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的氣氛陷入沉寂。
滕太太很難接受一下卷入這么多的紛爭中,可她給中立銀行的行長當了近三十年的夫人,大大小小的風波沒少經歷。
她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什么。
滕家已經上了這位葉小姐的船,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,她能做的就是在風浪中拼命穩住自己,好為滕家博出生機。
她艱難地說:“我馬上安排?!?/p>
說話間,整個醫院都響起了蜂鳴聲,播音喇叭里傳來低沉的聲音:“很遺憾通知大家,仁康醫院因發現異種病毒,將于此時此刻全面封禁,當前滯留在病房的病人和家屬,請您留在原地等候工作人員的安排……”
滕太太只覺得頭暈:“怎么又鬧出病毒了?”
葉浮衾說:“估計是障眼法,總不能直白地宣布宴同洲生命垂危?!?/p>
她又對滕梓海說:“記住,從現在開始并沒有左燁這個人,是你半夜肚子疼,所以母親送你來醫院,住VIP病房,結果沒有什么大事,想要離開醫院,發現被封。那個給你們看病的主治醫生叫什么名字?除了他,還有其他人見過左燁嗎?”
滕梓海記得他的名牌:“高竟軒?!?/p>
又說:“沒別人看見,當時我還奇怪為什么偌大的醫院連個護士也沒有,現在想來,應該是我們比宴同洲慢了一步……是這樣的,左燁剛被救回來時,霽大哥不愿意帶他去醫院,我也不知道為什么,總之后來是發現左燁快不行了,才改為來仁康。”
葉浮衾卻聽明白了,霽瀾知道她的血能救人,所以想先把左燁帶回滕家,可左燁傷勢太重,所以只能半路折返,這么一耽誤,宴同洲先他們一步趕到,要走了仁康醫院所有的醫護力量,這才變成現在的局面。
如此一來反而方便葉浮衾辦事。
她說:“我去解決那個醫生?!?/p>
滕梓海犯了同情心:“他……罪不至死吧?我的意思是,當時所有人都不在,只有他愿意出面診治……”
葉浮衾睨他一眼:“我又不是殺人狂?!?/p>
她朝霽瀾使了個眼色,兩個人走出病房。
方才在說話的時候,霽瀾一直拉著她的手,這讓她的靈力在無形中重新蓄積了一些。
直到走出病房,霽瀾忽然站定。
葉浮衾想走,發現自己被人拉著,就回頭看他。
霽瀾忽然捧起了她的臉,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個吻。
葉浮衾安靜地站著,任由霽瀾逐漸加深了這個吻,兩個人的呼出的氣息在唇齒之間交換,她感受到體內的靈力正在加速恢復。
葉浮衾內心暗嘆,霽瀾太聰明,他已經想明白了,吻對她來說是一種良藥,但仍舊不問、不追究。
他不在意葉浮衾之前強吻他,僅是為了恢復,還是夾雜了別的感情。
他只是想要對她好,并甘之如飴。
霽瀾很好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,在氣血翻涌之前及時剎車,將自己艱難地從她唇上移開,改為靜靜抱著她。
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,霽瀾仿佛偷到了一點點的糖,靜靜地平復著自己的心跳。
直到葉浮衾輕輕推開他:“走吧?!?/p>
仁康醫院的VIP病房有好幾層,他們所在的這一層空空蕩蕩。葉浮衾想讓千度把今晚左燁入院的監控刪除,誰知早有人先她一步,今晚仁康入院的監控被干干凈凈地抹掉了。
不用想也知道是宴家的手筆。
她想去找那個醫生,霽瀾牽住她的手微微用力,提醒她人在那邊。
葉浮衾看見了那個年輕的醫生,因為剛剛被揪過衣領,臉色難看,卻仍舊堅持寫著病歷,通訊器正在連接中,對面大約是同事打來的電話:“教授讓你上樓,你還留在下面干什么?樓上的病人更重要?!?/p>
醫生煩躁地說:“他就算是元首大人,要那么多的醫生也用不上吧?我這也有一個病人快死了!”
“迂腐!”對面暗罵了一句:“錯過了晉升的機會,別怪兄弟我當初沒撈你?!?/p>
通訊被切斷。
葉浮衾敲了敲桌子,醫生抬起頭,看著女人陌生的臉:“你是從哪進來的?大樓不是已經封閉了嗎?你找誰?”
“都鬧出異種病毒傳染了,你倒挺淡定。”
“醫院就是處理病毒的地方,仁康要是連個異種病毒都阻隔不了,也枉稱第二星區最好的醫院了。”高竟軒又問:“你到底是……”
他的話忽然消失了尾音,是因為葉浮衾死死盯住他的眼睛,對他使用了狐族的魅術。
魅惑之術并非風月小說中說的那樣,只會勾引人意亂情迷,實際上狐族的魅術可以催眠、篡改記憶等等,相當于現在的某些精神念力系的異能綜合。
高竟軒只是個沒有異能的普通人,在葉浮衾的法術之下,很容易就被篡改了記憶。
這種法術對葉浮衾本人的反噬也很大,尤其她當前靈海有傷,若是換成一個有異能的覺醒者,哪怕只是個D級,葉浮衾也很難辦到。
短暫的幾個眼神交錯之后,她將法術收回。
高竟軒眨眨眼睛,像機器人卡頓了幾秒,把頭轉向屏幕,繼續寫病歷。只是詳情記錄那一欄,把病人各種垂危的生命體征全部改掉,換成了:急性腹痛,到院后明顯緩解,懷疑是偶發性腸絞痛……
葉浮衾拉著霽瀾悄然離開。
她重新聚起法術,將兩個人都變透明,來到了宴同洲所在的VIP病房。
這一層樓聚滿了人,宴同洲所在的病房大門緊閉,門口里三層外三層全是A級覺醒者,強大的念力在樓層上空浮動,葉浮衾不能靠得太近。
她和霽瀾遠遠地選了一個角落坐下,放開五感,從無數人的對話、通信中,捕捉自己想要的信息——
那是某個助理跟宴柏泉的對話。
交出了家主的位置,宴柏泉老了許多,聲音透著濃濃的疲憊:“我已經讓蕭家派人過去了,現在什么情況?”
“失血過多,傷勢太重,送來醫院的時候就……”
“告訴他們,按照蕭家的方案做,不要質疑,不要阻攔。老劉呢?”
“也死了。”
電話那頭的宴柏泉頓了一秒,說:“知道了,消息要封鎖,一個字都不能對外泄露?!?/p>
“是?!?/p>
葉浮衾聽明白了,蕭翰星一定會來——宴同洲這個死掉的魚餌,終于發揮了價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