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桃,你又胡說!”
魏淑玉跺了跺腳,羞紅著臉瞪了小桃一眼。
魏徵一看,這情況明顯不對?。?/p>
自家這個二女兒,什么時候出現(xiàn)過這種小女兒姿態(tài)???
這分明是一副遇到了意中人的樣子??!
想到這里,魏徵心中莫名有些不爽起來。
按理說,他一直催著魏淑玉出嫁,現(xiàn)在發(fā)現(xiàn)魏淑玉有了意中人,他應該高興才對。
但事實上,魏徵此時還真沒有想象中那么高興。
可能,這就是一個老父親的矛盾心理吧。
另一邊,這一次在家中當著魏徵的面,小桃沒有像在外面一樣聽魏淑玉的話閉口不言,而是嚷嚷道:
“小桃才沒有胡說勒,對聯(lián)招婿可是小姐你跟老爺約定好的事?!?/p>
“李郎君對出了小姐你出的下聯(lián),那他自然就是姑爺啊?!?/p>
話音落下之后,小桃在心中蛐蛐魏淑玉道:
“哼!口是心非的小姐!就知道嘴硬!萬一李郎君娶了別人,看你怎么辦?”
她當然不是故意跟魏淑玉唱反調,而是知道魏淑玉確實對李逸有了好感,才會故意當著魏徵的面這么說。
“不是……”
魏淑玉正想開口反駁小桃,就被魏徵打斷了:
“你先別說話。”
“小桃,你來說說,具體是怎么一回事?”
魏徵對小桃說道。
接下來,小桃簡明扼要地把李逸上門談生意,然后隨手對出魏淑玉所出上聯(lián),以及后來李逸與魏淑玉見面從談生意到切磋對聯(lián)等一系列事情,都告訴了魏徵。
聽完之后,魏徵訝然問道:
“你是說,那個李郎君叫李逸?并且在東市開了一家五糧酒肆?”
“嗯嗯嗯,沒錯。”
小桃點頭回道。
“那就不奇怪了,李逸確實是有才之人?!?/p>
魏徵樂呵呵的回道。
甚至,他心中那股因為發(fā)現(xiàn)魏淑玉有了意中人而產(chǎn)生的不爽之情,也消失不見了。
上次李逸舉辦五糧液品酒大會之時,他見過李逸,并與李逸有過交談。
光是李逸能見識獨到的提出吐蕃威脅論,就令他對李逸的印象很好。
更別說,李逸長相俊朗,會寫詩,能在詩會奪魁,還能釀造五糧液這種天下絕無僅有的美酒。
想到這里,魏徵心中突然涌上一個念頭:
“要是李逸成了我二女婿,那以后這五糧液,我豈不是想喝多少就能喝多少?”
資深老酒鬼魏徵雙目發(fā)亮。
當然,這只是魏徵想著玩的,再好喝的酒,都不會讓他有用自己二女兒去換的心思。
他主要還是看重李逸這個人。
對于李逸,他是真心寄予厚望,所以當日在酒會之時,他才會提醒李逸,希望李逸早日進入朝堂為朝廷效力。
故而,這時候知道魏淑玉的意中人是李逸,他覺得挺不錯。
李逸的確是一個好女婿的人選。
不過……
魏徵突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程知節(jié)的獨女還未出嫁,而李逸與程家來往甚密,交情甚好。
有沒有可能,程知節(jié)看中了李逸,想把自己的獨女嫁給李逸?
回想起程知節(jié)多次不遺余力幫李逸,魏徵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。
“如果玉兒真看上了李逸,那我得讓她盡快下手才行!”
想到要與程知節(jié)爭女婿,魏徵心中莫名多了一些緊迫感。
魏淑玉自然是不知道魏徵內心的這些想法,但從魏徵的這句話中,她獲得了一個信息。
“阿耶,你認識李逸?”
