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浮衾:“想知道你失憶的這些年,發(fā)生了什么故事嗎?”
謝灼行老老實實點頭,有一瞬間臉上出現(xiàn)了跟霽瀾相似的表情。
“從哪開始說起呢……”葉浮衾猶豫了一下,不是她有心隱瞞,而是故事如果從修仙大陸開始說起,實在太長,還有點復(fù)雜。
但是謝灼行給出了很好的耐心:“從頭開始說,一個晚上說不完,就說好幾個晚上,說一輩子。”
葉浮衾望著他的眼睛,他剛蘇醒時眼睛上白色的覆膜已經(jīng)自行褪去。
從前她總覺得蘇醒后的謝灼行有種凌燃身上的氣質(zhì),懶得多看他兩眼。現(xiàn)在靜下心來卻發(fā)現(xiàn),凌燃只把謝灼行的高傲學(xué)去了點,還只學(xué)了個皮毛。
謝灼行的人格底色,與凌燃完全相反。
凌燃可以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,犧牲所有人,而謝灼行是寧愿犧牲自己,也不愿給別人帶去傷害的人……
怪不得在失去記憶之后,謝灼行可以擁有那樣純凈的眼神,就像現(xiàn)在,屬于謝灼行的眼神,有很多種不同的神采,但不變的永遠是這種透亮和清澈。
一旦看明白這一點,就覺得謝灼行那點傲氣也變得笨拙可愛了。
“那就從修仙大陸說起。”葉浮衾輕輕打了個響指,指尖便出現(xiàn)了一只火焰幻化出的狐貍。
謝灼行猝不及防被她的法術(shù)嚇一跳:“你還會元素控制系的異能?你會控火?”
“先把你的疑問憋住,等我說完再問。”葉浮衾讓那只火紅的狐貍在空中奔跑,然后她用更多的靈力在四周變出了森林、湖泊、大山……
這天晚上,配合著絕美的控火術(shù),葉浮衾把關(guān)于自己、靈能異種和霽瀾的故事,慢慢告訴了謝灼行。
當(dāng)聽到了她曾死了三次時,謝灼行用力抱著她,只恨自己來得太晚,不能給她全世界最堅定的支撐。
可當(dāng)聽到葉浮衾說,靈能異種和她之間或許有不滅的緣分時,謝灼行又開始偷偷高興,他就知道,不管過程如何曲折,最終留在她身邊的只有自己。
“怪不得從一開始恢復(fù)記憶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,就有種很本能的喜歡,像……”謝灼行的努力找詞去形容,半晌,說:“像回家。”
作為一個孤兒,謝灼行對于家是沒有任何具象化的感受的,但是在看見葉浮衾時,那種可以互相交托信任的踏實感,讓他只能想到這個詞,他知道,他們會是家人。
“方才你說你在渡雷劫,我好像隱約想起一些,在我被他們追殺,逃到深太空的時候,曾經(jīng)看到過閃電……”謝灼行又改了口:“或許也不是閃電,總是就是天際一道光亮,太空昏暗至極,我又身受重傷,看見天際有光在閃時,還以為是自己出現(xiàn)的幻覺,后來我就昏迷了。原來我在深太空以異種的形式存活,又因為你的血變回了霽瀾,再到重新找回身份。”
謝灼行說:“我以前總是做一個夢,夢里就是一直在找人,卻不知道自己在找誰,醒來總是空落落的,四處飄蕩。可見到你之后,我再也沒有做過那個夢了。”
他說:“大概是我想要找的,已經(jīng)找到了。”
謝灼行拉著葉浮衾的手,問她:“那你還會回去嗎?”
葉浮衾搖頭:“不知道。”
他們倆都不屬于當(dāng)前這個時代,并且都很討厭這個世界。
可是又因為彼此,重新有了愛上這個世界的想法。
謝灼行:“如果你重回修仙界,記得帶上我。”
“如果帶不走呢?”
“那就把我殺死。”謝灼行很坦然地說:“那對我來說會是一種恩賜。”
葉浮衾感覺眼睛里水蒙蒙的。
在這一晚,他們觸碰到了彼此最深處的秘密。
原來那個強大的連死都不怕的謝灼行,在逞完英雄之后,也是會害怕被獨自拋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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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邊,第二星區(qū)。
虞淮把葉浮衾的消息傳達回去,徐長林一一接受。
只是在聽到最后的要求時,明顯感到意外。
“你說,她想讓我們在背后散播靈能異種出現(xiàn)的消息?”
“是。”
“難倒是不難,可是消息傳開,軍部馬上就會派人前往深太空,你說的荒星位置很有可能暴露,這會給她們帶去麻煩,她為什么要這么說?”徐長林不明白。
虞淮道:“她的意思是,不要說靈能異種是在太空見到的,就說在污染區(qū)內(nèi),而且要多次頻繁出現(xiàn),靈能異種的痕跡信息她全部負責(zé),我們只需要日常前往污染區(qū)巡邏,發(fā)現(xiàn)痕跡并如實上報。”
徐長林想了想:“好,我來安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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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這天起,葉浮衾就帶上謝灼行返回帝國,在污染區(qū)內(nèi)頻繁活動。
她讓謝灼行了解了靈能異種的特點和習(xí)慣,根據(jù)這些偽造靈能異種存在的痕跡,這對他們來說非常簡單。
痕跡首先頻繁出現(xiàn)在第二星區(qū)外圍,后來她們又去了其他星區(qū),留夠了痕跡,他們就悄然離開。
這些痕跡除了徐長林那個片區(qū)的,其余地方人跡罕至,并不會立刻被人發(fā)現(xiàn)。
但葉浮衾要的就是這個效果,只要徐長林開了個頭,帝科院一定會派人下來查,主動調(diào)查出來的線索才會讓他們更容易上鉤。
等待的期間,荒星上傳來了好消息——農(nóng)業(yè)基地的作物豐收了。
——“這是傳說中的新鮮玉米嗎?怎么這種是紅色的玉米粒,不是黃色的?”
——“玉米有很多種的,這種是糯玉米,煮出來黏糊糊,甜甜的……”
——“啊啊啊這是番茄!這是那種爆汁的番茄,我只在圖片上見過,還以為是虛假宣傳,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沙瓤爆汁的番茄啊!”
——“這是什么果子?這又是什么?”
——“香椿又是什么?我都沒聽說過,聞起來有股怪味兒,這玩意能好吃嗎?營養(yǎng)劑的口味里都沒有這種。”
——“啊?這不是紅薯?這是木薯?木薯又是什么東西?”
——“誰懂啊,你們快嘗嘗這個草莓,這個新鮮草莓絕了!這輩子我死而無憾了QAQ”
……
荒星上的所有人都圍在開放的農(nóng)業(yè)基地里,兩眼放光,熱淚盈眶。
葉浮衾最終走到了一小片的向日葵地前,它們還沒到結(jié)籽的時候,長得正明艷好看。
謝灼行站在她旁邊:“這是地里唯一的花,我猜是你讓他們種的。你很喜歡向日葵?”
他說著,要伸手這一朵給她。
葉浮衾“啪”拍掉他的手:“別動,這玩意可是能結(jié)金子的。”
謝灼行: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