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提老祖的瞳孔驟然收縮，白眉下的雙眼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。
他手中的拂塵微微顫動，雪白的須發無風自動，周身原本祥和的清氣此刻竟隱隱泛起波瀾。
“孫悟空？”
菩提老祖的聲音如同從牙縫中擠出來一般，一字一頓地重復著這個名字。
他掐指推算，卻發現天機混沌，根本無法追溯這名字的來歷。
更令他心驚的是，這名字竟與他心中所想分毫不差！
“好，好得很！”
菩提老祖怒極反笑，臉上的慈祥之色蕩然無存。
他周身清氣驟然沸騰，準圣巔峰的威壓如山岳般傾瀉而下，壓得方圓百里的空間都為之扭曲。
竹屋的屋頂瞬間被掀飛，周圍的古木紛紛攔腰折斷，連地面都開始龜裂。
孫悟空只覺得渾身骨骼“咔咔”作響，五臟六腑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。
他咬緊牙關，混沌魔猿本源在體內瘋狂運轉，一縷縷黑氣從毛孔中滲出，勉強抵御著這股恐怖的威壓。
“祖師這是何意？”
孫悟空強撐著抬起頭，金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譏諷，
“莫非是因為俺老孫有名字，還妨礙到你了？”
菩提老祖聞言，眼中寒光暴漲。
他萬萬沒想到，這只看似懵懂的猴子，竟能看穿自己的意圖。
更令他惱怒的是，孫悟空不僅不拜師，連取名分氣運的機會都不給他，這分明是在白嫖他的功法！
“好個伶牙俐齒的猢猻！”
菩提老祖的聲音冰冷刺骨，與平日的慈祥和藹判若兩人，
“既然你已入我門下，學了功法，卻不肯拜師，是何道理？”
說話間，他手中的拂塵輕輕一揮，一道金光如鎖鏈般纏繞在孫悟空身上。
那金光蘊含著浩瀚的佛門法力，竟能穿透混沌魔猿本源的防御，直接束縛住孫悟空的元神。
孫悟空心頭劇震，這老道果然深不可測。
但他面上不顯，反而咧嘴一笑：
“祖師此言差矣。俺老孫可從未說過要拜師，是祖師主動要教俺功法的。”
“再說了，那什么天罡地煞變化之術，俺學得也不怎么樣，不如祖師再教點別的？”
菩提老祖聞言，氣得胡須直顫。
他修行無數元會，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厚顏無恥之徒。
這猴頭不僅白嫖功法，居然還敢討要更多！
“放肆！”
菩提老祖一聲怒喝，整座方寸山都為之震顫。
他抬手一指，孫悟空身上的金光鎖鏈驟然收緊，勒得他渾身骨骼”咯咯”作響。
“今日你若不拜師，休想離開這斜月三星洞半步！”
孫悟空疼得齜牙咧嘴，但眼中卻閃過一絲狡黠。
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，心中早有對策。
隨后孫悟空直接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，道：
“既然祖師因為我有名字，就殺俺，那就殺吧。”
“即便你不出手，俺也不會存活下去。”
說完孫悟空便閉上雙眼等待菩提老祖出手。
孫悟空閉目等死的姿態讓菩提老祖瞬間冷靜下來。
他額頭滲出細密冷汗，手中拂塵的金光鎖鏈悄然消散。
這潑猴可是西游量劫的關鍵棋子，若真死在自己手中，莫說佛門大興受阻，便是天道反噬也足以讓他這具善尸灰飛煙滅！
屆時甚至會牽扯到準提圣人。
到時候，別說佛門大興了，恐怕不落到截教的下場都算是天道開恩了。
“咳咳......”
