載著左燁的車離開了倉庫范圍。
宴同洲靠近葉浮衾,抓住了她的手。
一個小小的銀質項圈炸彈,她有許多種辦法解開。他們知道她會幻形,改變身材和容貌,卻想象不到她的幻形術可以千變萬化,把自己變成一張紙,一棵樹,一根針。
只是這種高難度幻形需要大量靈力支撐,葉浮衾經過剛才一番折騰,靈力恐怕不太夠,如果幻化成一根針甩掉項圈,所剩的靈力并不夠她再變回人性并從這些頂尖覺醒者的手下跑出去。
最重要的是,她得確定左燁是安全的。
剛才她趁著宴同洲不注意,隔空在左燁的身上留下一道神識。霽瀾手心也有一道,這能幫助他盡快與左燁匯合。
只要感知到神識的波動,事情的主動權就會轉移到她的手里。
她要拖延時間。
“上車。”宴同洲說。
葉浮衾站定不動:“你要帶我去哪?回第一星區?被凌燃和蕭翰星瓜分?再接受你新婚妻子的暗殺?”
這句話刺到了宴同洲的痛點,他臉色猙獰:“我的妻子是你,至于其他人就不用你操心了!”
葉浮衾:“不操心?凌燃手握軍權,在第一星區呼風喚雨,你一個商人又算得了什么?至于蕭翰星……”
她露出恐怖的神情。
宴同洲瞇起眼睛:“你知道什么都不該在這個場合說出口。”
四周全是人,哪怕是自己人,這種驚天的秘密也不能輕易宣揚。
葉浮衾問:“你也知道?”
宴同洲:“帝國有什么事能瞞得住我?只要我愿意知道。葉浮衾,我可以保護你,你只有跟在我身邊才是安全的。”
葉浮衾做出一副被他的話打動又糾結的樣子:“可你們三大家族本就是互相倚仗,誰又離得開誰。”
宴同洲明知道她在表演,還是忍不住被她吸引:“你是特別的,我保證一定說到做到。如果你害怕去第一星區,我就讓你留在這里……”
管家老劉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:“宴總,時間快到了。”
他是在說徐長林的聲網只借給他們使用一個小時,再拖延下去,聲網的人暗中撤退,萬一葉浮衾再跑了,徒生變故。
宴同洲驚醒地說:“上車,不要逼我開始報數。”
葉浮衾看他,眼波絲絲流轉:“你舍得嗎?”
宴同洲的心被這一眼看得波瀾輕動:“你就是這樣騙我,可我甘之如飴。”
他靠近了葉浮衾,想要從她唇上偷走一個吻。
這時候葉浮衾感受到了神識的波動,她知道是霽瀾找到了左燁,人質安全了。
葉浮衾也就沒有繼續表演的必要了。
她側頭躲開這一個吻,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,刀尖直抵宴同洲的脖子。
危機感讓宴同洲后退半步,脫離了她的掌控,身后的覺醒者保鏢們全都涌上來,眨眼間將葉浮衾圍住。
“宴總——”老劉低呼一聲。
宴同洲擺手示意自己沒事,只是殺意感知太多,有些頭疼。
“你也太沒耐心了。”他對葉浮衾說。
葉浮衾:“有本事你就報密碼,炸死我。”
“我怎么舍得?”宴同洲咧出一個陰惻惻的笑:“誰告訴你那是炸彈了?那是腦機。”
葉浮衾尚未反應過來,脖子上的項圈就忽然產出一股電流。
酥麻的感覺從脖子向上傳入大腦,前世修仙的許多記憶被激活,讓葉浮衾產生了兩個時代穿插的割裂感。
漸漸的那些前世記憶變得模糊,取而代之的是關于星際帝國的一切,關于她和宴同洲相處過的點點滴滴……
宴同洲的聲音從一邊傳來:“我用這臺腦機植入了一份記憶,過程雖然痛苦,但是很短暫,很快你就會忘掉一切,而只記得我們了。”
宴同洲感覺自己是個天才。
葉浮衾無法被他的夢境入侵催眠,那就使用腦機。等葉浮衾在他身邊之后,他會待她如心尖的寶貝,即便腦機的記憶篡改會有一天被修正,可那時候的葉浮衾也與他產生了更多真實的記憶。
人的感情是復雜的,愛和恨可以同時存在,他不介意葉浮衾對他情感復雜,他只怕自己壓根不在葉浮衾的眼中。
“別怕,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,以后你就是宴家最尊貴的太太。”宴同洲的話語充滿蠱惑。
可他千算萬算,也不可能想到的是,葉浮衾已經與他做過一世的夫妻了。
在葉浮衾的記憶中,原本就存在一世被人稱為宴太太的日子,兩個記憶成為鮮明的對照組,一假一真,反而讓葉浮衾在腦機的記憶篡改中恢復了冷靜。
她在劇烈的頭痛中眼睛失焦許久,又重新聚起焦點,望向宴同洲。
那是一雙充滿殺意的眼睛。
“原來不是炸彈,那更好。”葉浮衾扯起一個狠厲的笑,朝他丟出了法術。
宴同洲本能地向后躲,可是距離太近了,法術還是快要擊中他。
最終是老劉擋下了一招攻擊,被震得猛吐一口鮮血。
宴同洲已經被保鏢們護衛起來,新一輪的打斗開始。
這次葉浮衾已經沒了任何顧慮,身影在槍林彈雨中穿梭如龍,手起刀落,不斷收割著覺醒者的生命。
宴同洲驚疑不定,命令道:“開聲網。”
“咻——”一道無形的網在頭頂張開。
“留一口氣就行,別讓她跑了。”宴同洲恨恨地說。
眼看聲網越收越近,葉浮衾淡定地念出那句暗號:“海晏河清。”
誰是網中的獵物,還不一定呢。
操控聲網的覺醒者們動了動,聲網無形間改變了方向,雷達攻擊系統鎖定了宴同洲。
“殺了他。”葉浮衾輕聲說。
無形的聲波子彈從網中聚勢而出,徑直穿越宴同洲的保衛線,對準了宴同洲的胸膛。
此生從未有過的強烈危機預感從宴同洲的骨髓里彌漫出,他顫抖著手,將距離自己最近的保鏢拉到自己身前——
“咻。”一聲落,子彈擊中那個保鏢的胸膛,他當場倒下,露出了躲在他身后的宴同洲。
宴同洲的胸前也多了一個血窟窿。
那是葉浮衾的靈力藏在聲網的子彈之后,刺穿了他的心臟。
血流鼓鼓涌出,宴同洲捂著自己的心臟,感受到那股跳動的力量越來越弱……
最終,整個人轟然倒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