魏淑玉雖然是在問魏徵,但對于答案,她是篤定的。
之所以還會這么問,其實是想知道她阿耶怎么會認識李逸?
魏徵點頭回道:
“嗯,在五糧液正式對外售賣之前,他舉辦過一個品酒會,我受程知節(jié)的邀請,也去參加了。”
“而我當時之所以會去,除了想品茶美酒之外,更主要的原因,就是想見見李逸。”
“他確實是難得一見的人才,尤其是在軍國大事上,更是見識非凡?!?/p>
魏徵毫不吝嗇對李逸的夸獎。
聞言,魏淑玉對李逸愈發(fā)好奇了。
“阿耶,你能給我說說李逸的事嗎?”
一旁的小桃聽到魏淑玉這個問題,也瞬間精神一振,她也想知道李逸的更多事情。
對于魏淑玉的這個請求,魏徵自然是不會拒絕。
接下來,魏徵把李逸的各種事跡給兩人講了一遍,
而在講述的過程中,他對李逸也有稱贊。
“李郎君原來這樣厲害啊!”
小桃雙眼放光,贊嘆出聲。
一旁的魏淑玉,同樣如此。
在聽完李逸的事跡之后,她對李逸多了許多佩服。
她原本以為李逸只是富有文采,沒想到在聽她阿耶口中,李逸卻是一個擁有經(jīng)天緯地之才的朝廷未來棟梁。
有這樣一個夫君,魏淑玉覺得好像也挺不錯的。
這時,小桃湊到魏淑玉身邊,笑嘻嘻地說道:
“小姐,聽見了吧,李郎君可是萬里挑一之人,連老爺都對他贊譽有加,絕對是你的良配!”
“你可千萬別錯過了!不然以后肯定會后悔的!”
小桃最后又鄭重其事的提醒了一句。
這一次,魏淑玉沒有再反駁。
見狀,魏徵略一琢磨,開口對魏淑玉說道:
“下一次見到李逸,可以邀請他來家里做客,我想跟他聊聊他出的上聯(lián)的事?!?/p>
這其實只是其中一個原因。
另一個原因,自然是魏徵想當面再考察一下李逸,看李逸是不是魏淑玉的良配。
“好的,阿耶?!?/p>
魏淑玉點頭回道。
她與李逸還有鮮花花瓣的生意要合作,肯定還會再見面的。
……
翌日。
皇宮。
朝會,群臣議事。
在李世民的隨身宦官說出那句“有事起奏,無事退朝”之后,程知節(jié)馬上站了出來,高聲說道:
“啟稟陛下,臣有本要奏!”
“臣今日得到了一個能極大增強我大唐國力的寶物,臣想獻給陛下!”
聽程知節(jié)這么一說,不僅是李世民,而且連其余文武官員,也對程知節(jié)口中的寶物產(chǎn)生了濃厚興趣。
“竟有此等寶物?那趕緊拿出來看看吧?!?/p>
李世民吩咐程知節(jié)道。
隨后,程知節(jié)把李逸讓人打造的那一個曲轅犁拿到了大殿中央,讓所有人都能看清。
“陛下,這便是臣要獻上的寶物,名為曲轅犁!”
程知節(jié)伸手一指曲轅犁,開口稟報道。
“咦,這個耕犁的樣子,倒是挺獨特的,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耕犁?!?/p>
殿中的官員,也不都是富貴出身,有一些官員很快認出了這是耕犁,并覺得很新奇。
因為程知節(jié)拿出來的曲轅犁,與他們熟知的直轅犁有很大不同。
緊接著,這些官員之中,有人開始質疑起來:
“樣子雖然不同,不也還是耕犁嗎?這能算什么寶物?”
“確實,只是耕犁而已,怎么就能極大增強大唐的國力呢?”
