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下子訂購八十只,這是把烤雞當飯吃么?”
寶秀拔雞毛拔得手指都在抖,得知又來了一個大單,她的臉上露出痛并快樂的神情。
書棋笑道:“聽下單的管事說,他家老爺突然發了一筆橫財,高興之下讓他訂八十只烤雞,犒勞手下那些得力的人。”
寶秀歪著腦袋,稚嫩的臉上寫滿困惑:“二兩銀子一只的烤雞多不劃算,還不如給那些人發銀子呢。”
話音剛落,就被寶藍輕輕拍了一下:“咱家的烤雞這么好吃,二兩銀子怎么不劃算了?你這個月的吃喝穿還有月銀,得靠這些烤雞給你掙呢。”
寶秀反應過來,連忙看了眼烤爐前忙活的盛安,扯著嗓子大聲表忠心:
“沒錯,咱家的烤雞天下最美味!我只是覺得對平頭百姓來說,拿到手的銀子最實惠。而且咱家的烤雞,本來就是賺有錢人的銀子!”
寶香和寶云連聲附和:“對,有錢人又不是冤大頭,他們舍得買二兩銀子一只的烤雞,不就是覺得這個錢花得值么。”
盛安心里好笑,開口對寶秀解釋:
“賞銀子和賞烤雞的意義不一樣,原本那位老爺發了一筆橫財,便是什么也不給,下面的人也不會說什么,但是得到價值二兩銀子的烤雞,他們會覺得東家厚道,對東家心存感激。”
香噴噴的烤雞吃下肚,記憶里會一直保存這份美好的記憶,日后回想起來依然會感激東家的厚道。
而且二兩銀子一只的烤雞,只有有錢人才能吃得起,他們同親朋好友說起來,虛榮心能得到極大的滿足。
若是直接給銀子,銀子一花就沒了,他們會期待東家再發一筆橫財,然后繼續賞他們銀子。
一旦期望落空,定會有人心生不滿,覺得東家小氣摳門,不值得自己效力。
四個寶和書棋若有所思,相互對視一眼又偷偷看向盛安,心里齊齊生出同一個想法:
主子真沒拿他們當外人啊!
兩天接到的烤雞訂單總計四百二十只,以盛園的產能每天最多五十只,這些訂單至少需要八到九天時間。
好在書棋提前告知了情況,那些下單的客人并不著急,所有的單子按順序往后排,不會出現無法按時交貨的情況。
看著所剩不多的生雞,盛安對書棋囑咐道:“以后的訂單不會少,每個訂單不得高于五只雞,且總量不能超過二十只。”
書棋心里覺得可惜,對盛安的話不敢有一絲質疑:“是,主子。”
盛安點點頭,讓他去忙自己的事。
看著爐子里一只只半熟烤雞,還有大盆里一堆堆待烤的生雞,盛安忍不住長嘆一口氣。
四個寶尚未掌握制作烤雞的訣竅,目前只能她一個人來,現在從頭到腳全是烤雞的味道,仿佛自己也變成了一只烤雞。
四個寶嘰嘰喳喳聊天,對自家主子的心累一無所知。
盛安突然看她們不順眼,開口下達教授她們廚藝后的第一個任務:“限你們在二十天內,掌握制作烤雞的全部技巧。”
四個寶面面相覷,最活潑的寶秀小心問道:“主子,連最核心的技巧也要學么?”
盛安給出肯定的答案:“要學,一個步驟都不能少。”
只要教會她們制作烤雞,她就能撒手不管,最多是在烤雞快要出爐的時候,施展一下美食超級buff。
畢竟這一步,她想教她們也學不會。
四個寶驚喜萬分,一個個點頭如搗蒜:“奴婢等一定好好學!”
只是主子對她們是不是太放心了,竟然連最核心的技巧都愿意教給她們。
這份無底線的信任,讓她們感動,也讓她們心慌,就怕學不好會讓主子失望。
做了一下午的烤雞,盛安頂著一身烤雞味,抱著一個沉甸甸的匣子回到小樓。
匣子里裝的是今日收到的烤雞定金,有一半是銀子,一半是銀票,共計三百九十兩。
盛安前腳剛踏進院子,就聽到正堂里傳來小姑徐翠蓮的聲音。
“二哥,等那些人知道瑾年中了秀才,他們會不會不要臉的纏上來?”
徐成林冷哼:“瑾年是我兒子,只要我不認他們是兄弟,他們就別想纏上瑾年!”
徐翠蓮無奈道:“就是不知道族長是什么想法,今早他讓自己的孫子找到家里來,問瑾年有沒有考中秀才,我才知道瑾年沒有回過村子。”
徐成林臉色不是很好:“這段時間瑾年沒空,就沒有馬上回村祭告先祖,現在族長已經知道他中秀才的事,這兩天我跟他回去一趟。”
徐翠蓮問道:“安安不去?”
