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么他不是已經告訴云杉了嘛?”
水星洲看似輕松的笑容中,夾雜著一絲微不可查的苦澀。
“你不愿意的事情,我不會再做第二次?!?/p>
分身剛剛在她耳邊的低語,和眼前水星洲的復述重合,重重砸進云杉的耳中。
即使是在幻境中,即使他這具分身被操控了。
但他會本能地傾聽她的話,與混沌的意識對抗,最后做出,最有利于她的決定。
云杉沒有說話,只是低下頭,溫熱的指尖撫摸著分身徹底冰冷的臉頰,輕柔的動作帶著彌散開來的傷感。
“好了,別摸他了。”
水星洲看不過她這個樣子,拉過她另一只手,放在自己溫度正常又富有彈性的臉蛋上。
“我活得好好的,不如多摸摸我~”
他說著快速眨巴幾下銀藍色的眼眸,做出一副等待她憐惜的表情。
云杉順從他的動作捏了捏他的臉。
還是涼涼的,但是活生生的。
她的表情緩和一些。
一旁的白晗日起初聽得云里霧里,但他好歹是第二艦隊艦長,腦子里七拐八拐琢磨過來。
他看著云杉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么。
但看著她還這樣好好的,算了。
白晗日不清楚她和芙水帝國的王子究竟都發生了什么,但既然她愿意相信水星洲,那他就尊重她,好好履行自己的保護責任就是。
這時,室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密集程度聽起來像是一群人正在接近這里。
白晗日眸光一寒,即刻上前按下關閉按鈕。
“怎么回事?”云杉看向門外的方向。
“是那些海族。”
白晗日趕在他們闖入之前把門關閉,仍由門外的人高聲吶喊。
“我剛剛進幻境的時候,就遇到過,他們像瘋了一樣阻撓我進來。”
白晗日臉色很差,那些海族戰斗時還會噴出不明粘液,還好他躲避得及時,要不然現在一定無比狼狽。
“你即是海族王子,快想想辦法,趕緊讓我們離開這兒?!卑钻先諏χ侵薜?。
要不是見云杉和他關系近,白晗日第一個就要懷疑他是幻境制造者。
“先把外面的雜碎干掉,他們也是幻境的一部分?!?/p>
水星洲不情不愿地離開云杉的手,站起身朝外走去。
“你擋住他們,我來解決?!?/p>
水星洲打了個哈欠,伸了伸懶腰,語氣松快。
“知道了?!?/p>
白晗日瞥了他一眼,沒說什么。
“你們小心。”
云杉身體恢復了不少,慢慢支撐起身體,試探著活身體。
白晗日上前再次把門打開,幾只在外拍打的手立刻從門縫中伸出,揮舞著想從縫隙中擠進來。
白晗日及時展開護盾,讓他們和后方的云杉保持著安全距離。
他們無一不表情瘋狂,將狂熱的眼神投向后方的云杉,如果沒有護盾,怕是要強行把云杉按在這張“孕育之床”上。
水星洲的左臂忽然開始變換,無數的銀白色的觸須伸展而出,包裹住他的肌膚,纏繞著將他整個手臂化為武器。
他抬起手臂,觸須在他的手掌處花瓣般綻開,每一支都精準地朝門外的海族噴出毒液。
這里是幻境,這些海族都是虛構的,也因此他才能下得去手。
他只用攻擊倒是輕松,白晗日還要時常調整著護盾的角度,控制著闖進房間的海族數量。
這一來二去,水星洲開始指揮他。
“誒,那里那里,離云杉太近了?!?/p>
“多放點敵人進來啊,一次打幾個要打到什么時候啊?!?/p>
平日里戰斗都是白晗日指揮別人的份兒,就算跟現在身為元帥的伊琮,兩人也是商討戰術,哪有別人挑剔他的時候。
明明白晗日會適時調整,但水星洲非要嚷嚷出來。
而且,更讓白晗日火大的是。
這個窮酸王子的語氣,讓他想起上次他捉魚時被那個廚子指揮的經歷。
他可能是嘴毒了點,但這個窮酸王子,是嘴欠,欠揍。
白晗日壓抑著怒火,眼里的紅血絲更重了點。
終于,這些海族差不多被清理干凈了。
白晗日和水星洲又開始嘗試破壞幻境,這次兩人的攻擊明顯比之前奏效,但被劃開的縫隙依然會自己閉合。
云杉趁這會兒終于挪到微小的攝像頭面前。
如果幻境制造者進入了幻境中,應該會擁有對幻境的全面了解。
但制造者還要多此一舉搞個攝像頭,那是不是能說明,制造者不在幻境中,是通過某種媒介查看幻境中發生的事。
當然,這只是云杉的猜測。
反正現在一時間也沒找到出去的辦法,她清清嗓子,對著攝像頭的方向試探道:
“你不用白費心思了,你的目的不可能達成?!?/p>
“我是不可能給芙水帝國誕下繼承人的。”
云杉先鋪墊了兩句,也沒想對方能夠回復她,她接下來的話才是重點。
“因為,我是一名不孕不育雌性。”
她的語氣中包含悲傷,周遭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,白晗日和水星洲都怔了怔。
甚至某個坐在水晶球前看幻境畫面的雄性也怔住了。
“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,但這是真的。”
云杉一邊說著一邊做出難受的神情,她尷尬地腳趾扣地,默默等待著對面的回復。
終于,在云杉就要支撐不住的時候,對面終于悠悠開口道:
“口說無憑?!?/p>
這是想聽她繼續說下去。
云杉只好繼續胡說八道。
“既然你非要挑選我,那你應該清楚,我已經有好幾位獸夫了,而且距離我與第一位獸夫結契,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。”
“如果是生育能力正常的雌性,與獸夫結契后不久就會接連生下幼崽。”
“但我一點動靜都沒有?!?/p>
云杉說著說著忽然入戲了,甚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似乎在怪自己不爭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