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判收場,郁清默默退場,任由審判庭留下一片持續(xù)不斷的喧鬧。
他換下一襲黑色制服,乘坐飛行艦回家。
只是,他剛從玄關(guān)踏進,一柄散發(fā)著滋滋亮光的激光刀直直地沖他而來。
郁清紅眸一凌,敏捷地側(cè)身躲過,激光刀深深插進他身后的墻壁上。
“你還有臉回來?!”
是伊琮。
他怒火中燒地快速邁步向前,直接猛地拽緊郁清的衣襟。
郁清將云杉傳喚至審判庭的時候,他正指揮戰(zhàn)艦前往東北方向的森林區(qū),跟一群聚集的嵌合獸纏斗。
戰(zhàn)斗結(jié)束后,他馬不停蹄又返回戰(zhàn)斗部查看最近整理的戰(zhàn)斗數(shù)據(jù),整個過程忙得像陀螺,連新聞都沒來得及看一眼。
好不容易趕在天黑前回了家,半個人影都沒看見,直到打開通訊器,才知道今天發(fā)生的一切。
難怪戰(zhàn)斗部的隊員看他的眼神格外奇怪,伊琮還以為是他的錯覺,原來是他的妻主遇到了大麻煩。
而把麻煩搞大的罪魁禍首,就是和他同為云杉獸夫的郁清。
“放開。”
郁清眉眼瞬間蒙上一層寒霜,周身的溫度連降幾度,紅眸冰冷地看向眼前的伊琮,勒令他收回過分的舉動。
他只對云杉親近,只渴望她的觸碰,對她的獸夫,他愿意給幾分好臉色也是看在云杉的面上。
被人在審判庭上指著鼻子罵,剛到家又被人揪著衣領(lǐng)威脅,郁清自從當上大審判長以來,還從沒有過這樣的體驗。
“你眼里到底還有沒有云杉這個妻主,你把她放在哪兒,又把自己的位置放在哪兒?”
把云杉像罪人一眼傳喚到審判庭,在審判結(jié)果已經(jīng)清晰后,還要讓她在監(jiān)視下接受檢驗,如果不是現(xiàn)在還有要事,伊琮怕是要跟他動真格了。
“算了,跟你這種為保地位出賣妻主的雄性沒得說。”
伊琮充耳不聞,琥珀色的眼睛瞪大,像兩顆燃燒的火星子,抓住他衣襟的手忽然松開,怒極反笑道:
“我現(xiàn)在就去找她,這元帥位置我也沒那么稀罕。”
他說完立刻轉(zhuǎn)身,準備出門去找云杉。
她血液的秘密一旦暴露,必然會被皇室用于各種實驗。
伊琮就算舍棄迄今為止獲得的一切,也要選擇保護她。
郁清聽到他的話,緊皺的眉頭松開一些,眼眸微垂,方才的氣場明顯收斂不少。
這是他和云杉計劃好的。
也是云杉故意告訴伊琮東北方的嵌合獸危急程度高,才在今日把伊琮給支開,所以郁清現(xiàn)在,也要短暫地牽制住他。
“等等,不能去。”
郁清知道從自己口中說出的解釋沒什么可信度,干脆先攔住他。
“云杉沒事,我沒有、也不會背叛自己妻主。”
他堅定的話語擲地有聲,沒想見伊琮根本就不在乎他說什么。
他扭過頭冷笑一聲道:
“我管你,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。”
之后邁開大步正要和郁清擦肩而過,后者的垂在身側(cè)的手蜷縮了下,搭上了伊琮的肩膀試圖阻止他的動作。
只是,他才剛剛抬起手,就被伊琮敏銳的視覺捕捉。
他濃眉壓低,顯現(xiàn)出明顯的怒氣,靠近郁清方向的手臂突然給他一拳,卻又被他按捺下去。
郁清神情嚴肅,正要強行阻攔他,開門的瞬間,卻和門外站著的牧洛對上。
伊琮看見牧洛后,眼神中閃過不信任。
伊琮沒想到,他們幾個平時爭風(fēng)吃醋的厲害,結(jié)果到了關(guān)鍵時候,一個個竟然都對云杉的遭遇坐視不管。
只有一個白晗日還像點樣子,但也被他家大哥拖走了去。
“正巧,我要去找云杉,你是她的管家,總不會也為了什么身份地位當縮頭烏龜吧?”
他說完也沒想著等牧洛回答,就要從門縫中擠出去。
“不用去。”
牧洛的沒有阻止他的動作,他看了眼表情平淡的郁清,冷靜道:
“今天在審判庭上的人,不是云杉。”
郁清看向他的眸中閃過一絲詫異。
“你現(xiàn)在去找事,才是壞了云杉本來的計劃。”
牧洛的話讓伊琮的腳步止住了,他濃眉一擰,反問道:
“說清楚點,三句兩句沒法糊弄我。”
“嗯,他說的是對的。”
郁清肯定了牧洛的話,沖兩人點點頭。
牧洛得到郁清的肯定心里有底了,云杉昨日告訴他,讓他回家族的藏書閣,幫她尋找?guī)妆竟偶?/p>
并且特意叮囑,即使看到了什么,也不要沖動,她一直都很安全。
云杉當時明顯一副想支開他,又想不出法子的苦惱表情,牧洛便猜到明天肯定會有大事發(fā)生。
果然,他叫來家里的幺子牧暮幫他找書,自己則在一旁時刻翻看通訊器,時刻關(guān)注有沒有云杉的動向。
然后就看到,云杉在審判庭的現(xiàn)場直播在全帝國進行。
牧洛起初看到直播也極為憤怒,但一想到昨天云杉的叮囑,還是壓抑住了去往現(xiàn)場截人的沖動。
他只關(guān)注云杉,所以即使直播鏡頭有再多角度,視線也一直黏在云杉身上。
結(jié)果看了一會兒,牧洛咂摸出不對勁了。
云杉的小動作,有點反常。
比如她在情緒波動時會抿唇,而不是輕咬嘴唇,她的面部表情也比之前要豐富,看向白晗日時的眼神隱藏得很好,但還是被牧洛捕捉到了。
如果換成別人,在這種情況下很難注意到這些細節(jié)。
但牧洛可是為了仔仔細細觀察云杉,特意寫日記記錄的管家,哪兒點小變化都逃不過他的眼睛。
牧洛靈光一閃,忽然想起水星洲曾經(jīng)偽裝過自己。
她的外貌毫無破綻,小動作中卻暴露出不同尋常。
那么在審判庭上的云杉,會不會同樣是他偽裝的手筆呢。
當牧洛聽到“云杉”屢次提出要去檢驗所檢驗時,牧洛緊張的神情釋然,棕眸中閃過笑意。
審判庭上的,并不是真正的云杉。
而是水星洲偽造的殼子。
這樣大膽的行為,審判庭上的眾人,無論如何也想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