菩提老祖強壓怒火，雪白長須無風自動，
“你這猴頭，倒是剛烈。”
他袖袍一揮，被掀飛的竹屋頂蓋竟時光倒流般重新復原。
“罷了，既然你有名號，老夫也不強求。”
聽聞此話，孫悟空可不樂意了。
如此好的機會自己要是錯過，那可就太可惜了。
隨即孫悟空眼珠一轉，計上心頭，當即裝作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，垂頭喪氣道：
“祖師如此說，那肯定是俺做得不對。”
“俺也不追求長生了，死了算了！”
話音未落，孫悟空的手掌已經高高舉起，朝著自己的天靈蓋狠狠拍去。
這一掌哪怕孫悟空沒動用靈力，但菩提老祖肯定以為自己尋死。
“住手！”
菩提老祖大驚失色，手中拂塵猛地一揮。
一道金光后發先至，在孫悟空手掌即將觸及天靈蓋的剎那，硬生生將其定在了半空。
孫悟空只覺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束縛住了自己的手臂，心中暗喜，表面卻依舊一副萬念俱灰的模樣：
“祖師何必攔我？既然不能拜師學藝，活著還有什么意思？”
菩提老祖額頭滲出細密汗珠，心中又驚又怒。
驚的是這猴頭竟如此剛烈，一言不合就要自盡。
怒的是自己堂堂準圣，竟被一只猴子拿捏住了軟肋。
“你這猴頭......”
菩提老祖強壓怒火，聲音都有些發顫，
“有話好說，何必尋死覓活？”
孫悟空眼中閃過一絲狡黠，但轉瞬即逝。
他垂下頭，聲音哽咽：
“祖師有所不知，俺老孫自出世以來，就被人算計來算計去。”
“好不容易遇到祖師這樣的高人，本以為能學些真本事，沒想到......”
說到這里，孫悟空故意頓了頓，偷眼觀察菩提老祖的反應。
菩提老祖白眉緊鎖，手中拂塵微微顫動。
他何嘗不知這猴頭是在演戲？
但西游量劫在即，這靈石明猴又是關鍵棋子，若真有個閃失......
“罷了罷了。”
菩提老祖長嘆一聲，臉上重新掛起慈祥的笑容，
“你這猴兒，性子倒是剛烈。既然你誠心向道，老夫便破例一次。”
孫悟空聞言，眼中立刻放出光彩：
“祖師的意思是？”
菩提老祖捋了捋雪白的長須，緩緩道：
“我觀你天賦異稟，確實是個修行的好苗子。”
“這樣吧，除了天罡地煞變化之術，老夫再傳你一門‘筋斗云’的神通，如何？”
孫悟空故作驚訝的眨眨眼，
“筋斗云？”
“那是什么神通？”
菩提老祖見孫悟空上鉤，心中稍安，解釋道：
“此乃騰云駕霧之法，一個筋斗便是十萬八千里，三界之內，少有能及者。”
菩提老祖話還沒說完，孫悟空便打斷道：
“俺老孫不學，還不如天罡三十六變種的縱地金光。”
聽聞此話，菩提老祖一愣。
這縱地金光可是大神通啊，比筋斗云強不知多少。
若是孫悟空學會了，后面的布局定然會受到影響。
不過當看到孫悟空又一幅生無可戀的樣子后，菩提老祖只得咬牙答應。
他心中暗惱，這猴頭竟如此難纏，但眼下也只能先穩住他再說。
剩下的讓如來頭疼去吧。
“縱地金光乃天罡三十六變中的頂尖神通，修煉起來極為艱難。”
菩提老祖捋著胡須，故作高深道，
“你若能在一個月內入門，老夫便傾囊相授。”
孫悟空眼中金光一閃，心中冷笑。
這老道分明是在刁難他，縱地金光這等大神通，尋常修士百年都未必能入門。
不過他有混沌魔猿本源在身，又有《上清靈寶訣》打底，未必不能速成。
“祖師放心，俺老孫定不負所望！”
孫悟空拍著胸脯保證，臉上滿是自信。
菩提老祖見他這般模樣，心中反倒有些不安。
但話已出口，也不好收回，只得揮袖道：
“既如此，你且去參悟吧。若有不明之處，可來問我。”
待孫悟空離去后，菩提老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。
