善敏郡主無法“巧遇”徐瑾年,又得不到他的任何回應,心急之下跑到正院找平原長公主討主意。
此時,平原長公主慵懶的靠在貴妃榻上,旁邊站著的侍女口齒清晰的為她讀佛經。
榻下,一左一右跪著兩個年輕清俊的男子,正低眉順目給榻上的人捏肩揉腿,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絲異響。
善敏郡主沒讓人通報就沖進來,看到屋子里的情形不耐煩地呵斥道:“都滾下去!”
三人趕緊向善敏郡主行禮,卻是沒有聽她地吩咐離開。
平原長公主抬眸看了女兒一眼,語氣散漫地開口道:“都下去吧。”
得到主子準話,三人才起身慢慢退下,并帶上房門不讓母女之間的談話傳出來。
善敏郡主一屁股坐到榻上,撲進平原長公主懷里撒嬌:
“母親,您說過會讓女兒得償所愿的,女兒已經等不及了,想讓徐明瑜馬上來公主府陪女兒!”
“急什么。”
平原長公主低聲輕斥,語氣卻溫柔沒有任何責怪之意:“你愛慕他,自然是想得到他的真心,以權勢壓人把他弄到府里是下策。”
善敏郡主撅嘴,顯然不贊成:“先把人弄進府里,真心大可以慢慢來,女兒一刻也無法忍受他夜里躺在另一個女人身邊!”
善敏郡主想過進宮求景和帝下旨,將盛安貶妻為妾,再賜婚于她和徐瑾年。
只是這么做,無法斬斷盛安和徐瑾年的夫妻情意,還有可能讓徐瑾年恨上她,才沒有這么做。
平原長公主搖了搖頭,抬手輕輕撫摸女兒的面頰:
“他與他的夫人是少年夫妻,來京城趕考也不忘帶著她,你強行分開他們夫妻,他只會憎恨你,又豈會交付真心。”
當年她便是太過心急,提前暴露自己的目的,不得不用強硬手段奪取。
結果謀劃失敗被那人徹底恨上,寧愿自毀前程辭官歸隱,也不再踏進京城半步。
想起自己做過的蠢事,平原長公主無意識的觸摸自己的脖頸,這里有一道永遠去不掉的疤痕,是被那人親手所刺。
“哼,說來說去都怪徐懷寧那個廢物,機關算盡繞了個大圈子也沒能除掉那個賤人,讓那個賤人身敗名裂!”
善敏郡主再次恨上徐懷寧,始終不承認那次在勇義侯府,是她的突然出現導致算計失敗。
“母親,女兒有辦法,需要您助女兒一臂之力!”
善敏郡主抱住平原長公主的胳膊不停撒嬌,猩紅的唇瓣猶如毒蛇的信子,吐出一個歹毒的主意:
“那個賤人懷孕八個月,若是突遇早產十有八九會一尸兩命,只要不被徐明瑜查出早產原因,不知道是女兒做的,他早晚會接受女兒的心意。”
平原長公主微微蹙眉,隨即慢慢舒展開:“敏敏的意思是……”
善敏郡主神情陰狠:“給她下‘銷魂’,讓她清醒的看著自己變成一個蕩婦,讓徐明瑜看到她淫蕩的一面,徹底認清她的真面目!”
到時候,她會好生安撫徐明瑜,幫他擺脫被心愛之人背叛的痛苦,讓他愛上她。
至于那個賤人,呵,背著蕩婦的名聲死去,去了陰曹地府也沒臉見人。
看著陷入美好幻想的女兒,平原長公主終是不忍心讓她失望:“好,這件事母親派人去辦。”
銷魂是一種助興藥,服用后不僅對身體沒有傷害,還會在行房之后讓人面色紅潤,氣色絕佳。
缺點是孕婦不得服用,會極大的刺激孕婦和腹中的胎兒繼而造成小產或是早產。
這藥是平原長公主特意找人研制的,以增加房事中的趣味,外人卻不知道公主府有這種藥。
盛安對平原長公主母女的算計一無所知。
隨著臨產的日子越來越近,盛安幾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,每天有親人好友陪著,她窩在家里并不會無聊。
興頭來了,盛安會讓張招娣教她竹編。
她領悟力強,手也靈巧,再張招娣的指點下,編的小蜻蜓,小蛇和毛毛蟲很是生動可愛。
這天,幾位長輩去茶館聽書,家里只有盛安四個年輕人。
張招娣教盛安編小狗,徐瑾年教張大奎識字。
自從張招娣給自己請了位夫子,能看懂賬本會寫字后,張大奎便有了強烈的危機感,得空就纏著張招娣教他識字。
這次來到京城,他也沒有把這件大事落下。
只要徐瑾年在家,張大奎就湊過來學習。
夫妻一起進步是好事,徐瑾年自然不會覺得沒必要,因此很有耐心的教導這個大齡學生。
可惜張大奎在識字寫字這塊,完全沒有任何天賦,哪怕他十分認真的學習,徐瑾年教起來也很費勁。
每天教十個生字,第二天能記得三四個就不錯了。
看著急得滿頭大汗,半天記不起昨日學過的字怎么寫的張大奎,徐瑾年好脾氣地說道:“剛好廚房燉了甜湯,喝了再繼續練習。”
張大奎很不好意思,憨憨地說道:“哥,是我太笨了,還好魚寶隨他娘,學起來比我這個爹快多了。”
徐瑾年搖了搖頭,笑道:“每個人的優點不一樣,你的優點不在頭腦,在你這副健康強勁,極少生病的身體。”
張大奎眼睛明亮,顯然被安慰到了,忍不住擼起袖子攥緊拳頭,粗壯的胳膊上全是隆起的肌肉疙瘩。
盛安不經意間看到,沖好姐妹眨了眨眼:“姐妹,你幸福啊!”
張招娣沒有領悟到幸福的另一層含義,臉上浮現出笑容:“嗯,我一直覺得自己很幸福。”
哪怕早年娘家窮,吃的穿的很尋常,她也覺得自己是全村最幸福的女孩子。
廚房里,廚娘桂嬸在熬甜湯,見火候差不多了,對給她打下手的紅杏說道:
“我要去趟茅廁,你記得關火把湯盅取出來晾涼,讓紅柳給夫人他們端過去。”
紅杏低頭應下:“嗯。”
見她還是這樣沉默寡言,桂嬸忍不住提點了一句:
“以后嘴巴勤快些,等小主子出生,興許有機會去小主子跟前伺候,就不用整日在廚房煙熏火燎。”
紅杏的頭埋得更低了。
桂嬸見狀,無奈地搖了搖頭走遠了。
待徹底看不到桂嬸,紅杏慢慢抬起頭,目光緊緊盯著爐子上熱氣裊裊的甜湯,手無意識伸進袖籠里。
待回過神時,掌心里多了一個小紙包。
紅杏抿唇,盯著小紙包看了半晌,眼里閃過一絲糾結。
最后,她抬腳一步步走到爐子前,揭開湯罐的蓋子,一咬牙將藥粉全部倒進去。
這時,門口出現一道讓紅杏下破膽的聲音:“你在干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