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青色劍光來得太快，快到她連慧劍都來不及抬起，只能眼睜睜看著死亡逼近。
劍光未至，凌厲的劍氣已經割裂了她胸前的佛衣，在肌膚上留下一道血痕。
“小心！”
千鈞一發之際，觀音菩薩玉凈瓶中的柳枝猛然暴漲，化作一道翠綠屏障擋在文殊身前。
與此同時，她另一只手迅速結印，周身綻放出萬丈佛光，九品蓮臺在腳下急速旋轉。
“轟！”
青色劍光與柳枝屏障相撞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。
看似柔弱的柳枝竟硬生生擋下了這必殺一劍。
但劍光中蘊含的恐怖力道卻透過屏障，重重轟在觀音身上。
“噗！”
觀音噴出一口金血，嬌軀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。
她頭頂的寶冠炸裂，青絲散亂，素白佛衣被劍氣割裂數道口子，露出里面染血的肌膚。
九品蓮臺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咔嚓”聲，蓮瓣上出現細密裂紋。
“觀音！”
文殊終于反應過來，慧劍橫掃出一道金光，暫時逼退余下的劍氣。
她飛身接住觀音，觸手只覺她渾身冰涼，佛體竟已出現崩解之兆。
“無當！你竟敢下此毒手！”
文殊怒目圓睜，手中慧劍劇烈震顫，發出憤怒的嗡鳴。
她怎么也沒想到，無當圣母會突然出手，而且一上來就是殺招。
黎山深處傳來一聲冷笑，無當圣母的聲音如九幽寒冰：
“文殊，管好你的嘴?！?p>“若非看在量劫之中，方才那一劍就不是僅僅受傷了?！?p>青色光幕微微波動，無當圣母的身影若隱若現。
她素白道袍纖塵不染，青萍劍虛影在身側懸浮，劍尖還殘留著一絲血跡。
文殊聞言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她這才明白，是自己方才出言不遜，才惹得無當圣母出手教訓。
而觀音菩薩完全是被自己連累的。
“觀音，我......”
文殊低頭看向懷中的觀音，只見她面色慘白，眉心佛印黯淡無光，玉凈瓶中的甘露正在快速消耗，勉強維持著她的生機。
“無妨......”
觀音虛弱地搖搖頭，強撐著坐起身。
她看向無當圣母的方向，聲音雖輕卻異常堅定：
“無當前輩，此番是我佛門冒犯在先，但事關量劫，還望前輩告知孫悟空下落?！?p>無當圣母冷哼一聲，青萍劍虛影微微顫動：
“我說了，不知那猴頭去向。”
“你們佛門與天庭的齷齪，別來擾我清凈！”
話音未落，遠處突然傳來一聲佛號：
“阿彌陀佛。”
聲音蒼老卻蘊含無上佛力，震得黎山云霧翻騰。
一道枯瘦身影踏空而來，每走一步腳下就生出一朵金色蓮臺，正是燃燈古佛。
他手持青銅古燈，燈焰雖微弱卻照亮了半邊天空。
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看不出喜怒，唯有雙眼深邃如淵。
“燃燈古佛！”
文殊如見救星，連忙扶著觀音行禮。
有這位上古佛坐鎮，即便無當圣母再強，也不敢輕舉妄動。
燃燈古佛微微頷首，目光掃過重傷的觀音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他抬手打出一道佛光，沒入觀音體內，暫時穩住了她的傷勢。
“無當小友，多年不見，脾氣倒是見長。”
燃燈的聲音沙啞如磨砂，卻讓周圍空間都為之震顫。
無當圣母絲毫不懼，青萍劍虛影在身前劃出一道青色弧光：
“燃燈，你也要來我黎山撒野？”
燃燈古佛搖搖頭，青銅古燈燈焰微微跳動：
“老衲此來只為那猴頭下落?！?p>“小友若知，還請告知，免得傷了和氣?！?p>無當圣母冷笑一聲，素手輕揮，青萍劍虛影分化萬千，在黎山上空交織成一張劍網：
“我說了，不知！”
“你們佛門若再糾纏，休怪我不客氣！”
燃燈古佛長嘆一聲，手中青銅古燈突然大放光明。
燈焰暴漲三尺，化作一條火龍盤旋而上：
“既如此，老衲只好領教小友的高招了?！?p>就在劍拔弩張之際，一道金光自西方疾馳而來，轉眼間便到了近前。
金光散去，露出彌勒佛那標志性的圓潤身形。
“且慢動手！”
彌勒笑瞇瞇的攔在雙方之間，破損的布袋無風自動：
“無當前輩，燃燈古佛，何必大動干戈？”
他轉向無當圣母，胖臉上堆滿笑容：
“前輩勿怪，我佛門也是情急之下才冒昧打擾。”
“既然前輩不知那猴頭下落，我們這就告辭?！?p>無當圣母冷冷掃了他一眼，青萍劍虛影微微收斂：
“滾！”
彌勒笑容不變，轉身對燃燈古佛使了個眼色：
“古佛，我們先回靈山復命吧。”
燃燈古佛深深看了無當圣母一眼，手中青銅古燈燈焰漸漸恢復如常：
“小友好自為之。”
說罷，他袖袍一揮，帶著重傷的觀音和面色難看的文殊駕云離去。
彌勒佛朝無當圣母行了一禮，也緊隨其后。
待佛門眾人走遠，黎山的青色光幕才緩緩消散。
無當圣母站在山巔，望著西方若有所思。
“猴頭，不知道你能隱藏多久啊......”
