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野正走著路,一個六七歲小童從前面跑過,因為跑得太急,差點撞上沈野。
阿旺上前喝斥:“找死,竟敢擋公子的路。”
小童嚇得哇哇大哭,這時旁邊跑來一個婦人,誠惶誠恐地跪下磕頭:“小兒年幼,不小心沖撞了公子,求您寬恕我們?!?/p>
沈野額頭浮起一絲黑線,知道定是以前的沈從文積下的惡名。
他上前想將婦人扶起。
婦人見他走近,表情更害怕了,連帶身旁的小孩也哭得更大聲。
沈野只能郁悶道:“你們走吧。”
婦人如蒙大赦,趕緊牽著小童離開,走路時渾身顫抖,仿佛撞見了索命的閻王一般。
阿旺在一旁道:“公子仁義,要是我的話,非好好教訓一下這些瞎眼的刁民不可?!?/p>
沈野不由搖頭,看來沈從文生前作惡太多,連累自己背上這樣的人設。
他問阿旺:“我以前出來,附近街道都如此安靜嗎?”
阿旺回憶了一下:“那倒不是,可能知道公子不久前被人揍了,這些人都怕你牽怒他們,所以街上才清凈了些。”
兩人又走了一會兒,前面出現了一條人聲喧嘩的街道。
似乎小霸王重出江湖的消息還沒有傳到這里來,所以仍舊十分熱鬧。
阿旺走到一個小攤前問道:“喂,賣馬的馬場在什么地方?”
被問話的是個中年男人,他隨口答道:“你往前走半里路,繞個彎就看到了?!?/p>
邊說邊回頭看,哪知這一看,立刻把他三魂嚇掉了兩魂。
“沈,沈霸...不,沈公子?!?/p>
中年男人嘴角哆嗦:“小人不知是公子大駕光臨,還望公子恕罪。”
沈野見他怕成這樣,心中微微搖頭。
一個富商之子而已,竟讓百姓畏之如虎,豈不可笑?
兩人一路走去,但凡有人認出沈野的,下意識躲得遠遠的。
如此一來,兩人在擁擠的路上走得倒快,很快就來到了馬場。
這座馬場人聲鼎沸,里面鬧哄哄的,似乎有人在激烈爭吵。
馬場中,一個灰衣老漢嘴角流血,緊緊牽著一匹白色的駿馬不放。
兩個壯漢站在他身邊,正在使勁掰他手中的韁繩。
“劉老頭,既把馬牽來了,我勸你識相些,把馬賣于我,否則就叫你走不出這馬場?!?/p>
說話的人是個頭戴青帽的男子,看上去比阿旺還要窮兇極惡。
“我...我說過了,這馬不賣?!?/p>
灰衣老漢哆嗦著嘴,手已經被韁繩勒出鮮血,但他緊攥不放,就是不肯撒手。
兩個壯漢又打又罵,但是始終奪不下老漢手中的韁繩。
“這樣吧,一百銅錢,總能賣了吧。”
“一百銅錢?”
四周的人竊竊私語,劉老牽來的是上好的駿馬,價格至少在十兩白銀以上。
青帽男所出的價格,如同硬搶。
灰衣老漢咬著牙:“別說一百銅錢,就是十兩銀子我也不賣?!?/p>
“劉老頭,我看你是找死。”
青帽男怒了。
這里的馬場是個自由集市,交易雙方是自由買賣,他來為幫派購買馬匹,無意間發現了一匹上好的駿馬。
本來想用低價蒙騙過來,哪知對方不愿意,這才打算硬搶。
青帽男揮了揮手,兩個壯漢開始對灰衣老漢拳打腳踢。
有個青年人看不下去,想要上去阻止,但被旁人攔下了。
“你瘋了,那人是京山派的黃虎,你敢管他的閑事,還想不想活了?”
青年人一聽,表情猶豫起來。
京山派是江南城中的一個黑道幫派,派眾有好幾百人,據說派主是三品靈修,萬萬不是他惹得起的。
沈野在外面看了一會兒,回頭問阿旺:“我要是揍這人一頓,官府的人會不會追究?”
阿旺一時沒明白過來:“公子要揍哪個?”
“就是那個帶帽子的?!?/p>
“他?”
阿旺不屑一顧:“公子,咱們沈家與府主關系匪淺,不管鬧出什么樣的事都能擺平,一個小小的潑皮無賴,打死也沒有關系?!?/p>
沈野這下明白百姓為何那樣怕自己了,馬場中的青帽男看上去有些勢力,這樣的人都不放在沈家眼里,更何況尋常百姓。
“那就好?!?/p>
沈野揮揮手:“阿旺,你上?!?/p>
“我?”
阿旺愣了一下,隨即大步沖了進去。
黃虎正冷眼看著手下毆打劉老頭,冷不防一個拳頭飛來,正中他的腮幫。
黃虎被打得一顫,口中兩顆大牙飛了出來。
他又痛又怒:“是誰偷襲我?”
“是你爺爺我?!?/p>
阿旺連連揮拳,打得黃虎滿臉是血。
他不管誰對誰錯,只要是公子吩咐的,他就照打不誤。
“你,你敢打我,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黃虎驚怒交加,身為京山派幫眾,他還從沒吃過這等大虧。
“連爺爺都不認識,也敢在這里橫行霸道?”
阿旺越打越起勁,把黃虎揍得連滾帶爬。
那邊毆打劉老頭的同伴見黃虎吃虧,連忙過來幫忙。
阿旺身高體壯,又曾跟沈家護院習武,此刻以一敵三,居然不落下風,打得三人連連后退。
“這人是誰,居然敢惹京山派的人?”
“沒見過,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好漢。”
“太好了,劉老頭這下有救了!”
幾個青年人見阿旺勇猛難擋,怒揍惡霸,一時血脈賁張,忍不住大聲喝起采來。
阿旺聽到周圍的喝采聲,心中愈加興奮。
以前替公子欺負人雖然威風,但是周圍的人禁若寒蟬,半個聲音也聽不到。
今天也是欺負人,但是群情激奮,喝采連連,感覺比前者的威風似乎更享受一些。
就人們為劉老頭慶幸之時,另一群人卻大惑不解。
“這...這人不是沈家的狗腿子阿旺嗎?”
“是他沒錯,他怎么會幫劉老頭出手,難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”
有人注意到站在外邊的沈野,頓時一個哆嗦:“那...那個小霸王也在這里?!?/p>
認識沈野的人頓時離得遠遠的,將沈野孤零零地空了出來。
馬場中,阿旺越戰越勇,將黃虎和兩個壯漢打得連滾帶爬。
黃虎見抵擋不住,扔下一句狠話。
“臭小子,今天的事我記住了,回頭再找你算賬?!?/p>
說罷領頭兩個同伴落荒而逃。
阿旺滿不在乎:“就憑你,也敢找我的麻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