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清北一進門就扔下這顆炸彈,老兩口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。
“啥?!”陸老爺子瞪圓了眼,手里的茶杯差點摔地上。
陸老太太更是直接懵了,半晌才結結巴巴地問:“你、你再說一遍?”
陸清北臉上帶著幾分得意,又重復了一遍,“宋清懷孕了,剛查出來的,都兩個月了。”
宋清就算比陸清北小,那也是四十五六的人了,這個年紀還能懷上?老兩口面面相覷,腦子里不約而同地蹦出一個詞——老蚌懷珠?
“胡說八道!”陸老爺子猛地拍了下桌子,“你多大歲數了?宋清多大歲數了?還在這兒瞎折騰什么?!”
陸老太太也皺緊了眉頭,語氣里滿是嫌棄,“就是!你們倆都這把年紀了,還生什么孩子?嫌家里不夠亂是不是?”
老兩口現在看這個大兒子,怎么看怎么不順眼。這些年,陸清北的所作所為,早就讓他們失望透頂了。
陸清北見父母不信,趕緊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檢查報告,獻寶似的遞過去,“爸、媽,你們看,醫院的檢查單,千真萬確!”
陸老爺子一把抓過來,瞇著眼仔細看了一遍,臉色更黑了。老太太湊過來,看完后也是一臉復雜。
“你們倆……真是……”老太太氣得直搖頭,“都這個歲數了,還生什么孩子?以后誰養?你們倆能帶得動嗎?”
陸清北不以為然,反而理直氣壯:“怎么帶不動?我和宋清身體好著呢!再說了,這孩子來得正好,說不定是個轉機……”
“轉機?”老爺子冷笑,“你指望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能改變什么?沉舟跟你關系差,聽舟也不搭理你,現在再生一個,就能彌補了?”
陸清北被戳中痛處,臉色變了變,但很快又固執起來,“這個孩子不一樣,我和宋清感情好,這孩子一定會好好撫養,絕對不會養成白眼狼……”
“滾!”老爺子終于忍無可忍,指著門口怒喝,“別在這兒丟人現眼!你愛生就生,跟我們沒關系!”
陸清北愣在原地,臉上的得意漸漸沒了。他沒想到,父母會是這個反應。
他原本以為,老兩口會高興,會期待這個新生命的到來。畢竟,陸家本來孩子就不多,陸清平就一個孩子,他這個年紀了還在替陸家傳承香火,可是陸家的大功臣。
可現實是,他們看他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個笑話。
陸清北攥緊了拳頭,心里涌上一股不甘。
父母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剜過來,沒有驚喜,沒有欣慰,只有不加掩飾的厭煩和失望。
“你們這是什么態度?”他聲音拔高,帶著一絲不甘,“我好不容易……”
“你好不容易什么?”陸老爺子冷笑,“好不容易又禍害一個孩子?”
陸清北臉色一僵。
老太太嘆了口氣,語氣疲憊,“清北啊,你自己想想,沉舟和聽舟為什么都不認你?你但凡對他們上點心,他們能跟你生分成這樣?”
娶了二婚妻,縱容她對大兒子不好;娶了三婚妻,又對女兒不好。
兩個孩子,一個比一個心寒。
可陸清北從不覺得自己有錯。
“他們自己性格孤僻,怪得了我?”他梗著脖子反駁,“沉舟從小就冷冰冰的,聽舟也是,我說什么她都不聽!”
老爺子氣得直拍桌子,“你當爹的沒盡過責任,現在倒怪起孩子來了?!”
陸清北被噎住,臉色難看。
老太太搖頭,語氣疲憊,“清北,你要是真為你爸好,別來鬧了,你是要氣死他嗎?”
陸清北攥緊拳頭,心里那股執念卻越發強烈。
不,這個孩子不一樣。
沉舟和聽舟不認他,那是他們的問題。這個孩子,他會好好養,一定會和他親!
他咬咬牙,硬聲道:“我最近手頭緊,爸爸媽媽接濟我點。”
原來打著這樣的算盤。
陸清北原先是要臉的,現在是臉都不要了。
“陸清北,你幾歲了?褶子一大把了,我沒問你要養老錢,你反過來啃老?是你臉大還是屁股大?”
陸清北到底是場面人,他要臉,伸手要錢總歸不是什么光彩的事。
“爸,媽,算是我借的,以后會還的?!?/p>
“你要錢干什么?”
要真是有難處,總不能見死不救,再不待見也是兒子。
陸清北猶豫了一下,終于開口,“前段時間,宋清她弟弟做生意虧了,借了高利貸,現在債主天天上門逼債,說不還錢就……”
“就什么?”老爺子瞇起眼。
“就……打斷他的腿。”
老太太倒吸一口涼氣,“所以你就想拿我們的錢去填這個窟窿?!”
陸清北急忙解釋,“不是白給!宋清說了,等她弟弟周轉過來,一定連本帶利還上!”
老爺子氣得爆粗口,“放屁!高利貸就是個無底洞,你今天給了,明天他們還會來要!你腦子被門夾了?這種錢也敢沾?!”
