靈言一時語塞,她怕耽誤他,又怕這句拒絕會傷害這片赤誠。
張野見她不說話,又補充道,“姐姐,你不是問我認不認識小里子嗎?”他的聲音更低了,有些囁嚅,“我就是。”
這個消息比剛才的告白還讓靈言震驚?!澳闶切±镒樱俊彼A苏Q郏翱墒牵±镒邮莻€扎著羊角辮,最愛穿粉色公主裙的小姑娘?!?/p>
張野的臉上薄紅更加明顯,他怎么解釋自己有一個想要女兒想要到發瘋的母親大人,他是家里的老二,上面還有一個哥哥。
母親大人把對小姑娘的喜愛全轉移到了他的身上,所以他的童年是各種小裙子度過的,索性他從小長得軟萌可愛,穿小裙子也不違和,直到上初中強烈抗議媽媽才歇了心思。
兩個人聊了半天,靈言才徹底接受了他就是當初那個軟萌可愛的小女孩,心頭不免也放松了許多。
“姐姐,我送你回去?!睆堃霸俅翁嶙h。
“我自己可以?!?/p>
“姐姐?!睆堃罢酒鹕恚噶酥缸约喊l紅的眼角,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,“別再讓我哭了。”
靈言無奈,只好跟著他出了門。
門已經被撬開,兩個人湊合鎖上,只等明天再聯系更換新的安保措施。
門口,一輛騷包的改裝機車格外惹眼。張野遞給靈言一個頭盔,“姐姐,戴上?!钡人€,他才興奮地擰動油門,“坐穩了,帶你兜風?!?/p>
摩托車沖出去,靈言感受風從身邊拂過,周圍的車水馬龍、霓虹燈在眼前閃過,感覺身上的郁氣都被吹散了,她的神情變得放松。
張野感受到身后靈言的放松,猛地一踩油門,車子猛地提速,靈言感受到周邊的景色全部變成掠影,她驚呼一聲,不得不將抓住他衣服的手轉移到他的腰側兩邊。
偏偏摩托車轟鳴,在經過一個彎道時,張野猛地加速壓彎,靈言被迫雙手環住他的腰才穩住身形。
“張野!”靈言叫他。
感受到腰兩側的雙手,還有后背傳來的溫度,張野的眉眼更加恣意,他大聲回應“姐姐,閉上眼睛,將自己交給風?!?/p>
靈言聽著他肆意的笑聲,干脆不在顧慮,她閉上眼睛,沉浸在自己的感受里,所有的煩躁,所有的克制,在這一刻被拋到腦后,她仿佛回到了當初那個無憂無慮的尹靈言。
一如高考畢業的那年,風在耳邊吹,全世界都不如她最鮮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