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杉用力閉上眼,過了一會兒又睜開,想重新加載一下眼前的畫面。
但沒用。
依然無法改變她眼前躺著一個裸男的事實。
初升的太陽散發的光芒穿透葉片撒在山洞口,光線不甚明亮的山洞中,云青的肌膚近乎蒼白。
他就這樣靜靜地睡在她身邊,灰色的碎發遮住額頭,眼下的兩道傷疤清晰可見,有些尖的下巴讓他的臉很顯小,清瘦的身軀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肌肉,為這具身軀增添少年氣。
他睡覺很老實,可能是怕睡前怕打擾到云杉,長手長腳始終規規矩矩地放著。
最初撿回云青時,他也是這樣,第二天早上大變活人。
所以云杉除了在剛醒來時詫異了一下,現在已經緩沖過來了,平靜地接受眼前的事實。
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看了。
云杉淡定地從床上坐起來,準備去外面看看有沒有第二艦隊的影子。
只是她剛一動彈,旁邊的云青立刻睜開眼睛。
云杉清晰地看見他綠眸中閃過明顯的警惕和殺意,在看到她后瞬間放松,形狀都變圓了。
“云杉,早上好?!?/p>
云青剛說完正要坐起,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樣子,臉色煞白。
“對......”
云青正要道歉,忽然想起云杉曾經對他說過的話,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。
“這還差不多?!?/p>
云杉看向他的目光滿意了些。
相較于初遇時,云青光裸著身體從她床上醒來后,想要把自己挖開墻縫逃走的樣子,現在的表現好多了。
“嗯,那我還是變回去吧?!?/p>
云青低著頭,想盡可能把身體遮蓋起來。
“暫時不用,給。”
云杉把脫下的外套遞給他,又揉了下他的臉笑著道:
“不嫌棄,你不穿我也不嫌棄,安心吧?!?/p>
云青的蒼白的臉上浮現出極淡的紅暈,接過云杉的外套,系在自己腰間,在胯骨處牢牢打了個結,遮住了身體的重點部位。
云杉在他系衣服的時候查看了通訊器。
很奇怪,白晗日到現在都沒回復她。
她和云青匯合后很安全,反倒覺得白晗日那邊是不是遭遇了什么。
云杉用手背探了探云青的額頭。
稍微有些發燙,但比起昨晚的滾燙好太多了,這波發情熱算是度過了。
“云青,我擔心白晗日那邊的情況,我現在準備和戰斗部聯絡一下,到時我們再一起離開?!?/p>
云杉說著就要向伊琮發送求助信號。
正在這時,白晗日突然回消息了。
“收到,待在那里別動,艦隊很快就到?!?/p>
云杉這才松了一口氣,看來第二艦隊沒事。
眼前的云青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,他微微垂眸,搖著頭道:
“不行,云杉,我暫時不能跟你離開?!?/p>
“為什么?”
云杉聽到他的話秀眉皺成一團,不解道。
“是跟你這次突發的失控有關嗎?”
云青點點頭,又搖搖頭,從頭給云杉解釋。
“最開始的幾天,我的身體中出現一種,類似想要殺戮的欲望?!?/p>
“但檢查結果很正常,之后幾天,這種欲望也一直在,但很微弱,時有時無?!?/p>
“直到那天突然變得極為強烈,等到我想要控制時,已經來不及了?!?/p>
“在失控的時候,我感受到我的身體,被不屬于我的意識占據,我懷疑,是那位狼族獸王。”
云青少有說這么多話的時候,云杉聽著他的話,心中一緊。
那位狼族獸王尸骸果然藏著問題。
云青想了想又道:
“準確地說不是意識,而是殘念,或許是因為太強烈,殘留在尸骸上。”
“狼王對嵌合獸,有很強很強的仇恨?!?/p>
“但是現在,他的仇恨還沒有完全平息,所以到夜晚后,我會再次失控......”
云青說著,指節分明的手撫上心口的位置。
他原本以為自己的異能徹底凈化后,一切就會回歸正常。
沒想到,他暫時還是不能回到云杉身邊。
云杉聽著他的話沉默了一會兒,想要找到反駁他不跟自己回去的理由,卻發現真的無計可施。
如果市區內出現這種龐然大物,必然又會引起恐慌。
“知道了,我已經拜托薛奶奶,讓我研究狼王尸骸?!?/p>
云杉心疼地撫上他的臉頰,揉了揉他眼下的傷疤。
“那大概還要在這里待多久?”
這處山洞和云青身上都很干凈,可以看出他有好好照顧打理自己。
“不會很久了,”云青眷戀地蹭蹭她的手,頓了頓道:
“我能吸引嵌合獸,許多嵌合獸會聚集在這里,能更快將他的恨意平息?!?/p>
云杉還想說些什么,就看到云青的神情朝山洞外瞥了一眼,神情緊繃,眉眼瞬間壓低,目光銳利又危險。
“白晗日?”
云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,在山洞邊緣看見一撮揚起的白毛。
白晗日這才從現身,只是看向云杉云青的眼神有些怪異。
他就奇怪了,為什么他總是莫名看見云杉和別的雄性親近的畫面。
這次的雄性甚至都沒穿衣服,就和云杉面對面距離那么近說話,真是一個個都不害臊。
害得他剛剛招呼都沒敢打,看見一個裸男就猛地退了回去。
“嗯,是我?!卑钻先兆吡顺鰜恚律勒麧?,沒有戰斗過的痕跡,只是眼下有淡淡青黑。
白晗日一出現,天藍色的眼睛便緊緊盯著云青,瞇眼起巡視一圈他的身體。
很好,沒有獸印。
他心底大大松了一口氣。
“艦隊信號出故障了嗎?我昨晚就給你報了平安,你剛才回信?!?/p>
云杉沒想到,她昨晚被云青叼走后在山洞安安穩穩,白晗日那邊卻遇到了麻煩。
“艦隊遇到了云中雨?!卑钻先諢┰甑厝嗳嗵栄?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