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好厲害!”
譚晴柔雙眼亮晶晶地看著盛安,粉嫩可愛的小臉上全是佩服:“姐姐幾句話就說的她們啞口無言,只能向姐姐賠禮道歉?!?p>盛安擺擺手,笑得一臉謙虛:“那些閨秀小姐都是體面人,換成不要臉不要皮的滾刀肉,我就是說破嘴皮子也沒用。”
譚晴柔小幅度地搖了搖頭,聲音又輕又?。骸叭羰莿e人這樣污蔑我,辯駁的話沒有說出口,我的眼淚就先出來了?!?p>她不善言辭,不會討母親的喜歡,母親對她一直淡淡的,遠不如對小妹妹親近。
以前小妹妹自己哭了,母親誤會是她欺負小妹妹,她急著為自己辯解,又總是管不住眼淚,哭哭啼啼讓母親愈發不喜。
看著神情黯然的小姑娘,盛安聯想到她的性格,略一思索隱隱猜到她在家中的處境,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:
“之前聽你哥說過,你家是在金陵,不知金陵可有什么好去處?”
譚晴柔打起精神,小臉上多了幾分自信:
“姐姐想去金陵玩么?金陵好玩的地方很多,每逢廟會雞鳴寺特別熱鬧,有許多是外地來祈福的百姓,都覺得雞鳴寺的菩薩很靈驗……”
盛安是個很好的聽眾,眼含鼓勵的看著譚晴柔,時不時點頭給予回應,或是發出略顯夸張的驚嘆。
這樣的反應,果然極大的鼓舞了譚晴柔。
她小臉紅撲撲的,大眼睛明亮有神,像是被水洗過一樣:“姐姐,你什么時候去金陵?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呀。”
盛安的臉上露出幾分遺憾:“這陣子沒有時間,可能要等到年后?!?p>之前徐瑾年承諾過,說年后有時間陪她外出游玩。
路上不能浪費太多時間,金陵無疑是最好的選擇。
譚晴柔聽罷,臉上露出明顯的失落:“我和哥哥要回老家陪祖父祖母過年,須過完正月才能回來。”
盛安順著她的話問道:“你老家在哪里?只有你和你哥哥回去么?”
譚晴柔點點頭:“老家在東興府,我爹無詔不能離開金陵,我娘要帶著妹妹留下陪我爹?!?p>娘最在意爹,怕自己不在的日子,爹會被后院的幾位姨娘籠絡去,每年都只有她和哥哥回老家。
其實她也不喜歡回老家,只是她喜歡跟著哥哥。
“原來你老家這么遠,來回一趟真不容易?!?p>盛安看著小姑娘興致不高的小臉,就知道她對老家沒什么留戀。
“嗯,耗費在路上的時間就有二十天,哥哥在路上還要抓緊時間看書,在老家待不了多久又要往回趕。”
譚晴柔的眉宇間皆是對哥哥的心疼,環顧四周后確定無人聽見,她壓力聲音偷偷道:“今年哥哥回老家,我姑母定會想方設法讓哥哥跟表姐定下親事。”
說到這里,她的臉上罕見的露出憤慨:“哥哥對表姐無意,偏偏祖父祖母還有姑母一心讓哥哥娶表姐為妻?!?p>盛安沒想到小姑娘對自己如此信任,竟然第一次見面就對她傾訴自家的糟心事,一時間不知道該聽下去,還是該打斷她。
譚晴柔一看盛安的表情,就猜到她的想法,不由得小臉一紅,看向盛安的目光格外真摯:“姐姐不是多嘴之人,便是知道也不會往外傳。”
盛安聞言,故意逗她:“萬一你看走眼怎么辦?”
譚晴柔愣了愣,隨即堅定道:“我不會看走眼?!?p>這下輪到盛安呆住了,實在沒想到初次見面,小姑娘會這么信任她。
譚晴柔掩唇輕笑,眉眼彎彎:“第一眼看到姐姐,我便覺得姐姐親近。姐姐胸有溝壑,不屑在背后說人長短。”
況且不相信姐姐,也要相信哥哥呀。
哥哥對姐姐贊不絕口,姐姐的人品自然是好的。
盛安被感動到了,特別想告訴這個單純可愛的小姑娘,她內心也有澆不滅的八卦之火,千萬別啥事都跟她說。
守口如瓶什么的,不經意間就會說吐嚕嘴。
所謂的秘密,一旦讓第二個人知道,很快就會傳遍整個熟人圈。
心里這么想著,盛安面上一本正經:“嗯,姐姐不是那種人?!?p>接下來,她就從小姑娘口中聽完有關譚家的所有八卦。
比如說譚父出身貧苦,一朝天賦被挖發掘,得到愛才心切的老夫子幫扶,最后一舉高中進士,得高門貴女青眼,從此仕途順達。
比如譚父常年在外做官,留父母在老家生活,為成全自己的孝子之心,年年讓長子長女千里迢迢回老家過年。
比如譚振林被老家的姑母盯上,自打他六歲記事起,就年年攛掇他跟小兩歲的表妹定娃娃親,讓他煩不勝煩。
去年回老家過年更是嚇人,姑母聯合二老妄圖直接把兩人關在一個屋,企圖用這種下作的方式定下名分。
好在譚振林心眼子跟蜂窩一樣多,輕易看穿長輩們的陰謀詭計,才沒有讓他們得逞。
饒是如此,譚振林大發雷霆,帶著譚晴柔提前啟程趕回金陵,向譚父稟明實情。
譚父氣得不輕,當即休書一封派心腹送回老家,將徐姑母罵得狗血淋頭。
聽到這里,盛安吃驚道:“都這樣了,你姑母還沒有放棄么?”
