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灼行出來的時候是夜晚。
他保留著“死亡”之前的記憶,他知道自己是個被追殺的將軍。
當他想起那些令人不快的回憶時,臉上是沒有表情的,或許人類可以用麻木的本能來保護自己,又或者他已經強大到不把那些攻訐看在眼中。
總之,謝灼行已經不會在為那些糟糕的人感到失望和憤怒,他有一種超脫世外的空,自以為不會再因為什么事情而起波瀾。
可是當他看到眼前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時,還是有些驚訝。
說這里熟悉,是因為從城市輪廓、安全墻的建造,他很確定這里是第二星區,是他當年用生命護衛的地方;
說這里陌生,是因為除了輪廓和安全墻,他所熟悉的其他全都改變了,城市多了無數座高樓,空中穿梭的飛行器全是他沒有見過的模樣,行人身上穿的衣服都是陌生的款式,連說話的方式他都有些聽不懂。
城市的霓虹燈閃爍漂亮,幾天前剛剛在仁康醫院發生的慘案已經被悄然抹去。趕在封禁法案之前,忙碌的商人依舊忙碌,加班的人民依舊加班,開門七件事不因宴同洲的死亡和凌燃的失蹤而改變,大家各有各的出發和歸途……
只有謝灼行茫然地站在廢棄大樓的樓頂,看著這些人,感受到一股格格不入的空。
這是哪里?他昏迷了很久嗎?為什么世界天翻地覆?那他還是曾經的他嗎?
謝灼行的思路正在經歷驚濤駭浪,他在冷風中站立良久,直到被一股風吹走了身上破爛的布條……謝灼行想,第一件事應該先去找一件完整的衣服。
至少這個世界和他記憶中的世界一樣,沒有在大街上裸奔的人。
他從樓頂幾經跳躍,落在了一戶人家的院子里,毫不客氣地借走了人家晾曬的衣服,由于過度強壯,那些衣服穿在他身上立刻被撐開,顯然沒有了歸還的價值。
透過房間虛掩的門,他聽到里面傳來的新聞消息——
“宴同洲的葬禮于今日凌晨五點舉行,送葬隊伍規模龐大,元首府、總參院、司令官等都為宴家家主的隕落表示哀悼,宴柏泉老年喪子,狀態不佳,已經全靠輪椅出行,宴家全員拒不接受采訪,不知道家主之位最終將會花落誰家……”
“本臺記者前方發來最新報道:第二星區的仁康醫院暴亂案正在緊鑼密鼓地調查中,今日公布的最新線索依舊指向反抗軍,但仍舊沒有反抗組織表示要對此次的事件負責。少將凌燃失蹤之謎尚無定論,有學者預測,凌燃可能已經覺醒了特殊的異能,上次可以從超級星艦爆炸案中死里逃生,這次也一定可以……”
謝灼行聽著新聞,感覺十分陌生,他湊近窗戶,屋主人迷迷糊糊地在沙發上睡著,謝灼行透過玻璃看見了全息投屏上展示的畫面。
元首、總參院的高官、司令酆國新……全都是陌生的名字,陌生的臉。
倒是那個凌燃,有一個他印象中討厭的姓氏。
最后,謝灼行看到了屏幕右下角顯示的時間:新歷331年,9月19日。
新歷331……這個數字讓謝灼行沉默良久。
他出生于新歷51年,距今已經過去了整整280年!
他……穿越了?
當謝灼行轉身時,透過玻璃的反光,忽然看見了自己的臉。
他的臉五官沒有改變,但膚色和皮膚狀態都與原本有了明顯的區別,最重要的是自己的眼睛,多了一層白色的眼膜。
謝灼行自覺并沒有被眼膜影響視線,所以直到照鏡子才發現了這個特殊之處。
短暫的思索沒有答案,在吵醒房屋主人前,他又拿走了主人家里的一頂帽子。
謝灼行一個人穿行在陌生的街道上,有些手足無措。
肚子又傳來一聲饑餓的抗議,這讓他馬上想到了還在縫隙里等他回去的女人,那顆迷茫的心神奇般地安定下來,這讓他加快了步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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鹿恪知從昏迷中蘇醒時,已經是第二天的事了。
第四星區難聞的空氣將她從迷迷糊糊中嗆醒,她從掩蔽物中爬出來,意識到自己是真的逃出生天。
通訊器上停留著無數條哆啦B夢發來的消息,鹿恪知回復到:抱歉,我昏過去了。
哆啦B夢秒回:我答應你的已經做到了。
尖角三只:明白,我們未來聯盟軍團從不背叛朋友。你的隊友在哪里失蹤的?
哆啦B夢:第二星區,六天前,仁康醫院附近。
尖角三只:稍等。
她飛快查閱了六天前的新聞,被一系列驚人的消息震得難以做出反應。
終于,她憋出了一句:仁康醫院的爆炸案是……你朋友干的?
哆啦B夢:是。合作嗎?
尖角三只:合作!
哆啦B夢:我的朋友化名葉晴,女,還有一個男伴,化名霽禹。另有一個單獨行動的年輕男人,化名左大勇。前兩位的容貌不定,最后一位我有照片。
尖角三只:收到,我需要用暗網聯系。
哆啦B夢:這里信號不好,我會盡量保持暗網通訊穩定,請盡快。
鹿恪知馬上聯系了第二星區的同志,先把消息傳遞過去,同時匯報了自己和朱琴的遭遇。
結束聯絡后,她找了個安全的地方,打開朱琴給她的金屬筒。筒的外面是冰冷的,鹿恪知還以為是那是金屬材質本身的冷感,擰開才發現,金屬筒里面是冷凝管,保存了半管針劑。
這東西她不認識,趕緊重新擰好,打算送到組織內部研究。
未來聯盟軍團在四大星區都有駐點,其中第一星區和第四星區的駐點三年前被凌燃大規模清掃,損失慘重,如今的主要力量在第二星區。
第二星區經濟活躍,流動人口多,還有中立銀行,未來聯盟軍團在那里建立了自己的公司,平日維持正常經營,至今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。
看來她也有必要去一趟第二星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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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灼行一路披著夜色行走,他有意識避開電子眼,但卻不知道如今的電子眼有了根本性的功能進化,比如在宴同洲之前就把葉浮衾的步態、行動數據錄入其中,可以直接破除外形偽裝,追蹤到本人。
在宴同洲出事后,宴家內部對那天的事件做了秘密調查,懷疑到葉浮衾頭上,自然也沒放過那個化名叫霽禹的人。
霽禹的行動數據也被錄入了電子眼,宴家渴望收到新線索,然而沉寂了許多天都沒有動靜。
這一天,電子眼的追蹤系統有了反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