他掐指推算，卻發現天機越發混沌，竟連孫悟空的近況都難以看清。
“這猴頭身上到底有何古怪？”
菩提老祖喃喃自語，眼中閃過一絲憂慮。
與此同時，孫悟空回到竹屋，立刻布下隔音結界。
他盤膝而坐，掌心浮現出一團金光，正是縱地金光的修煉法訣。
“這老道倒是大方，連這等神通都舍得拿出來。”
孫悟空嘴角微揚，眼中閃過一絲譏諷。
他不再耽擱，立刻開始參悟縱地金光的奧妙。
混沌魔猿本源在體內流轉，黑氣繚繞間，將那些金色符文一一吞噬、改造。
與天罡地煞變化之術不同，縱地金光乃是遁術中的頂尖存在，修煉起來確實艱難。
但孫悟空有混沌魔猿本源相助，進展竟出奇地順利。
三日過去，孫悟空周身突然金光大放，整個人如同化作一道流光，在竹屋內閃爍不定。
每一次閃爍，都能瞬間跨越數丈距離，快得肉眼難辨。
“成了！”
孫悟空大喜，沒想到縱地金光竟如此神妙。
雖然只是初步掌握，但速度已遠超尋常遁術。
他心念一動，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，下一刻已出現在竹屋外的空地上。
再一閃，又回到了屋內。
如此反復數次，孫悟空對縱地金光的掌握越發熟練。
“這神通果然了得，難怪菩提老兒不愿輕易傳授。”
孫悟空心中暗喜，有了縱地金光，日后即便面對強敵，也能多一分保命的把握。
就在此時，他突然察覺到一股浩瀚的神識掃過竹屋。
孫悟空反應極快，立刻收斂氣息，裝作仍在苦修的模樣。
那神識在竹屋外徘徊片刻，似乎沒發現異常，這才緩緩退去。
“哼，這老道果然在監視我。”
孫悟空冷笑一聲，心中對菩提老祖的戒備更深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孫悟空白天裝作苦修無果的模樣，夜里則暗中精進縱地金光。
有混沌魔猿本源相助，他的進步堪稱神速。
一個月的時間，孫悟空已經將縱地金光練到小成境界。
施展一次，瞬息便能跨越數萬里。
相比較十萬八千里的筋斗云，不知道強大多少。
這還只是小成，若是縱地金光大成，筋斗云恐怕連提鞋都不配了。
這一日，菩提老祖將孫悟空喚至靜室，問道：
“縱地金光修煉得如何了？”
孫悟空抓耳撓腮，故作苦惱道：
“祖師，這神通太難了，俺連門都沒摸到。”
菩提老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，但表面卻安慰道：
“無妨，縱地金光本就艱深，你能有所感悟已是難得。”
孫悟空心中暗笑，這老道果然巴不得他學不會。
他眼珠一轉，突然問道：
“祖師，俺聽說縱地金光練到極致，能瞬息萬里，可是真的？”
菩提老祖捋須道：
“不錯。縱地金光乃天罡神通，練至大成，三界之內少有能及者。”
孫悟空裝作向往的模樣：
“那祖師能否演示一番，讓俺開開眼界？”
菩提老祖見孫悟空一臉期待，又不好拒絕，只得點頭道：
“也罷，你且看好。”
話音未落，菩提老祖周身金光大放，整個人化作一道璀璨流光，瞬息間消失在靜室內。
孫悟空破妄金瞳全力運轉，勉強捕捉到菩提老祖的軌跡。
只見那道金光瞬息間便落到數千萬里之外，隨即又回到了靜室，前后不過一息時間。
“不愧是縱地金光！”
孫悟空由衷贊嘆。
菩提老祖施展的縱地金光，比他目前掌握的強了何止百倍。
菩提老祖看向孫悟空，淡淡道：
“如何，可有所悟？”
孫悟空雖然心有感悟，但道：
“不懂，俺看不懂！”
見孫悟空對縱地金光沒什么感悟，菩提老祖心中稍松。
三百年時間轉瞬即逝。
這三百年間，孫悟空表面上裝作愚鈍，只勉強學會了大品天仙訣。
但實際上，他早已通過混沌魔猿本源的玄妙，將菩提老祖傳授的諸多功法一一融合。
八九玄功、縱地金光、天罡三十六變、地煞七十二變......
