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此刻。
楚靈兒，才緩緩地，轉過了身。
她看著眼前的這一幕。
看著這一片，跪倒在地的……“精英”。
看著那個，依舊在瘋狂磕頭、涕淚橫流的……王坤。
一抹笑容，在她的臉上，緩緩綻放。
那是一種……純粹的、不含任何雜質的……滿意。
就像一個孩童，剛剛堆好了一座宏偉的沙堡，正在欣賞著自己的……杰作。
“看?！?/p>
她的聲音，輕柔的，如同一縷春風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，瞬間，壓下了所有的雜音。
“這樣……不就很好嗎？”
“聽話的‘藥材’……才能煉出……最好的丹藥?！?/p>
她的目光，緩緩地，掃過全場，最終，落在了王坤的身上。
“你?！?/p>
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，遙遙地，指向了他。
王坤的身體，如同被閃電劈中，猛地一僵！他停止了磕頭，臉上，掛著一副充滿了希冀的……恐懼。
“你想當……我的狗？”楚靈兒歪了歪頭，臉上，帶著一絲仿佛真的在好奇的……神色。
“是！是！我想！我做夢都想！”王坤用一種近乎破音的嗓音，尖叫著回答！
“唔……”楚靈兒用手指，輕輕點了點自己的下巴，“可是……我已經有一條了啊?！?/p>
她看了一眼，身旁那個如同木偶般，一動不動的孫長老。
然后。
她的笑容，更盛了。也更加的……冰冷。
“不過，一條狗……總是需要一個……玩具的?！?/p>
“你很吵。而且……味道很差?！?/p>
“但你求生的欲望……很濃烈。我能感覺到……它在你的身體里……燃燒?！?/p>
她的話，讓王坤丹田里的那股灼痛感，猛地，暴漲了十倍！他感覺自己的金丹，仿佛下一秒，就要被徹底……融化！
“所以，我準了?！?/p>
“從現在起，你不再是丹堂執事，王坤。”
“你是……我的‘一號玩具’?！?/p>
“你的工作，就是向其他的‘藥材’們，展示一下……當他們……不夠聽話的時候，會發生……什么。”
她輕輕地，拍了拍手。
“好了，預熱結束了。”
她的目光，落在了那尊高達百丈的青銅巨鼎，“乾元”之上。
“是時候……生火了?！?/p>
她轉向那片跪伏的人群，聲音里，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、絕對的命令。
“你們所有人?！?/p>
“把手，放到‘乾元鼎’上?！?/p>
“然后，將你們所有的魔元……法力……都灌注進去。”
“別擔心，”她補充道，臉上的笑容，變得無比的甜美與……安心。
“不會……疼很久的。”
“不會……疼很久的?！?/p>
甜美的、安心的、如同情人耳邊最溫柔的低語。
這句話，卻像是一道來自九幽深淵的最終審判，狠狠的，鑿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！
時間，仿佛在這一刻，被徹底凍結。
空間，也仿佛在這一刻，被徹底凝固。
那近百名跪伏在地的丹堂精英，他們的身體，他們的思想，他們的一切，都陷入了一種……絕對的停滯。
把手，放到“乾元鼎”上。
將所有的法力，都灌注進去。
然后……被煉化？
不……不！
這不可能！
這太荒誕了！
這太瘋狂了！
這已經超出了他們所能理解的、最恐怖的噩夢的范疇！
他們是日月宗的精英！是丹堂的支柱！是無數外門弟子、雜役弟子眼中，高高在上的仙長！
他們怎么可能……會以這樣一種……屈辱的、卑賤的、匪夷所思的方式……死去？
沒有人動。
不是不想動，是不敢動，也是……不能動。
那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恐懼，像億萬噸的海水，將他們死死地壓在原地，連一根手指，都無法抬起。
他們的身體，在瘋狂的顫抖。
他們的牙齒，在瘋狂的打戰。
他們的腦海中，只剩下了一個念頭。
逃！
但是，張陵的骨灰，還散落在不遠處。
那個核心弟子的膿血，還在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。
逃，就是死。
不逃……也是死。
這是一種……何等絕望的……境地！
“嗯？”
楚靈兒那帶著一絲疑惑的鼻音，輕輕地，在死寂的廣場上響起。
她歪了歪頭，那雙深邃的眸子，掃過這一片，如同石雕般，僵在原地的……“藥材”。
她的臉上，浮現出了一抹……如同孩童般，因為玩具不聽話而感到的……不悅。
“你們……不喜歡……我的提議嗎？”
她的聲音，依舊是那般的輕柔。
但，就是這輕柔的聲音，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臟，都猛地一縮！
一股比之前，強烈了百倍的寒意，瞬間席卷了他們的全身！
“看來……”
楚靈兒輕輕地嘆了一口氣，臉上，露出了一抹……“苦惱”的神色。
“還是需要……一點小小的……幫助啊?！?/p>
她的目光，緩緩地，落在了那個跪在最前方，身體抖得如同篩糠一般的……王坤身上。
“一號玩具?！?/p>
轟！
王坤的大腦，再一次，轟然炸響！
那股盤踞在他丹田深處，如同燒紅烙鐵般的灼痛感，在這一瞬間，猛地暴漲了……一百倍！一千倍！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！”
一股根本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、仿佛要將他的金丹、他的神魂、他的一切都從內部徹底燒成灰燼的劇痛，讓他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、凄厲到極致的……慘嚎！
他整個人，都蜷縮了起來，像一只被扔進了滾油里的蝦米！
他的臉，因為極致的痛苦而扭曲，變得比惡鬼還要猙獰！
他能感覺到！
他能清楚地感覺到！
那顆該死的“魔染心丹”，正在他的金丹之上，瘋狂的……啃噬！壯大！
一股冰冷的、邪異的、不屬于他的力量，正在他的體內，瘋狂的……滋生！
他毫不懷疑，只要再過一個呼吸！
不！半個呼吸！
他就會像剛才那個核心弟子一樣，從內部，被徹底引爆，化作一灘……誰也分不清誰的……血水！
“去?！?/p>
那個魔鬼的、帶著一絲玩味的聲音，再一次，響起。
“幫幫他們。”
“讓他們……感受到……這份……榮幸?！?/p>
王坤的慘嚎，戛然而止！
他那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上，瞬間，被一種……劫后余生的……狂喜，所取代！
他明白了！
他徹底明白了！
他存在的意義！他活下來的價值！
就是……當一條狗！
一條……幫助主人，處理掉其他……不聽話的“藥材”的……瘋狗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