她輕聲喃喃，青萍劍虛影在身側輕輕顫動，仿佛在回應她的話。
幽冥血海深處，孫悟空猛地睜開雙眼，金色瞳孔中閃過一絲精芒。
“無當前輩......”
他低聲喃喃，六耳虛影微動，方才黎山發生的一切都清晰地傳入耳中。
“佛門這群禿驢，果然找上門去了！”
孫悟空攥緊拳頭，灰色本源在體內瘋狂流轉。
他沒想到佛門動作這么快，更沒想到無當圣母會為了自己與燃燈古佛對峙。
“嘿嘿，不過現在你們誰都找不到俺老孫！”
他咧嘴一笑，眼中金光閃爍。
在這幽冥血海中，有后土娘娘的氣息遮掩，即便是圣人也難以探查。
孫悟空不再多想，繼續運轉灰色本源，瘋狂吞噬著血海煞氣。
每一縷煞氣入體，都會讓他的混沌魔猿本源壯大一分。
“快了......等俺老孫突破到混元金仙中期，定要給你們一個驚喜！”
就在此時，血海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悠長的嘆息。
那嘆息聲如同自遠古傳來，帶著無盡的滄桑與悲憫。
“小猴子......”
后土娘娘的聲音直接在孫悟空腦海中響起，
“你在此修煉多日，如此下去，血海煞氣變化定然會被注意。”
孫悟空心頭一震，連忙停下修煉。
他這才發現，周圍的血水竟然變得清澈了一絲，無數怨魂蜷縮在遠處，不敢靠近。
隨后他趕忙說道：
“娘娘恕罪，俺老孫一時忘形......”
后土娘娘的聲音再次響起，這次卻帶著幾分凝重：
“佛門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“你雖能屏蔽圣人感知，但若一直不出，天道恐怕便會干預......”
孫悟空金睛微瞇，混元棍瞬間出現在手中：
“娘娘放心，俺老孫自有分寸?！?p>“若是真如此，俺老孫定然不牽連娘娘！”
血海深處沉默片刻，隨后一道柔和的光芒自海底升起，將孫悟空籠罩其中。
“既如此，本宮再助你一臂之力?！?p>光芒中，一縷精純的輪回之力融入孫悟空體內，與他灰色本源中的造化之氣相互交融。
孫悟空只覺渾身一震，體內瓶頸轟然破碎，氣息節節攀升！
混元金仙，中期成！
“多謝娘娘！”
孫悟空欣喜若狂，連忙行禮道謝。
他能感覺到，自己的實力比之前強大了數倍不止，舉手投足間都有開天辟地之威。
后土娘娘的聲音漸漸消散在血海深處，只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告誡在孫悟空腦海中回蕩：
“小猴子，最多五百年......”
孫悟空金睛微閃，立刻明白了其中深意。
五百年，這是天道能夠容忍的極限。
若是超過這個時限耽誤量劫進程，恐怕連后土娘娘也難以庇護。
“娘娘放心！”
孫悟空朝著血海深處鄭重一拜，猴臉上難得露出肅穆之色，
“俺老孫五百年內必定離去，絕不牽連娘娘和地府！”
隨著最后一縷輪回之力的余韻消散，幽冥血海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死寂。
唯有那翻騰的血浪，仿佛在無聲訴說著什么。
孫悟空盤坐在荒島洞窟中，破妄金瞳穿透層層血浪，望向靈山方向。
他摩挲著下巴，眼中金光流轉：
“如今俺已吞噬通臂猿猴、赤尻馬猴和六耳獼猴半數本源，只差最后一半六耳獼猴的本源，便可重塑混沌魔猿之軀......”