“……”
在這些官員的質疑之中,其余那些不知道耕犁是何物的官員,也明白了。
程知節(jié)聽著這些質疑,心中絲毫不慌,也不著急開口反駁。
現(xiàn)在這些人質疑得越狠,待會知道曲轅犁的厲害之后,就會越羞愧。
另一邊。
李世民在見到曲轅犁之后,心中也覺得很是驚訝。
作為一個極其重視農業(yè)的皇帝,他知道耕犁。
因為他親自種過地!
貞觀三年,李世民重拾廢棄了幾百年的籍田禮,他“親祭先農,躬御耒耜,藉于千畝之甸?!?。
這件事在當時引起了極大轟動,全天下的人也由此知道了他重視耕地種田的決心。
并且,他也不只是在貞觀三年做做樣子。
在籍田禮借宿之后,他親自在皇宮里種了幾畝地,親身體會過種田的艱辛。
故而,耕犁這種農具,他不僅見過,而且用過,
“程卿家,你這曲轅犁,與如今大唐用的耕犁有何不同?是比現(xiàn)在的耕犁好用嗎?”
李世民開口問道。
很明顯,程知節(jié)說曲轅犁能夠極大增強大唐國力,必然是因為曲轅犁更好用。
盡管猜到了這一點,但接下來從程知節(jié)的口中得知曲轅犁的厲害之處后,李世民依然震驚失色。
面對李世民的問題,程知節(jié)臉色一正,沉聲回道:
“回稟陛下,相比咱們大唐目前用的直轅犁,這曲轅犁的優(yōu)點太多了!”
“先說第一個優(yōu)點:曲轅犁比直轅犁省力。”
“諸位同僚之中,想必有通曉農事的,可知咱們大唐現(xiàn)在普遍使用的直轅犁,要幾頭牛才能拉得動?”
“此事朕知曉,最少兩頭才行。”
李世民開口回了一句,這是他的親身經(jīng)驗。
“可曲轅犁只需要一頭牛??!”
“甚至,在地勢平坦、土質較為松軟的地方,一個普通人就能拉動曲轅犁耕地!”
程知節(jié)此言一出,頓時在大殿之中掀起了軒然大波。
“這怎么可能?一個普通人怎么能拉得動耕犁耕地?”
“就只是把耕犁樣子換了一下,就能剩下一頭牛?”
“……”
群臣議論紛紛,為程知節(jié)所說的話感到震驚無比。
而李世民同樣是心頭一震,沉聲問程知節(jié)道:
“此言當真?”
他倒不是擔心程知節(jié)騙他,而是此事實在是至關重大,所以他得再確認一下。
要知道,對于全天下的普通農戶而言,飼養(yǎng)耕牛是一筆巨大無比的開銷。
多養(yǎng)一頭耕牛,就會多出許多的開支。
因為這一點,對普通農戶耕種造成了極大不方便。
而如果曲轅犁真只用一頭牛或者一人就能拉動,無疑能讓只有一頭耕牛甚至沒有耕牛的農戶家庭,也能進行有效的耕種。
這太重要了!
面對李世民的追問,程知節(jié)沉聲回道:
“臣絕不敢欺瞞陛下!”
從程知節(jié)口中得到肯定答案之后,李世民迫不及待地追問:
“快給朕說說,這曲轅犁還有何優(yōu)點?”
程知節(jié)不敢耽誤,趕緊把李逸告訴他的那些曲轅犁對比直轅犁的優(yōu)點全說出來了。
“咱們大唐現(xiàn)在用的直轅犁很笨重,轉彎掉頭極其不便,操作起來費時費力,尤其是在南方水田地區(qū),田塊往往不大,形狀也不規(guī)整,這種情況更加嚴重。”
“曲轅犁就不一樣了,很輕巧,掉頭也很方便,農戶只需稍稍用力,就能輕松使用?!?/p>
“無論是較大的稻田,還是田埂邊、坡地上的小型田,都能使用曲轅犁輕松耕種。”
“并且,有了曲轅犁之后,那些以前因為地力貧瘠、地形復雜而難以開墾的土地,例如山坡地、新墾荒地等,都可以開墾使用了。”
“如此一來,咱們大唐可以用來種糧食的地,就會增加許多!”
