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侍女上前搶過蘇和卿的荷包拿給柳如煙,這動作快得蘇沉香心跳都開始加速,脊背上冒出一層冷汗。
那可是妹妹的荷包!
妹妹隨身帶著的荷包就是個小型的醫(yī)藥袋,別說是迷藥,金瘡藥、退熱散、驅蚊藥,甚至有時還有解毒丹在里面!
若是她荷包中的東西被翻出來,那今日想要保下她便更艱難了!
蘇沉香攥緊茶杯的手收緊,力道大的竟然將薄薄的茶杯直接捏碎。
柳如煙落在荷包上的目光一頓,似笑非笑地看向蘇沉香。
“蘇小姐,沉住氣,不是說你的婢女沒有迷暈青青嗎?現(xiàn)在這么緊張做什么?”
蘇沉香也意識到自己失態(tài)了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淡淡地回她:
“只是你家的瓷杯太薄了,耐不住我的手勁而已。你繼續(xù)查吧。”
她這話說得輕松,但一顆心幾乎跳到嗓子眼,大腦一片空白,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,只能她眼睜睜地看著侍女的手伸進荷包中,在里面攪和了半天。
怎么辦,她一定是摸到了妹妹的那些瓶瓶罐罐,準備把它們都一把抓出來。
正這樣想著,那侍女就慢慢地把手從荷包中拿出來。
蘇沉香不愿看到這樣的景象,垂眼看著地面——要不是她怕太明顯,現(xiàn)在已經緊緊閉上眼睛了。
但是想象中譏諷的笑聲并沒有出現(xiàn),只有那侍女公事公辦的聲音在蘇沉香耳邊回蕩:“小姐,這荷包里面什么都沒有。”
蘇沉香:!!!
柳如煙:!!!
兩人同樣的驚訝,但是蘇沉香是大松了一口氣,柳如煙則是計劃失敗的羞惱。
不是說蘇府上上下下都會準備著驅蚊的藥粉嗎?為什么這個婢女身上沒有?
不對!肯定是這婢女把藥粉藏在身上別處!
她狠狠地瞪著蘇和卿,咬牙切齒地開口:“給我搜她的身!”
“慢著!”
蘇沉香開口喝止,面色沉沉地看向柳如煙:
“我算看明白了,柳小姐今日是打定主意非要罰我的侍女是吧?荷包里搜不到就要搜身,若是搜身搜不到是不是還要搞栽贓嫁禍那一套,硬給我的侍女扣上帽子?”
“既然柳小姐如此討厭我的侍女,那想必也不歡迎我了,是我打擾你們了。”
說著她站起身,一把將還跪在地上的蘇和卿拉起來,聲音果決:“我們走。”
兩人這樣決絕地離開,倒是原本在看好戲的上官書瑤急了。
她現(xiàn)在就算不喜歡蘇沉香,但是也不敢讓蘇沉香提前離開呀!
要是哥哥來接自己的時候沒看到她,肯定要抓著自己帶來的這些下人問在柳府發(fā)生了什么事情的,到時候一個鬧不好自己對蘇沉香態(tài)度不好的事情都能被抖出來!
上官書瑤怕得很,趕緊提著裙子追上去抓住蘇沉香的胳膊,急急地解釋:“蘇姐姐你完全誤會了!我們肯定不會嫌棄你呀!這一切都是誤會!”
“誤會?”蘇沉香沒忍住冷笑,“柳小姐這幅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像是誤會?”
她曾真心將這兩人當做是至交好友,即使從山莊回來時蘇和卿告誡過她,她也只是覺得妹妹心思過重,看人帶了太大的偏見。
后來她總待在家中,也從不曾在心中疏遠上官書瑤和柳如煙兩人,常常給她們寫信。
縱使回信只有幾個字顯得很敷衍,她還是替她們著想,覺得她們一定是太忙了。
可是今日這一面,讓她曾經心中的那點僥幸轟然破碎。
這兩個人真的如妹妹所說——壓根瞧不上自己,從前和自己做朋友,也只是看在上官駿的面上而已。
蘇沉香其實現(xiàn)在有太多話想說,質問的、嘲諷的、冷漠的......最后卻全部化成一聲嘆息到嘴邊。
今日來柳府的任務應該是完成了,但是她們還是要盡早離開,妹妹扮做婢女的樣子并不安全,時間越長風險越大。
所以那些想說的話都沒能說出來,蘇和卿身上的銳意卸下,又恢復了好脾氣的樣子,拍了拍上官書瑤的胳膊:
“沒事,我只是剛好有些累了,想回家躺躺。你別擔心,你哥哥那邊我會跟他說明白的。”
上官書瑤本來以為蘇沉香還要懟她,沒想到蘇沉香那凌厲的氣勢半道消失了,又恢復了從前溫柔大姐姐的形象,一時懸著的心就放了下來,不在意起來:
“這樣啊,那蘇姐姐慢走,我和柳姐姐還有話說,就不送了。”
說著她轉身回到柳如煙身邊,再沒看蘇沉香一眼。
蘇沉香也沒有多看她一眼,帶著蘇和卿匆匆離開了。
柳如煙斜眼看著那兩人離去的背影,鼻子里發(fā)出一聲冷哼:“看到沒?從前的溫柔大度都是她裝的,今日沒繃住,只好灰溜溜地回家去了。”
上官書瑤聽到這話也深以為然,心中覺得跟柳如煙更親近了,直像她保證:“柳姐姐你放心,我一定給你和我哥哥創(chuàng)造機會的!”
*
柳府外,蘇和卿緊隨蘇沉香進入馬車,就見姐姐靠在軟枕上,沉沉地舒了口氣。
“今日可真嚇死我了,感覺我的心跳都忽快忽慢的。你那荷包竟然是空的!你不知道當時我有多害怕!”
“姐姐今日辛苦了。”蘇和卿立馬殷勤地倒了茶水給姐姐,蘇沉香喝了好幾杯慢慢鎮(zhèn)靜下來。
見姐姐終于放下了茶杯,蘇和卿才給她解釋。
“我見到柳媛媛了。她過得很不好,受了傷,所以我將荷包中的藥全部留給她用。”
“還有,我打探到更多的信息了,等會兒回家就可以寫信給小冬和謝依然,把消息共享出去。”
今日雖然驚險,但所有計劃都順利完成。
蘇沉香聽到這里,原本心中一直提著的那口氣松懈了,整個人有些疲憊的,慢吞吞的說:“柳二小姐幫了我們這么多,我們也應當幫她才是。”
只是要怎么幫蘇沉香完全沒有頭緒。
父親的危機、友人的態(tài)度已經將她整得精疲力盡,如今還要想辦法幫助柳媛媛,蘇沉香從沒覺得這么艱難過。
她看著坐在對面妝畫的奇奇怪怪的妹妹,輕聲問她:“你覺得我們能成功嗎?”
“當然。”蘇和卿這樣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