想到這里，他不由得齜了齜牙。
如今六耳獼猴被佛門看得死死的，九道圣人鎖鏈加身，甚至接引圣人都在時刻觀察。
即便有混沌魔猿本源遮掩，貿然前去也是兇險萬分。
孫悟空冷笑一聲，混元棍在掌心輕轉：
“這群禿驢倒是學乖了！”
“不過嘛......”
他心念一動，張口吐出那枚包含戰之大道的造化玉碟殘片。
殘片表面古老的”戰”字熠熠生輝，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。
孫悟空眼中戰意如火，喃喃道：
“五百年內，俺老孫定要將戰之法則參悟到兩成，甚至三成！”
“屆時，哪怕直面如來，也有一戰之力！”
他不再遲疑，灰色本源轟然運轉，將殘片包裹。
一縷縷血色絲線從血海中抽出，源源不斷地注入殘片之中。
隨著煞氣的滋養，殘片上的“戰”字越發清晰，隱約有戰吼聲從中傳出。
恍惚間，孫悟空仿佛又看到了混沌初開時的景象。
那尊頂天立地的灰色魔猿手持巨棍，每一擊都引得混沌震顫。
戰意沖霄，法則相隨......
“戰！”
孫悟空不自覺低吼一聲，周身灰色本源如怒濤般翻涌。
他清晰地感受到，自己對戰之法則的領悟正在飛速提升。
一成半......一成七......轉眼間便突破了兩成門檻！
殘片上的“戰”字突然血光大作，一股浩瀚戰意直沖孫悟空元神。
他悶哼一聲，嘴角溢出一絲金血，卻咬牙堅持，瘋狂吸收著這股力量。
“還不夠！”
孫悟空眼中金光暴漲，灰色本源徹底爆發。
他竟主動將元神探入殘片，直面那最原始的戰之法則！
若是失敗，輕則元神受損，重則形神俱滅。
但若是成功......
當然，孫悟空可是有底氣的。
補天功德在身，更是為量劫主角。
自己即便失敗，影響也不會很大。
“轟！”
殘片內部仿佛炸開了一個世界。
無數畫面如走馬燈般閃過：
混沌魔猿鏖戰三千魔神、與盤古爭奪開天權柄、最終應劫化道......
每一幕都蘊含著最純粹的戰意。
孫悟空元神劇震，七竅中都滲出金血，卻死死抓住這些感悟不放。
他體內的戰之法則如饑似渴地吞噬著這些信息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大。
兩成一...兩成三...兩成五......
就在戰之法則即將突破三成時，異變突生！
殘片上的“戰”字突然扭曲，化作一只猙獰魔猿，六耳顫動，仰天咆哮。
它猛地撲向孫悟空元神，竟要反客為主！
“好膽！”
孫悟空不驚反喜，混元棍虛影在元神手中凝聚，一棍砸向魔猿：
“區區殘念，也敢奪舍俺老孫？”
“砰！”
棍影如山，將魔猿虛影砸得踉蹌后退。
但它很快穩住身形，六耳瘋狂顫動，竟引動周圍戰之法則反撲。
孫悟空元神大笑，戰意更盛：
“來得好！正愁沒地方試手！”
他不再保留，灰色本源全力爆發。
元神與魔猿在殘片內部展開激烈廝殺，每一擊都引得外界血海翻騰。
這場戰斗不知持續了多久。
當孫悟空一棍將魔猿虛影徹底打散時，他對戰之法則的領悟達到了。
三成！
“哈哈哈！”
孫悟空放聲大笑，聲震血海，
“痛快！痛快！”
他收回元神，仔細體內的力量。
三成戰之法則，這是連尋常準圣都難以企及的境界。
舉手投足間，已然有混元金仙后期之威能！
更妙的是，隨著戰之法則的提升，灰色本源也發生了微妙變化。
原本混沌的氣息中，多了一絲銳不可當的鋒芒。
“是時候試試身手了......”
孫悟空眼中精光一閃，灰色本源悄然運轉。
他身形如電，瞬間來到血海深處一片空曠區域。
這里煞氣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，尋常大羅金仙沾上一絲都會元神污濁。
但此刻，這些煞氣卻如避蛇蝎般四散逃竄。
“戰！”
孫悟空一聲暴喝，混元棍橫掃而出。
沒有花哨的招式，只有最純粹的戰意。
棍風過處，血海被硬生生劈開一道萬丈溝壑，久久不能合攏！
這一擊之威，堪比準圣后期！
“嘿嘿，如來老兒，等著俺老孫的‘驚喜’吧！”
孫悟空咧嘴一笑，金睛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。
他正欲返回洞窟繼續修煉，突然耳尖一動。
六耳神通捕捉到一絲異樣的波動。
赫然來自靈山方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