聽到這里,李世民以及朝堂眾臣看著殿中的曲轅犁雙目發(fā)亮。
要是程知節(jié)此時說的這些話沒有假,那這個曲轅犁確實是寶物!
而曲轅犁的優(yōu)點,還不只是如此。
程知節(jié)走到曲轅犁所在的位置,蹲下把手放在曲轅犁的一個部件上,向李世民介紹道:
“陛下請看,這叫犁評?!?/p>
“這是曲轅犁獨有的部件,它可以調節(jié)犁鏵入土深淺的裝置。”
“有了犁評之后,農戶在耕種的時候,可以根據(jù)土壤的軟硬、耕作的需要(深耕或淺耕),隨時調整犁鏵的角度和深度,這樣一來,耕種就可以更精細,同樣的耕地,就能產(chǎn)出更多的糧食。”
介紹完曲轅犁的優(yōu)點之后,程知節(jié)最后說出了李逸對曲轅犁作用的總結:
“陛下,因為曲轅犁的這些優(yōu)點,據(jù)預估,如果使用曲轅犁,一戶農戶每年可多耕作約20畝土地,并且能讓糧食畝產(chǎn)量接近翻一倍?!?/p>
聽到程知節(jié)口中說出的這個結論,李世民當猛然起身,迫不及待地追問道:
“此言當真?可實際驗證過?”
不僅是李世民震驚失態(tài),房玄齡、魏徵等人同樣是震驚失神。
一戶農戶每年能多耕作20畝土地、糧食畝產(chǎn)量能接近翻一倍,這太厲害了!
如果曲轅犁真能做到如此,那絕對是利國利民的大寶物!
難怪程知節(jié)會說,曲轅犁能夠極大增強大唐的國力。
面對李世民的追問,程知節(jié)快速斟酌了一下,回道:
“陛下,曲轅犁還能夠讓農戶在同樣的時間內,耕作的土地面積更多,這是毫無疑問的?!?/p>
“能夠提高糧食畝產(chǎn)量,這也是真的。”
“但究竟能多耕種多少土地,能提高多少糧食畝產(chǎn)量,臣不敢百分百確定,臣方才所說的那兩個數(shù)據(jù),是估算出來的?!?/p>
雖然李逸跟程知節(jié)說的時候,言之鑿鑿,說得堅定無比,但程知節(jié)覺得自己沒有親眼見過,還是穩(wěn)一手,不要把話說死比較好。
萬一曲轅犁最后達不到這樣的效果,他現(xiàn)在說死了,那不就是欺君嗎?
期望很大,失望越大。
到時候自家陛下發(fā)怒怎么辦?
當然,他可以把責任推到李逸身上,但程知節(jié)沒想過這么干。
他把李逸發(fā)明的曲轅犁獻給朝廷,是想為李逸謀取功勞的,不是為李逸招來禍事。
所以,涉及到具體數(shù)字的內容,程知節(jié)覺得還是保守一點不把話說死比較好。
假如此時李逸在場,就會說沒必要如此謹慎。
這兩個數(shù)據(jù),都是后世史學家挖掘眾多史料精確計算出來的,出錯的可能性不大。
聽完程知節(jié)的回答,李世民眉頭一皺:
“你不能百分百確定?”
“這么說,你沒有讓人使用曲轅犁驗證過?”
“回稟陛下,是的,這曲轅犁是昨日有人給臣,讓臣代為獻給朝廷的,臣從他口中得知曲轅犁的厲害之后,便著急獻給陛下,沒來得及去驗證。”
程知節(jié)很坦誠的回道。
聞言,李世民追問道:
“那這曲轅犁是誰給你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