這些神通雖未大成，但在他手中已能發揮出不俗的威力。
“這老道倒是謹慎，始終不肯傳授更高深的法門。”
孫悟空心中冷笑。
菩提老祖雖看似傾囊相授，實則處處留手，尤其是涉及佛門核心的功法，更是半點不露。
不過，孫悟空并不著急。
他深知，自己越是表現得“愚鈍”，菩提老祖反而越會放松警惕。
“是時候了......”
孫悟空睜開雙眼，眸中金光一閃而逝。
這三百年間，他除了修煉功法，更暗中以混沌魔猿本源遮掩天機，使得菩提老祖始終無法推算出他的真實修為。
在菩提老祖眼中，自己不過剛剛突破到天仙境界。
而實際上，他的境界已悄然突破至金仙后期，距離太乙金仙也不遠了。
突破金仙境界的時候，還是孫悟空模仿“筋斗云”溜出方寸山后，偷偷突破的。
“再拖下去，恐怕會引起懷疑。”
孫悟空站起身，推門而出，朝著菩提老祖的靜室走去。
靜室內，菩提老祖正閉目養神，察覺到孫悟空的氣息靠近，緩緩睜眼。
“悟空，今日前來，可是修行有所進展？”
菩提老祖語氣溫和，眼中卻閃過一絲審視。
孫悟空撓了撓頭，故作苦惱道：
“祖師，俺修煉大品天仙訣三百年，始終卡在天仙境界，難以突破。今日特來請教。”
菩提老祖微微頷首，心中卻暗自盤算。
這三百年間，孫悟空的表現中規中矩，雖不算愚鈍，但也稱不上驚艷。
他本以為這猴頭天賦異稟，能快速掌握諸多神通，沒想到竟連大品天仙訣都未能大成。
“修行之道，貴在持之以恒。”
菩提老祖捋須道，
“你且運轉功法，讓為師看看問題所在。”
孫悟空點頭，當即盤膝而坐，裝模作樣地運轉大品天仙訣。
他刻意將氣息壓制在天仙初期，周身靈力流轉間略顯滯澀，仿佛真的遇到了瓶頸。
菩提老祖神識掃過，眉頭微皺。
孫悟空的修為確實是天仙初期，但靈力運轉間卻有些雜亂，顯然未能將功法融會貫通。
“你心浮氣躁，未能靜心參悟功法真意。”
菩提老祖看著眼前抓耳撓腮的孫悟空，心中暗嘆一聲。
三百年來，他傾囊相授，甚至不惜傳授天罡地煞變化之術和縱地金光這等大神通。
可孫悟空的修為卻始終停滯在天仙初期，連大品天仙訣都未能參透。
照這般進度，量劫開啟時，這猴子怕是連南天門都闖不進去，更遑論大鬧天宮了。
“難道真是我高估了這猴子的天賦？”
“按理說不應該啊，靈石明猴的天賦不應該如此差啊......”
菩提老祖眉頭微皺，手中拂塵無意識地輕擺。
他目光落在孫悟空身上，只見這猴頭正一臉苦惱地撓著頭，金色的眸子里滿是困惑，活脫脫一副榆木疙瘩的模樣。
菩提老祖心中一動，忽然想起一事。
他袖袍一翻，掌心浮現一枚晶瑩剔透的蟠桃。
那蟠桃通體如玉，表面流轉著九道紫金紋路，濃郁的靈氣幾乎凝成實質，在桃身周圍形成一圈氤氳霞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