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她藏起來的時候她根本走不動路的,不可能走遠。”
她中了那樣的藥,本就意識模糊,萬一碰到個心思歹毒之人......
蘇和卿不敢細想,她心急如焚,提起裙擺就要去找她。
但是她的胳膊被拉住了。
那只手的主人堅定而有力,說的話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我已經派手下去找了。你不要慌,可以幫忙思考一下她有可能去哪里嗎?”
對,她是這里面最了解謝依然的人,現在只有她能提供謝依然最可能的動向。
她不能慌,要好好想想。
見蘇和卿因為思考而停下了腳步,沈硯白心中松了口氣,手中稍微用了點力氣,將她拉近,讓她靠在自己身上以此減少腿部受力。
關心則亂,她毫不猶豫地跑出去找謝依然,但是如今流匪還沒抓全,她出去不安全,得待在自己身邊。
不過她很聰明,肯定不一會兒就能反應過來自己在唬她。
這么想著的下一秒蘇和卿就出聲了:“她迷迷糊糊的,大概分不清楚方向,哪個方向都可能走的,你們人手夠嗎?不夠我也去。”
沈硯白:......
他喜愛她的聰明,但有時候覺得還是笨笨得好。
“人手夠的,你安心等著就好。”
沈硯白的話音落下,巷口就跑來一個小廝。
“沈大人!”來人氣喘吁吁,看得出來跑了很久,到了幾人近前停下,連氣都喘不勻。
蘇和卿很著急,她離開沈硯白靠近了那小廝幾步,緊張地等著他帶來的消息。
那小廝見蘇和卿走過來,趕緊大喘了幾口氣就匯報:
“李大人說...他找到了謝小姐,正在找人醫治。”
太好了,謝依然她沒事!
蘇和卿懸著的心幾乎瞬間落回原本的位置,整個人松了一口氣,轉過身去面向沈硯白:
“現在沒事了,沈先生......”
“小心!”
蘇和卿的話被沈硯白急切的聲音打斷,她還沒反應過來怎么回事,就感覺身后一道勁風襲來。
“小賤人敢耍老子,看老子不砍死你!”
刀疤臉粗糲的聲音從身后自上而下的傳來,蘇和卿來不及轉身。
但她從快速靠近自己的沈硯白那黑沉的眼眸中看到了反光的彎刀。
完了。
這樣的想法剛在蘇和卿腦海中成型,她就感覺自己被抱進一個寬闊的懷抱,一陣天旋地轉后,令人牙酸的劃開皮肉的聲音在耳邊炸響。
“公子!”
“沈大人!”
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。
快的蘇和卿反應過來的時候刀疤臉已經被打倒在地,嘴里不停地咒罵著:
“原來你把另一個人藏在這里了,真他媽好心計!”
“老子東躲西藏都沒地方,都是因為你這個小賤人嗚嗚嗚——”
他的嘴被塞住,剩下沒說完的話化成了低鳴。
但是蘇和卿對他根本不在意。
她看著眼前人,緩慢地眨了眨眼,感覺自己的大腦一團漿糊:
“......你被刺傷了。傷得很嚴重,我能給你包扎。”
她抬手拉沈硯白的手,想帶他到車上,但是被沈硯白反手握住。
他另一只手抬起摸了摸蘇和卿的額頭。
“我沒事。”
他的面色因為疼痛而變得蒼白,但是說話的聲音仍舊穩定:
“你發熱了,我現在讓云水送你回府上去。”
原來覺得無法思考是因為發熱了嗎?
蘇和卿怔怔地看著他的眼睛,問他:
“你不跟我一起嗎?”
“不了。”沈硯白雙手握住她的肩膀讓她轉了個身,“我還要處理公務,抽不開身。”
蘇和卿被他推進車里,聲音隔著一道簾子悶悶的:
“可是你受傷了......”
“我沒事,回去記得找大夫給你再清理一下傷口,然后好好休息。”
車子啟動得很快,沈硯白的囑咐說完的時候車子已經走過轉角,再也看不到了。
沈硯白也終于撐不住倒在地上。
“沈大人!”小廝一臉驚恐地跑過來扶住他,大叫著大夫。
一切發生的太快了。
小廝只看見這惡匪從墻上跳下來揮刀,緊接著就看到一道又深又長的傷口從沈大人背上綻開,從肩膀到腰部皮肉翻卷、鮮血淋漓。
濃烈的血腥味和殘忍的畫面讓小廝差點吐出來。
怪不得沈大人不讓那小姐替他包扎,這樣的畫面被那小姐看到估計會嚇暈過去。
大夫很快就跑了過來,驚訝得睜大眼睛。
“傷得這么嚴重?快!快抬回去!”
*
蘇和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躺到床上的。
她發熱得昏昏沉沉,像是被蒙在厚厚的毯子中,外面發生的一切都十分模糊。
只感覺苦澀的藥液被喂進口中,還有隱約的抽泣。
......很冷。
身上很冷,月色也很冷。
蘇和卿又在這樣冰冷的月色下采花。
“誰在那里?”朝墨的冷喝讓蘇和卿回過神來。
“是我。”蘇和卿走向涼亭。
這回她認識亭中的人,是沈家的家主,沈硯白。
蘇和卿見到他,不知道為什么又高興又生氣。
她湊近他,看著他的眼睛,口中抱怨著:
“家主大人在外面叱咤風云,在家中也可不守規矩,當真是快活得很。”
沈硯白看著她,并沒有因為她的話而生氣,而是溫和地問她:“大晚上怎么不好好休息?”
說起這件事來蘇和卿就生氣。
她恨恨地扭過頭去,冷哼一聲:“我一直被沈朗姿關在這里!關在沈府,關在一個小院子里!只有晚上我才能出來!”
沈硯白的神色變得凝重,聲音凌厲:“五弟如此行事確實欠妥,我明日會替你教訓他。”
這回蘇和卿沒有拒絕。
她感覺自己的腦袋很沉重,無法思考,只好呆呆地問他:“是真的嗎?”
沈硯白的眉目逐漸變得模糊,聲音也變得遙遠:“真的幫你......”
“和卿?和卿?”
蘇和卿從夢中醒來,慢慢睜開眼,模糊的視線中看到了姐姐喜極而泣的臉:
“你終于醒了!你已經睡了兩天了,不過大夫說只要醒了很快就會好的。”
蘇和卿緩慢地眨了眨眼睛,開口時的聲音沙啞:
“......他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