陸清北被罵得抬不起頭,可心里卻憋著一股火。
憑什么?
陸沉舟結婚的時候,老爺子二話不說就給了一萬多的彩禮,怎么輪到他,還沒說數目就要被罵得狗血淋頭?
他這還是借。
陸清北不甘心,咬牙道:“爸,您當年幫沉舟的時候,可沒這么計較……”
“那能一樣嗎?!”老爺子怒喝,“沉舟是我孫子,你那個什么大舅子小舅子的,跟我們有半毛錢的關系嗎?你拿我們錢去填高利貸?你蠢不蠢?!”
陸清北被堵得啞口無言,可心里那股怨氣卻越燒越旺。
“宋清現在懷孕了,要是因為這件事動了胎氣,你們良心上過得去嗎?”
陸奶奶拿出掃帚就往大兒子身上招呼,“趕緊給我滾,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,我也沒義務給你養小舅子?!?/p>
剛好陸清平下班回來了,趕緊攔住了老媽。
“媽,你這是干什么?”
“把他趕出去,他就是個二百五?!?/p>
陸清北攥緊拳頭,聲音發冷,“行,你們不給,我自己想辦法。”
說完,他轉身就走,那腦袋挺的好有志氣。
陸清平給老爸老媽順氣,“我哥又怎么了?”
“他存心要氣死我和你爸,新娶的那個女人懷孕了。”
陸清平也吃了一驚,不過有四十多了還生孩子的,雖然少不代表著不存在。
“懷孕就懷孕,孩子是無辜的。”
陸奶奶這才醒悟自己沒說到重點,“是他那什么狗屁小舅子借了高利貸還不上,讓咱掏錢給墊上。”
陸清平怎么也沒想到,大哥這么差勁,那是他的小舅子,能幫就幫,不能幫拉倒,和父母有什么關系?
“爸媽,別生氣了,以后他來,別讓他進門?!?/p>
陸沉舟給爺爺奶奶打電話,剛好是陸清平接的,說著說著就說到他那個混蛋爹身上了。
陸沉舟對這個爹表示無語。
“跟爺爺奶奶說,錢一分不給,他有本事幫把家底給了咱都不管,想拉著一幫雜碎啃爺爺奶奶是怎么想的?腦袋讓驢踢了?”
陸清平也很無奈,“你小子要是在家就好了,你這個爹像是被人下了降頭,別人的話他聽不進去。”
“他不一直這樣嗎?娶了薛菱鏡之后,我不信薛菱鏡苛待我他不知道……春季比武結束,會有幾天假期,到時候我和淮寧一起回去。”
許淮寧差不多有半年沒見爺爺了,念叨好幾次了。
陸爺爺陸奶奶都和孫子說了幾句話,重點是照顧好孫媳婦,這才掛了。
陸沉舟對這個父親都要無語了。
許淮寧安慰他,結婚了,他們和孩子才是一家人,他那個爸爸可以忽視,以后履行贍養義務就可。
事實上,哪有那么簡單???
父母不良,惹出來的事,當子女怎么可能置身事外?
算起來,制衣店開業快一個月了,生意還不錯。
這天,店里來了一個年輕姑娘,這都三月了,還穿著春裝,走路還有點不自然。
張秀秀迎了上去,“歡迎光臨,你有什么需要嗎?”
姑娘小聲問:“會裁衣服的是你?”
“我不是?!睆埿阈阒噶酥冈S淮寧,“這是我老板,會做衣服的是她?!?/p>
許淮寧放下剪刀,擦了擦手走了過來,問道:“我能幫到你什么嗎?”
姑娘臉紅了,支支吾吾地說道:“我想做身夏天穿的衣服,就是……能遮住那里的……”
她的手指飛快地指了指自己的臀部,又極其羞恥地縮了回去。
許淮寧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姑娘的身形。她穿著一條緊身牛仔褲,緊繃的布料讓臀部線條顯得格外突出。
在許淮寧看來,問題不在于臀部過大,而在于她的體態:骨盆明顯前傾,導致腰部曲線夸張,臀部后翹得不自然。
許淮寧點點頭,語氣平靜,“夏天到了,確實需要輕薄透氣的衣服,能告訴我你平時喜歡什么風格嗎?”
“就普通的T恤和褲子。”姑娘小聲回答,緊繃的肩膀放松了一些。
“這個淺灰色怎么樣?低調但很有質感。”許淮寧拿起一塊布料,輕輕抖開。
姑娘怯生生地伸手摸了摸,“會不會太顯胖?”
許淮寧笑了,“亞麻的垂感很好,能自然修飾身形。而且……”
她停頓了一下,聲音放得更輕,“恕我直言,你的問題不在臀部大小,而在體態,骨盆前傾會讓臀部看起來比實際更突出?!?/p>
姑娘臉上寫滿了震驚。
“我是服裝設計師,我們都是懂形體的?!痹S淮寧溫和地解釋,“職業習慣讓我會注意客人的體態,如果你不介意,我可以給你一些簡單的調整建議。\"
姑娘咬著下唇,猶豫了片刻,終于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