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波波想多了。
云杉只是單純因為,見波波不吃硬,這才展露出稍微溫和的一面,看看波波會不會回答她的問題。
“你忘記了,兩年前,你逼迫我進行高危實驗,”波波身體抖得跟篩糠似的,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恨意,他像呼吸不暢的病人一樣斷斷續續道。
“其中有一項,需要用到蛇毒提取液,你無視風險,逼我進行!最后,最后!”他忽然激動起來,還未潰爛的皮肉抽搐起來。
“最后裝置失控,蛇毒全都噴濺在我的臉上,而你呢,你身為高貴的雌性,當然不用受到任何懲罰,你辱罵我是沒用的廢物,用骯臟的錢把我打發出了研究院。”
“讓我只能每天用這樣一幅面容生活!別說是雌性,連雄性見了我都要恐懼逃開!而你卻還是好好的,風風光光當著你的大研究員!”
他估計是被小星踩傷了,一口氣說了這么多話后,呼哧呼哧大喘起氣來,捂著自己疼痛的胸口。
云杉沉默了。
伊琮也沉默了,此情此景下,他自然回憶起作為實驗體時的經歷。
白晗日顯然不相信波波的一面之詞,小星則沒什么反應。
云杉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辦。
這是惡毒原女主惹出的禍事,現在卻讓她來承受后果。
她無法善良到,對一個剛剛還要傷害自己的雄性完全寬容,但波波所受的傷害又的確是真實的。
她在原地靜默了一會,而后轉身去取了解藥回來。
伊琮看向她的目光暗暗驚訝。
蛇毒提取液本就稀少,解藥更是價值昂貴,因為應用場景少,云杉并沒有把解藥特意公布出來,只是當做實驗藥劑。
所以,波波是抱著讓云杉也無藥可救的心態,做出潑藥的行為。
現在把解藥給他,是云杉私心對他的一點彌補,也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的善良了。
“好了,解藥也給了,接下來就把他送去帝國監獄吧,我看你這丑八怪跟那兒挺搭。”白晗日掃了掃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塵,給帝國監獄發去一條消息。
云杉將解藥放在波波身前。
他的臉損傷太嚴重,而且耽擱太久,即使能恢復到正常的樣子,也會留下一些疤痕。
云杉的唇緊緊抿著,黑色的眼眸中充斥了復雜的情緒。
“可以。”云杉點頭,認同了白晗日的說法。
云杉深吸一口氣,心中好像壓著沉重的擔子。
她無數次想為自己辯解,無論是在波波這樣一個小配角面前,還是像伊琮那些男主面前,辯解是最無用的,她做的,只有行動。
行動會證明一切。
她選擇先給波波解藥再送進帝國監獄,已是仁慈了。
云杉這樣想著,在三個雄性的視線下,給波波取出了插在腕間的孔雀尾羽。
波波這次倒是反應很快,雙手掙脫后立刻將面前的解藥捧起,如獲珍寶般對著解藥癡笑起來。
小星聽到云杉的話,面部表情輕微扭曲了一下。
“還不快滾。”白晗日不耐煩地踢了下波波,后者這才將解藥收起,惶恐地看向云杉,確認她真的就這樣輕易放過自己后,一瘸一拐地快速逃離了實驗室。
但沒過多久,他就會被抓進監獄了。
“呼。”云杉揉了揉眉心,走到椅子旁坐下。
“我累了,想休息下,你們走吧。”她明擺開始趕人了。
伊琮和白晗日見云杉一臉疲憊,和她打聲招呼便離開了。
剩下小星一個實習助手留在這里。
“組長,您還好嗎?我給您揉揉肩好不好?”他輕柔的嗓音響起,卻讓云杉頓時一激靈。
她抬眼一看,只見小星又恢復到那副柔弱膽怯的樣子,銀色的眸子布靈布靈的,完全看不出剛剛還殘暴地毆打了波波。
這家伙是有人格分裂嗎?
云杉緊緊盯著他,洞察人心的天賦告訴她這個小星也不簡單。
但她還是暫且壓下了懷疑,準備再觀察他一陣。
“不用了,給我倒杯水就行。”
“好,組長稍等一下。”小星沖她溫柔一笑,轉身走了出去。
給云杉送過水后,他來到波波剛才在的實驗臺。
上面的瓶瓶罐罐確實有明顯動過的痕跡,波波剛才在這里翻找了一會,才找到那瓶蛇毒提取液。
小星將提取液和解藥兩個瓶子放在手中,毫不在意地放在手中把玩,銀色的眼睛中溫柔褪去,瞳孔漸漸變成銀藍色,頑劣的眼神像個只顧取樂的孩童。
接著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,眼底呈現出濃濃的惡意,讓人多看一眼就要陷進那片蠱惑的罪惡銀湖。
他早就察覺到波波的不對勁,但將他錯以為是竊取實驗室機密的間諜。
沒想到,他的目標竟然是云杉。
手段卑劣外貌丑陋,這種一無是處的臭垃圾廢物雄性,云杉竟然還這樣放過了他。
小星拿住瓶子的手不忍不住用力,控制著力道才沒把瓶子捏碎。
他回憶著和云杉第一次見面時,對方毫不留情地拆穿他的小把戲,還有剛剛詢問波波時冷靜又甜美的微笑,云杉的一切都在他腦海中放大,每一個關于她的細節都令他興奮。
他神經質地不斷用牙齒啃咬著嘴唇,面頰浮起一片不正常的潮紅。
不愧是他選中的雌性,好可愛,好有趣。
他真的好喜歡,好喜歡,好喜歡......
云杉不知不覺睡著了,再次醒來時,肩膀好像在被人按摩著,富有技巧,力道適中,舒服得她渾身都放松了。
“您醒了?”小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“嗯,麻煩你了。”云杉想說他不用這樣伺候自己,但因為太舒服,拒絕的話半天沒講出來。
“不麻煩......”
兩人正說著,實驗室的門忽然被打開了。
是郁清,他是來接云杉下班的。
他冰冷的紅眸掃過小星,似乎想說什么,但又被接下來的動靜打斷了。
“云杉,忙完了嗎?”
牧洛略有些氣喘,人未到聲先到,但打開門后看見眼中的畫面愣住了。
他看見那名頗有姿色的雄性將手搭在云杉身上,緊緊貼在她身后,眸光迅速冷了下來。
“組長,他們是誰啊?”
小星弱弱地發問道,似乎被他倆嚇到了,嬌滴滴地往云杉背后躲了躲。
云杉還沒來得及回答,就看見牧洛和郁清目光不善地齊齊看向小星。
這什么意思,剛有了郁清一個獸夫,又來了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外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