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顧司珩只是靜靜站著，沒有為她出頭，也沒有反駁陸沉的話。
“陸總，您這話是什么意思？”周婉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，“我和司珩的過往，應該不需要向外人解釋吧？”
陸沉哈哈一笑，“外人？我和阿珩可是從小玩到大的兄弟，你說我是外人？”
他拍了拍顧司珩的肩膀，“阿珩，你還記得五年前那個雨夜嗎？你跟我喝酒，哭著說你的白月光為了一千萬離開了你。當時我還安慰你，說不定人家是有苦衷的。”
陸沉的語氣輕松，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在周婉心里。
“可是現在想想，能為了錢拋棄感情的人，又怎么會真心回來呢？”
周婉的手不自覺地握緊，指甲都快陷進掌心里。
她想反駁，想解釋，可是面對陸沉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，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。
“夠了。”顧司珩終于開口，但他的話讓周婉更加不安，“有些往事就不要再提了。”
陸沉看了看顧司珩，又看了看周婉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。
“行，那我就不說了。不過阿珩，有些人總是在你需要的時候消失，有些人卻總是在你最困難的時候陪著你。你心里應該有數。”
說完，陸沉朝周婉點了點頭，“周小姐，先失陪了。”
陸沉走后，現場氣氛變得異常尷尬。
周婉想要解釋，可是看到顧司珩那張毫無表情的臉，又不敢輕易開口。
“司珩……”她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。
“你有什么想說的嗎？”顧司珩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讓周婉感到恐懼。
周婉咬了咬下唇，“我……當年確實收了的錢，但那是因為……”
“因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我知道你和家里的關系不好，如果我不離開，你家里人就會一直為難你。我是為了你才….....”
顧司珩打斷了她的話，“所以你選擇收錢離開，而不是選擇和我一起面對？”
這句話問得周婉啞口無言。
她想過無數種解釋，但從沒想過這個角度。
“我…....”
“算了。”顧司珩轉身準備離開，“今晚的話題就到這里吧。”
看著他的背影，周婉慌了，“司珩，你等等！我知道我當年的做法傷害了你，但是我回來了，我想要彌補…....”
顧司珩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，“彌補？用什么彌補？用和汪城的糾纏不清？”
周婉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他知道？
他都知道？
“我不知道南薇跟你說了什么，但是....…”
“這和南薇沒有關系。”顧司珩轉過身，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失望，“周婉，你真以為所有人都是瞎子嗎？”
周婉嘴巴一張一合，半天說不出來話。
顧司珩回到公司，坐在辦公室里想著今晚發生的事。
陸沉的話確實讓他開始重新審視周婉的回歸。
五年前，周婉確實是收了錢才離開的。當時他年輕沖動，只是覺得被背叛了，從沒想過其中是否另有隱情。
但今晚，聽到陸沉的話，再看到周婉的反應，他忽然開始懷疑，這五年來，是不是自己一直在欺騙自己？
他想起了南薇。
這些年來，每當他出現問題，都是南薇在幫他收拾爛攤子。
王氏合作的事，她明明是受害者，卻還是盡力維護公司的利益。
還有今晚在晚會上，她明明手臂還沒完全好，卻還是陪他應酬到最后。
而周婉呢？
回來這段時間，除了給他添麻煩，還做過什么？
顧司珩揉了揉太陽穴，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。
“姜藏意，你現在在哪里？”
“剛到家，老板。有什么吩咐嗎？”
“你馬上調取南薇的所有病歷資料。”
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，“老板，這樣合適嗎？”
“少廢話，照做就是。”
—
南薇回到家，剛把高跟鞋踢掉，手機就響了。
看到是林緒澤打來的，她有些意外。
“學長？這么晚了，有什么事嗎？”
“薇薇，我有件事要告訴你。”林緒澤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嚴肅，“你們公司的顧總讓人來醫院調取你的病歷。”
南薇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什么？”
“放心，我沒給他們。醫患隱私是受法律保護的，沒有你的同意，我不會把任何資料給任何人。”林緒澤頓了頓，“但是我覺得你需要知道這件事。他可能已經開始懷疑了。”
南薇捏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。
顧司珩怎么會突然要查自己的病歷？
是因為今晚她的表現有什么異常嗎？
“謝謝你，學長。”南薇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，“麻煩你了。”
“不客氣。薇薇，你要保護好自己。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地方，隨時聯系我。”
掛斷電話后，南薇癱坐在沙發上。
她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，但顧司珩那種人，觀察力異常敏銳。可能是她最近的行為讓他起了疑心。
不行，她不能再拖下去了。必須盡快想辦法離開。
想到這里，南薇拿起手機，找到了顧老爺子的電話。
“爺爺，是我，南薇。”
電話那頭的顧老爺子聲音聽起來很疲憊，“這么晚了，有什么急事嗎？”
“跨國合并案已經基本敲定了，最快下周就能簽約。我想和您談談之前說的那個條件。”
顧老爺子沉默了幾秒，“見面談吧。明天上午十點，老地方。”
“好的，爺爺。”
掛斷電話，南薇走到窗前，看著對面顧氏大廈的燈火通明。
她撫摸著還沒有顯懷的小腹，輕聲說道：“寶寶，媽媽會保護你的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南薇來到了與顧老爺子約定的茶館。
這是一家很有年代感的老茶館，位置隱蔽，來往的都是些商界大佬。顧老爺子已經在包間里等著了。
“爺爺。”南薇恭敬地打招呼。
顧老爺子抬頭看了她一眼，招呼她坐下，“臉色不太好，是不是沒休息好？”
南薇坐下后，給顧老爺子倒了杯茶，“可能是傷還沒完全好。”
“身體要緊。”顧老爺子喝了口茶，“跨國合并案的事我聽司珩匯報了，你做得不錯。”
“謝謝爺爺夸獎。”
顧老爺子放下茶杯，直接進入正題，“說吧，你想要什么條件？”
南薇深吸一口氣，“我想離開顧氏，也想離開京城。希望您能幫我說服顧總同意我的辭職申請。”
顧老爺子并不意外，“理由呢？”
“我想過安靜的生活。”南薇的聲音很輕，“這些年跟在顧總身邊，我學到了很多，也見識了很多。但我累了，想要一個屬于自己的生活。”
“就這么簡單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