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時間倒回一點,在那場靈能異種捕捉之戰結束后,荒星上被轉運過來一批“幸存者”。
他們中大部分是徐長林手下的兵,由虞淮帶隊,另一些則是葉浮衾從海獸嘴里救下的反抗軍,由其首領星火親自帶隊。
在荒星的老大沒有返回之前,這些人按照事前計劃,被統一安排在荒星的“牢房”內。
當然,住過“牢房”的都知道,這里好吃好喝,好穿好睡,甚至還有好玩的,來過都樂不思蜀。
要知道前陣子得救后被放出去的那支商隊,到現在還惦記著怎么重回荒星呢“坐牢”,可惜他們當初也是誤入,現在想找也找不到地方了。
此時的“牢房”里,氣氛略有不同。
“虞淮,他們可是反抗軍,我們怎么能跟他們做兄弟?”有士兵說。
“就是,虞淮你可別忘了,上次在深太空,三支隊的人遭遇反抗軍的伏擊,全軍覆沒的慘案!”
不等虞淮回答,對面的反抗軍叫嚷著:“誰稀罕搭理你?要不是老大攔著,早把你們收拾了!”
“我們人多,怕你不成?”
“人多有用?還不是被酆國新當成喂魚的飼料!”
這話一下把在場的士兵心都扎穿了。
酆國新下令讓他們下海攔截海獸,尋找靈能異種,其實不就是當“飼料”么?原先他們還以為自己必死無疑,誰知道入了海才知道徐將軍早就在海底準備好了轉運的潛艇。大難不死,劫后余生,從前沒敢想的事便慢慢浮上心頭。
比如,為什么每次作戰,第二軍區的人總是傷亡最嚴重?
一直沒說話的星火發言了:“你們剛才說在深太空被反抗軍伏擊?什么時候的事?”
“少裝無辜!就是你們干的!”
“冷靜!”虞淮按下躁動的兄弟們:“當初我親眼看著所有的戰友死在我面前,我比你們更想報仇!”
他壓著聲音里的哽咽,又說:“但是,報仇首先要找對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有人不懂。
虞淮問星火:“你是反抗聯盟的什么人?”他看面前的人有些年輕,可是氣度不凡,一時有些拿捏不準。
“星火。”星火報上了代號。
眾人嘩然。
軍人們:“你是反抗軍的首領?!怎么可能!我們找了好幾年的人,怎么可能現在出現在這里?!”
星火淡定地說:“現在撒謊對我有什么好處?讓我自己死得更快嗎?你應該知道,我們現在只有合作,才有可能從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走出去。”
虞淮知道這里是荒星,但為了穩住局面,只能留在這里當犯人。
他抓住了剛才的重點:“太空中那場大戰,你不知情?”
“呵,我們未來聯盟敢作敢當,凡是我們做的,都出來負責了。現在淪落到這個境地,我有必要撒謊嗎?”星火展現出領導人特有的敏銳:“倒是你,似乎一點都不意外。”
虞淮:“是,我早就知道。”
“虞淮,你什么意思?!”
“兄弟們死了,你居然知情不報?!”
“呵。”星火又冷笑一聲:“他報什么?你們還不懂嗎?”
“你閉嘴!虞淮你說,到底什么意思?”聰明人心中隱約有了猜測,卻不敢點破,非要逼虞淮親口證實。
虞淮說:“案發現場我親身經歷,親眼所見,那些人確實不是反抗軍,而是……凌燃親自帶隊。”
牢房里鴉雀無聲,彌散著一種難熬的靜。
直到有人開口道:“所以,我們被派出來殺海獸,徐將軍早就知道這是陰謀,為了保住我們,提前在海底布置好了潛水艇?”
“為什么、為什么……”有些士兵因為信仰的破滅,開始落淚。
反抗軍方才還對他們劍拔弩張,現在換成了同情,一時也都沒有說話。
虞淮一字一句地把一些能說的情況說了,結合他們的親身經歷,由不得他們不信。
上位者培養他們,原來不是為了保家衛國,而是為了一己私欲,這種信仰的破滅,讓整個隊伍落入低谷之中。
重新收拾信心,塑造三觀,需要時間。
星火也沒打擾他們,只是盯著虞淮:“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?把我們從海底救上來的人又是誰?”
他更想問的是謝灼行,可他不確定靈能異種就是謝灼行的事對方是否知情,為免暴露,只能暫時閉嘴。
虞淮只說:“時候到了,你自然就知道。”
他想起當初問葉浮衾,要不要帶著第二軍區的兄弟們造反,那時候葉浮衾說,選擇權應該留給他們自己,時候到了,他們自然就會明白。
虞淮懂了,現在大概就是葉浮衾說的,時候到了。
帝國將他們拋棄,荒星將他們撿起,此時大家做出的選擇,就是發自內心、最懇切的選擇。
葉浮衾要的是人心。
她總說自己并不需要權勢,也不想建什么政權,可她做事想著別人,那別人自然就會追隨她,就算她不愿接受,人心最終也會將她推上寶座。
虞淮已經找到了新的方向,所以他無比堅定,不曾迷茫。
門外有人過來送飯,虞淮淡定地接過,開始往嘴里塞食物。
星火看著這些食物,新鮮的水煮玉米,白嫩蓬松的饅頭,很多他從來沒見過的蔬菜,剛成熟甚至還帶著水珠的果子……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?謝灼行又跟這里有關系嗎?他現在又是生是死?
“首領?”
星火被手下人叫回了神。
手下的人早就饑腸轆轆,可首領不動,他們也不敢動。
星火伸出手,拿起一根玉米,咬了一口,齒頰生香。
背后的兄弟們一擁而上,拿著搶到的食物美滋滋地品嘗起來。
不知是誰第一個覺得對面的士兵也挺可憐的,分享了手里的半根玉米,而那士兵也接受了,默默吃起來……接著便有了第二個、第三個分享的人。
很快屋里就不再有針鋒相對,而被食物的香氣填滿了。
有人一邊吃一邊哭出了聲,這哭聲像會傳染似的,半個屋子里的大頭兵都哭了起來。
虞淮理解他們,當初他的信仰破滅時,也曾這樣痛哭過,哭完了,吃飽了,天亮了,總會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