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燈折射出璀璨光點，落在攢動的人影上。今天是厲鄞川和溫凝初的訂婚典禮，衣香鬢影間，香檳塔的氣泡正一點點往上冒，像極了她此刻按捺不住的心跳。
化妝間的門被推開時，溫凝初正對著鏡子調整耳環。
化妝師剛用定妝粉掃過她的臉頰，粉撲落在皮膚上的聲音很輕，襯得房間里格外安靜。
“爸爸。”
她先轉頭看向走進來的男人，嘴角彎起恰到好處的弧度。
溫父穿著定制西裝，手里捏著份賓客名單，臉上堆著滿面紅光：“初初，今天真是給我們溫家長臉了。”
他拍了拍女兒的肩膀，目光掃過那件高定禮服：“你看這排場，厲鄞川是真把你放在心尖上了。”
溫母跟在后面，手里拎著個首飾盒，臉色淡淡的。
她是溫家明媒正娶的太太，對著丈夫外室生的女兒，總隔著層說不出的隔閡。
此刻她把盒子往梳妝臺上一放，聲音沒什么起伏：“你奶奶讓我把這套傳家首飾給你帶來，說是溫家女兒訂婚，該有件像樣的首飾。”
溫凝初打開盒子，玉石的光澤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。她知道這是溫母的客套，卻還是笑著說了聲“謝謝媽”。
在溫家這些年，她早就學會了在夾縫里討生存，父親看重她帶來的利益，溫母再不情愿，也得給她幾分薄面。
畢竟厲家的親家，不是誰都能當的。
門又被推開，溫少遠斜倚在門框上，手里把玩著副金絲眼鏡。
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裝，領口沒系領帶，顯得有些散漫。
“恭喜，溫小姐。”他語氣里帶著點說不清的嘲諷。
溫凝初知道溫少遠不看好她嫁進厲家，但她并不在乎，覺得她是在拿婚姻做賭注也好，做人小三也好，過了今天，她就是名正言順的厲家媳婦。
至于旁人看法，那些虛無的感情哪有實打實的利益來得可靠？
她抬眼看向溫少遠，笑意里帶著點挑釁：“你的小女朋友怎么沒來？唐小姐不是最喜歡這種熱鬧場合嗎？”
提到唐婉，溫少遠的眼神沉了沉。
早上唐婉聽說今天是厲鄞川訂婚，直接訂了去印尼的機票，拉著黎薇說要去看火山，連個招呼都沒打。
他把眼鏡戴回鼻梁上，聲音冷了些：“她怕吵。”
溫父卻來了興致，湊過來追問：“少遠談戀愛了？哪家的千金？”
“以后再說吧。”溫少遠避開了話題，他可不想讓父親那套“門當戶對”的理論來評判唐婉。
溫父卻不依不饒，把他拉到一邊，壓低聲音道：“談戀愛可以，結婚必須找個不諳世事的千金小姐。你看你妹妹，太聰明，心思太多，以后指不定要惦記溫家的東西……”
溫少遠沒聽完就轉身往外走，后背挺得筆直。
他早就習慣了父親的功利，只是沒想到連自己的婚姻都要算計到這份上。
走到門口時，他回頭看了眼溫凝初，她正對著鏡子試戴那串玉石項鏈，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陌生。
化妝間里重新安靜下來，溫凝初摘下項鏈放回盒子里。
她不需要溫家的施舍來撐場面，厲鄞川送她的那套鴿血紅寶石，比這貴重百倍。
她抬手撫過禮服的蕾絲花邊，指尖觸到冰涼的布料，心里像揣著團火。
等今天過了，她就是名正言順的厲家準少奶奶了。
手機在這時突然震動起來，屏幕上跳出一串沒有備注的號碼。
溫凝初心里咯噔一下，走到窗邊接起電話，刻意壓低了聲音：“喂？”
“厲鄞川那邊有動靜了。”
電話那頭的男聲帶著點沙啞。
“他手里有你和安安的親子鑒定報告，聽說還自己找人重做了一份，結果估計快出來了。”
溫凝初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手機，指節泛白。她盯著窗外樓下的噴泉，水珠在空中炸開又落下，像極了她此刻的心跳。
怎么會這樣？她明明把所有痕跡都抹干凈了……
“喂？說話。”對方催促道。
手機從掌心滑下去，“啪”地砸在地毯上。
溫凝初彎腰撿起來，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：“幫我個忙。”
“又是幫忙？”男人輕笑一聲。
“這次要動誰？”
溫凝初深吸一口氣，目光落在梳妝鏡里自己的臉上。鏡中的女人妝容精致，眼神卻透著股狠勁。
她一字一頓地說：“我的未婚夫，厲鄞川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隨即傳來一聲嗤笑：“夠狠。時間？地點？”
“典禮開始前，他會從公司過來，必經之路有段下坡。”
溫凝初報出地址，聲音越來越穩。
“做得像場意外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對方掛了電話，聽筒里只剩下忙音。
溫凝初握著手機站在原地，后背慢慢沁出冷汗。
她走到鏡子前，看著自己蒼白的臉，伸手拿起口紅，一點點把唇線補完整。紅色的膏體涂在唇上，像染上了層血。
她等這一天等了太久，從五年前把那個女嬰放在福利院門口開始，從故意接近厲鄞川開始，每一步都算計好了。
她不能輸，絕不能。
門外傳來敲門聲，是化妝師：“溫小姐，差不多該過去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溫凝初應了一聲，最后看了眼鏡子。
鏡中的女人對著她笑了笑，眼神里是志在必得的瘋狂。
與此同時，厲氏集團頂層辦公室里，邱昊第三次看了看手表：“厲總，已經十一點半了，賓客都到得差不多了。”
厲鄞川沒說話，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著。他面前放著份文件，是幾天前匿名寄來的親子鑒定，安安和溫凝初，生物學母女關系概率大于%。
他想起五年前那個冬天，黎薇抱著個襁褓從福利院回來，說這孩子叫平安。
他看著那個皺巴巴的丑孩子，一點也不喜歡，但一看見小女人逗孩子的模樣，心里突然軟了一塊，從此把安安當親生女兒疼。
這些年，安安的眉眼越來越像混血，他懷疑過安安親生父母會不會是外國人。
但每次提，黎薇總是說，既然安安已經是她的女兒，她就不在乎她曾經是誰。
如今，有人卻告訴他，安安是溫凝初的女兒。
以防萬一，他親自讓人做了一份，厲鄞川抬手看了眼時間，應該快到了。
邱昊站在旁邊，大氣不敢出。看著厲總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，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。
時間很快，半個小時過去了，文件還沒送到。
“邱昊”
厲鄞川突然開口，聲音沙啞：“去查五年前冬天，溫凝初在哪里。”
“是。”邱昊剛要轉身，卻被厲鄞川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男人拿起西裝外套站起來，目光落在窗外。
“先去酒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