譚父是個鳳凰男,徐姑母又是在他發跡前嫁人,想來嫁的人家門第不會高,不然不會想方設法讓譚振林娶自己的閨女。
譚晴柔嘆了口氣,愁容滿面:“父親一日不與姑母割席,姑母便一日不會放棄?!?p>姑母被罵后,月月派人送來求和信件,一同來的還有老家的特產。
次數多了,父親的態度也軟和下來的,覺得姑母已經知道錯了,不敢再沾手哥哥的親事。
只有她和哥哥清楚姑母有多難纏,怎么可能輕易放棄?
如今離過年還有三個月,父親就對哥哥提過回老家的事,哥哥一直沒有松口。
她清楚哥哥遲早會答應,就是不知道回去后,姑母一家、祖父祖母甚至是父親,能否承受住哥哥答應的后果。
想到這里,譚晴柔內心竟然有點小興奮。
盛安吃徐家的瓜吃撐了,看著面前柔弱可愛的小姑娘,她忍不住提醒道:“你哥跟老家人斗法,你自己千萬要小心,千萬別成為殃及池魚的那條魚?!?p>譚晴柔握住她的手,小臉上寫滿認真:“姐姐,我會小心的?!?p>姑母慣會順桿子爬,見父親態度軟化,就提出讓她做小兒媳婦,父親竟然想答應。
若非哥哥威脅父親,稱父親敢點頭,他就放棄科舉,自絕前途,父親怕是已經讓她回老家待嫁了。
盛安不知還有這一茬,只覺得家家有本難念的經,總有一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。
不過嘛,只要豁的出去,把這本經撕了就是。
兩人坐在角落里喝茶聊天,氣氛十分和諧。
那些太太小姐看到這一幕,愈發覺得盛安心機深沉,第一次出現在這種場合,就抱上知府千金的大腿,讓任何人不敢小瞧她。
李太太看在眼里,戳了戳自家閨女的額頭:“跟盛娘子學著點,好好與譚小姐打好關系!”
李小姐撇撇嘴,小聲嘀咕道:“人家是知府千金,根本不屑同我交好。”
她又不是沒有討好過譚晴柔,可是人家壓根不愛搭理她,她能有什么辦法?
李太太恨鐵不成鋼:“所以才讓你好好學,盛娘子一介村姑,都能與譚小姐談笑風生,你身為青州城的大家閨秀自然也能。”
李小姐聞言,忍不住看向盛安,似乎想從她身上看出點什么。
李太太還在感嘆:“先是嫁給徐秀才,如今又攀上知府千金,足見其心機和手腕,若是你能學到一鱗半爪,為娘也不必為你操心?!?p>“娘——”李小姐心里不服氣,跺跺腳直接跑了。
李太太看得直搖頭,著實糟心的很。
臨近正午,宴席開始。
男女席分開,盛安和譚晴柔同坐一桌,桌上其他人正是在花園蛐蛐盛安的李小姐幾人。
這會兒桌上的氣氛十分尷尬,李小姐等人根本不敢往盛安的方向看,生怕對上她那張似笑非笑的臉。
盛安才沒有那么小氣,看到桌子中間擺著的秘制醬烤香骨雞,她輕輕碰了碰譚晴柔的手:“一會兒嘗嘗這只烤雞,興許你會很喜歡。”
不是她王婆賣瓜,凡是吃過烤雞的人,就沒有一個不喜歡。
譚晴柔口腹之欲不重,且口味清淡不喜肉食。
這會兒盛安特意提起,她對這只烤雞便多了幾分興趣:“我聽姐姐的。”
見小姑娘這么乖,盛安控制住蠢蠢欲動的手,才沒有一把呼到她頭上來回搓:“我的廚藝還不錯,哪天有空讓你哥哥帶你來我家吃飯?!?p>譚晴柔眼睛一亮:“姐姐,我可以去么?”
盛安笑道:“當然可以,像你這樣的小可愛,姐姐歡迎都來不及。”
譚晴柔被夸得分外羞澀,小臉蛋肉眼可見的紅了。
美食不美食的不重要,重要的是多了姐姐這個朋友,她就多了一個去處。
以后哥哥再嘮叨她封閉不出門,要活活把自己悶成一個小傻子,她就去姐姐家玩,看哥哥還要怎么嘮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