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浮衾是修者,第六感很強,所以在走進第二星區之前,她在安全墻外停了下來。
她的通訊器已經能收到信號,星際帝國的各種新聞輪番轟炸,讓她知道了今天白天發生的大事。
——“《封禁法案》正式通過!總參院發出最新物資白皮書,各星區之間全面限制白皮書上列舉的特殊物資交易。近年來,反抗聯盟活動愈發頻繁,非法物資的流通對星際社會的安全與穩定構成了嚴重威脅,法案的出臺旨在應對當前復雜嚴峻的星際局勢。”
——“據了解,《封禁法案》的出臺將為各大星區之間的貿易格局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,跨星區之間的物資貿易全面交由總參院監管,交易流程必須報備并獲得總參院批復。第一軍區出動軍力支援法案監察工作,嚴肅處理非法交易。”
——“經貿大學學生代表舉行了抗議《封禁法案》的游行,聲稱此法案將會限制貿易自由,固化貿易壟斷,擴大貧富差距。”
——“《封禁法案》引起貿易企業恐慌,企業趕在法案生效之前加緊囤貨,造成物價短期上漲。”
……
葉浮衾切換了好幾個頻道,無一例外全都在播放封禁法案的事,有人反對有人支持,但是法案既然已經通過,上面的人自有辦法讓底下的人聽話照做。
第二星區是貿易最活躍的地區,怪不得人心浮動,徹夜燈光通明,城門口滯留了大量的貨運艦,頭頂的飛船往來穿梭,密密麻麻。
葉浮衾把心中的異常預感歸結于今天特殊的情況,如今人流巨大,正方便她和霽瀾混入城中。
他們改變了容貌,一如往常踏進第二星區。
幾乎是她被電子眼捕捉到的第一時間,預警消息就傳到了宴同洲的通訊器上。
彼時的他正在開一場跨星區的高管會議,宴家已經提前聽到《封禁法案》的風聲,各核心部門早有準備,只是在執行這一天難免有些臨時狀況需要宴同洲處理。
他揉著發脹的額角,一一聽著下面人的匯報,手邊放著喝到一半的酒杯。
預警聲響起時,他正把酒杯端起來,卻因那突如其來的響聲猛然從沙發上彈起!
杯中的紅酒撒了一身,宴同洲沒有顧得上擦,撿起桌子上的通訊器檢查上面的消息:目標出現!
下一秒電話打進來:“宴總,我們已經檢測到目標位置,是否立刻行動?”
“別動!”宴同洲幾乎搶著說出這句話:“把實時位置傳送給我,所有人不許打草驚蛇,不許派覺醒者跟蹤我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閉嘴!”宴同洲飛快切斷電話,拿起外套往外走,把所有的高管拋在腦后。
那些視頻中的高管不明所以,面面相覷。一些人私下互通消息,問宴總是在找誰,大家都說不知道。
宴同洲沖出公寓大樓,走到跑車前,又快速折回:“老劉,把商務車的鑰匙給我!”
劉管家匆忙遞上鑰匙。
宴同洲開著那輛低調的黑色商務車離開。
老劉暗嘆一聲,給保衛處打電話:“派人跟上宴總。”
“宴總說不許我們跟。”
“他發酒瘋,你們就聽?要是沒事,我為今天的決定負責,可要是真出了事,你們還有誰負得起責?!”
“是。”覺醒者們各司所長,遠遠地跟在了宴同洲身后。
他們都是擅長潛伏的好手,知道宴同洲念力強大,便跟得很遠,互相通報位置,以保證宴總在他們的安全保衛范圍之內。
今夜情況特殊,第二星區路況很堵,宴同洲瘋了一樣狂踩油門,幾次都從車流中強硬沖出,引來眾人破口大罵。
很快就有人報了警,說路上有人酒駕,可警方鎖定了駕駛員的身份之后,不僅沒有阻攔,還為宴同洲調控出了綠燈,要不是宴同洲嚴令不許,他們恨不得拿警車開道。
這就是金錢至上的聯邦帝國,規則用來將窮人圈禁,也用來被貴人踐踏。
宴同洲就這樣一路追著葉浮衾的定位,來到了晉門橋批發市場。
今晚這里燈火通明,貨車大排場龍,封禁法案過幾天就要全面推行,貿易公司都想搶在法案之前囤到最多的貨。
宴同洲遠遠地看見了葉浮衾的身影。
電子眼系統通過分析一個人的步態、眼動等內部規律,將這個人鑒定為葉浮衾,從外表看,宴同洲完全看不出眼前的女人跟葉浮衾有任何的相同,他不知道她使用了什么易容的辦法,只是貪婪地盯著那個人的身影。
他的念力浮動過去,幾乎馬上就捕捉到那股熟悉的氣味,沒錯,是她!
宴同洲的手握緊方向盤,飛快把念力抽離。
葉浮衾感知到什么,朝四周望了一眼,然而宴同洲隱藏得很好,車子混在長長的隊伍里,沒有引起她的注意。
她收回目光,繼續往前走。
此時宴同洲看見了跟在她身后的男人。
那個男人其貌不揚,起初被人群沖散,跟葉浮衾隔著幾步的距離,宴同洲并沒有在意。
直到那個男人從人群中緊跟幾步上前,拉住了葉浮衾的手。葉浮衾回頭跟他說了幾句話,似乎是叮囑他跟緊點,那男人便將牽住她的手改成十指交握,目光望向葉浮衾時,濃濃的情誼恨不得滿溢出來。
葉浮衾朝他笑了笑。
宴同洲覺得刺眼,差點把方向盤給捏碎。
他告誡自己要耐得住性子,葉浮衾從凌燃手下逃過好幾次,他已經不信任凌燃,他才不會犯那種低級錯誤。
宴同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要抓到葉浮衾,就要先抓到她的弱點,而他手里已經有了一個。
想到這里他心里有了點底氣,從商務車中走出。
宴同洲存在感極強,剛露面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,人群四處響起“宴總”的呼聲,這聲音果然驚動了葉浮衾。
她朝這邊看過來。
宴同洲瞬間避開了眼睛,假裝沒有看見,朝晉門橋市場內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