徐成林搖了搖頭:“這次就算了,萬一又打起來,傷著她怎么辦。”
聽到這里,盛安哭笑不得,加快腳步走進正堂,不僅看到了徐翠蓮,還看到了張大奎。
張大奎快步迎上來,接過她手里的小匣子,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:“忙活了一上午,表嫂辛苦了。”
盛安微微挑眉,這小子轉性了,竟然會說出這種話。
張大奎被看得不好意思,低頭避開盛安探究的目光,逃似的抱著匣子躥回去。
盛安十分無語,她是洪水猛獸么?
徐翠蓮也看得不得勁,一巴掌拍在大兒子寬厚的背上:“這么大個人了,還是一點也不穩重。”
張大奎不樂意聽這話,紅著臉哼哧道:“等、等我娶了媳婦,我就穩重了。”
徐翠蓮欣慰道:“你小子總算開竅了。”
盛安眼珠子一亮,燃起八卦之火:有情況!
徐翠蓮藏不住事,不等盛安詢問,她拉著盛安在自己跟前坐下:“安安,小姑有件事求你。”
盛安忙道:“小姑言重了,只要我能幫上忙,我一定竭力相幫!”
徐翠蓮笑呵呵道:“這個忙你肯定能幫上。”
說著,她指了指面紅脖子粗的張大奎:“就是這小子,他看上你那小姐妹招娣,我想請你幫忙探探招娣還有她家人的口風。”
要是招娣和她家人愿意,她就立即請媒人上門提親。
盛安對上眼巴巴看過來的張大奎,一時覺得事情有些難辦。
想了想,她委婉地說道:“招娣退過一次親事,一時半會不想說婆家,可能大奎需要等一等。”
總不能告訴母子倆,招娣沒有看上大奎,且一想到成婚后要同床共枕,她會害怕吧?
張大奎果然沒有懷疑,紅著臉開口:“我、我愿意等。”
徐翠蓮也沒二話:“對,只要招娣能看上大奎,他一個大男人,耗個三五年耗的起。”
盛安點點頭,給了母子倆一個善意的提醒:
“招娣是個有主見的姑娘,死纏爛打對她來說沒有用,大奎想博取她的芳心,就在她面前坦誠些,讓她知道你是個值得托付的人。”
徐翠蓮大喜,拍著胸口保證:“我生的兒子我知道,大奎就是一根腸子通到底,心思都擺在臉上,絕沒有他爹那些彎彎繞繞!”
盛安:“……”
小姑,你這么說小姑父,小姑父知道么?
不過大奎沒有心眼是真的,盛安笑著鼓勵他:“招娣的心思有些粗,你要多一點耐心。”
張大奎臉色黑紅,神情卻異常認真:“我有耐心的。”
看著他這張憨厚、滿是羞澀的臉,盛安突然想起柳花枝那些刺耳的話:
所有喜歡你的人都會變得不幸,你的爺奶因為你葬身火海,你的好姐妹因為你成為寡婦……
盛安呼吸急促,心臟怦怦直跳。
招娣前世的夫君會是大奎么?
送走徐翠蓮母子,盛安獨自回到樓上,倚靠在窗戶旁,看著暗下來的天色發呆。
沒過多久,樓梯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
盛安沒有回頭,下一刻被一個帶著絲絲寒意的懷抱包裹住。
“安安有心事?”
徐瑾年摸了摸盛安露在外面的手,發現手指冰涼當即關上窗戶,牽著她往房間里走:“晚間寒氣重,你身體弱要多穿衣裳。”
說話間,他打開衣柜,取出一件薄襖給盛安披上。
盛安看著面色溫和,語氣沒有一絲責怪的男人,她輕聲問到:“瑾年,你相信前世今生么?”
徐瑾年先是一怔,隨即露出溫潤的笑:“自然是信的,我信前世我與安安是一對恩愛夫妻,這一世再續前緣。”
看到安安的第一眼,那股怦然心動的感覺不是假的,且他只對安安有這種感覺。
“那……那前世我們是什么樣的?若是如你所言,我們是一對恩愛夫妻,攜手到老后,一切塵歸塵土歸土,為何還會再續前緣?”
盛安第一次如此固執的想尋求一個答案,好像只有弄清楚了,才能讓心頭一直懸著的那根刺消失:
“是不是說,前世你我的結局不好,緣分未盡才有這一世的再續前緣?”
她能穿越,柳花枝能重生,這就是最好的證明,證明前世今生根本不是妄想。
“安安,到底發生了什么事?”
徐瑾年緊緊抱住彷徨不安的盛安,臉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:“你、你是不是夢到什么了?”
盛安身形一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