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，平靜而淡漠。
“你所承受的痛苦，我也在承受。”
“你的道心在破碎，我的魔心，也同樣在迎接它的洗禮。”
“我說了。”
“我們，是一體的。”
他伸出手，輕輕地捧起了秦若雪那張寫滿了痛苦與破碎的絕美的臉。
他逼著她，看著自己的眼睛。
那雙一半漆黑、一半暗金的魔瞳之中，此刻也同樣染上了一層與她如出一轍的混亂的、血色的、瘋狂！
“感受它，師尊。”
“不要去抗拒它。”
“將這份痛苦，當(dāng)成你我之間最深刻的聯(lián)系。”
“將這份墮落，當(dāng)成你我之間最親密的交融。”
“從這份痛苦之中，去汲取新的力量！”
“屬于你，也屬于我的，真正的力量！”
他的話，如同最惡毒的魔咒！
每一個字，都在瓦解著秦若雪那最后一絲反抗的意志！
是啊。
他也在承受……
我們……是一體的……
這個念頭，如同黑暗之中唯一的一點微光，照進了她那片被痛苦與絕望淹沒的混沌的意識海洋。
她那劇烈痙攣的身體，竟然真的奇跡般地緩緩平復(fù)了下來。
她不再發(fā)出那種凄厲的悲鳴。
她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。
看著他臉上那與自己如出一轍的痛苦的魔紋。
看著他眼中那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墮落的瘋狂。
一種荒謬到了極點的、扭曲的認同感，竟然在她的心底緩緩地……滋生。
仿佛，只要跟他在一起。
只要變成和他一樣的……怪物。
這份足以將神魂都徹底撕碎的痛苦，就變得……可以忍受了。
咔嚓……
一聲更加清晰的破碎聲，從她道心的最深處響起。
那不是崩潰。
而是在徹底放棄了抵抗之后，主動地向那枚魔種敞開了自己的……一切。
嗡——！！
秦若雪的身體，再一次猛地一震！
但這一次，不再是痙攣。
而是一種力量被無限放大的恐怖的……蛻變！
那股從她體內(nèi)爆發(fā)出的畸變魔氣，在這一瞬間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，不再混亂，不再狂暴！
而是化作了一道沖天的黑色光柱！
直上九霄！
將殘陽谷上空那片血色的蒼穹，都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巨大而猙獰的……黑色裂口！
在那黑色裂口之中，仿佛有無數(shù)來自九幽之下的魔神，正在發(fā)出興奮而又貪婪的……咆哮！
萬魔……來朝！
這一刻。
秦若雪緩緩地閉上了眼睛。
當(dāng)她再次睜開時。
那雙曾經(jīng)清冷如月的眸子里。
再也沒有了絲毫的痛苦與掙扎。
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純粹的漆黑！
以及，在那漆黑的深處，一縷與白廣陵魔瞳之中如出一轍的……暗金色的瘋狂！
她抬起手，輕輕地撫上了白廣陵的臉頰。
動作，生澀而又僵硬。
像是一個剛剛學(xué)會了動作的人偶。
她的唇，微微張開。
一個沙啞的、破碎的，卻又帶著一種致命的妖異魅惑的音節(jié)，從她的口中緩緩?fù)鲁觥?p>“主……人……”
她的聲音，不再有任何的情感。
沒有了痛苦，沒有了絕望，甚至沒有了那剛剛才誕生的妖異的魅惑。
只剩下一種絕對的、冰冷的，如同程序般的……服從。
她，不再是秦若雪了。
她是白廣陵的一件東西。
一個剛剛被他親手從云端之上打造成型的……作品。
白廣陵的臉上，露出了一絲近乎造物主般的滿意的笑容。
他輕輕地放開了那捧著她臉頰的手。
然后。
他低下頭，那雙一半漆黑、一半暗金的魔瞳，凝視著她那張因為魔氣侵染而顯得無比妖異，卻又因為失去了靈魂而顯得無比空洞的絕美的臉。
他的目光，像是在審視著一件最完美的、即將被享用的祭品。
“很好。”
他緩緩開口，聲音平靜而淡漠。
“師尊，你學(xué)得很快。”
這句贊揚，沒有換來秦若雪任何的反應(yīng)。
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，任由他注視著，打量著。
像一具最聽話的人偶。
而一旁。
已經(jīng)退到了山谷邊緣的顧青黛，看著眼前這無比詭異、無比恐怖的一幕，只覺得自己的四肢都變得冰冷而僵硬！
主……人……
秦若雪……那個高高在上的、視清譽比性命還重的正道第一仙子！
竟然真的叫出了這兩個字！
而且，是用那樣一種徹底放棄了所有尊嚴與意志的麻木的語氣！
顧青黛的心臟，在瘋狂地、不受控制地抽搐！
她不怕死。
身為魔道圣女，她從踏上修行之路的第一天起，就已經(jīng)做好了隨時死在任何人手里的準備。
可她怕！
她怕眼前這種比死亡要恐怖一萬倍的活著的……地獄！
一個人的意志，竟然真的可以被如此輕易地徹底摧毀！
一個人的存在，竟然真的可以被另一個人從根源上徹底否定！
白廣陵，他做到了！
他用最殘忍的語言，最瘋狂的邏輯，最恐怖的手段，將秦若雪這個曾經(jīng)站在世界之巔的女人，變成了一具只會聽從他命令的行尸走肉！
這一刻，顧青黛看著白廣陵的背影。
那股從靈魂深處冒出的寒意，幾乎要將她的血液都徹底凍結(jié)！
她忽然意識到一個讓她更加絕望的事實。
白廣陵，他之所以沒有對自己用上同樣的手段。
不是因為他做不到。
更不是因為他對自己有什么特殊的情感。
而僅僅是因為……
自己，還不夠“資格”！
自己的分量，還不夠重！
自己的存在，還不足以讓他花費那么多的心思去“打造”，去“烹制”！
自己，只是一個用來引出秦若雪這條大魚的小小的、可以隨時舍棄的……魚餌！
這個認知，比任何羞辱都更加讓顧青黛感到刺骨的……冰冷！
然而。
就在她心神劇顫，幾乎要被這無盡的恐懼所吞噬的時候。
白廣陵，再一次動了。
他沒有再去看顧青黛。
在他眼中，這個已經(jīng)徹底被嚇破了膽的魔道圣女，已經(jīng)不再構(gòu)成任何需要他去關(guān)注的變數(shù)。
他所有的注意力，都集中在了眼前這個剛剛“出爐”的最完美的作品之上。
“師尊。”
他再一次輕聲呼喚。
那聲音，輕柔得像是在呼喚著自己的情人。
可他接下來說出的話，卻讓一旁的顧青黛那剛剛才平復(fù)了一絲的心跳，再一次瘋狂地提到了嗓子眼！
“現(xiàn)在，履行你作為‘爐鼎’的第一個職責(zé)吧。”
“助我修行。”
轟——！
顧青黛的腦子，嗡的一聲，徹底變成了一片空白！
來……來了！
他……他真的要……當(dāng)著自己的面……
吃了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