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價格攀上頂峰,場館內的狂熱也如潮水般退去。
花費近六十萬買一個女人一夜春宵,對于場內大多數人而言,終究是一場遙不可及的奢望。
“五十七萬五千塊,成交!”
裁判高亢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場館每個角落,一錘定音道:“恭喜來自東城的柴先生,成功拍得這位九分的奇女子!”
燈光聚焦處,一個大腹便便、滿面油光的中年男人挺著大肚子,在一片艷羨與嫉妒交織的目光中站了起來。
他志得意滿地朝四周揮了揮手,仿佛剛剛贏得了一場偉大的戰役。
朗聲大笑:“哈哈哈,感謝各位兄弟抬愛!柴某這輩子沒別的愛好,就喜歡跟美人睡覺!這等級別的極品,嘖嘖,夠我玩上好幾年了,哈哈哈哈!”
說著,他伸出肥厚的舌頭,貪婪地舔舐著油膩的嘴唇,大步流星地走向八角籠。
渾濁的眼神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淫邪與急不可耐,仿佛已經迫不及待要拉著女子找個沒人的地方承歡。
整個場館的空氣,在這一刻變得壓抑而粘稠。
人群后方,秦風的目光卻始終鎖定在那個黑袍人身上。他知道,當那胖子的手觸碰到鐵籠的那一刻,就是這場精心編排的戲劇,拉開血腥序幕的時刻。
果不其然。
就在胖子那肥碩的手掌即將推開籠門的一剎那,一道黑色的殘影,如鬼魅般從陰影中陡然掠出!
時間,仿佛在這一刻被放慢了。
黑袍人在半空中,身形舒展如蒼鷹,他隨手抄起觀眾席旁一根銹跡斑斑的鐵棍,帶著一股壓抑到極致,而后驟然爆發的雷霆之勢,狠狠砸向胖子的后腦!
砰——!
一道比拳拳到肉更加沉悶、更加恐怖的碎裂聲響起。
沒有慘叫,沒有掙扎。
胖子臉上的得意笑容驟然凝固,眼球驚駭地凸出。
下一秒,紅白之物如同絢爛的禮花,從他后腦勺噴濺而出,將其身前的鐵籠網格染上了一層觸目驚心的血色。
肥碩的身軀砰的一聲倒在地上,當場斃命!
死寂。
長達三秒鐘的絕對死寂。
隨后,一個女人的尖叫聲撕破了這片死寂,如同點燃了火藥桶。
“啊——!!”
“殺人了!殺人了!!”
恐慌如瘟疫般蔓延開來。
尖叫聲、驚恐的哭喊聲、桌椅被撞翻的碰撞聲、酒瓶碎裂的清脆聲……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,場館一片混亂。
剛才還高喊著要用鮮血和死亡來刺激神經的牲口們,此刻卻比誰都怕死。
他們屁滾尿流地向后退去,驚恐地推搡著身邊的人,只為離那個手持滴血鐵棍的黑袍人遠一些。
僅僅數息之間,以八角籠為中心,便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帶。
所有人都用一種警惕而驚懼的目光,死死地盯著那個如同地獄修羅般的黑袍人。
“肅靜!”
就在這時,裁判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他依舊站在籠邊,面對近在咫尺的兇案,臉上非但沒有絲毫驚慌,反而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,仿佛在欣賞一出精彩的戲劇。
“各位,不必驚慌。這也是我們今晚為大家安排的,另一場更加刺激的節目。”
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領結,半瞇著眼睛,視線掃過遠處候場區那些躍躍欲試的拳手們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。
“現在,我來宣布新游戲的規則。”
“誰,能活捉此人,誰就能夠直接晉級八強,并且,額外獲得十萬元現金獎賞!”
刷刷刷!
話音未落,候場區內,十幾名渾身散發著暴戾氣息的參賽選手幾乎在同一時間猛然起身。
他們看向黑袍人的眼神,瞬間被貪婪與癲狂所取代,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個殺人兇手,而是一張通往榮耀與財富的黃金門票!
三十萬的八強獎金,再加上額外的十萬……這筆巨款,足夠讓他們揮霍很長一段時間了!
唯有宋彥,依舊如磐石般端坐著,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。
置身事外的秦風雙手抄兜,靜靜地觀看著局勢的演變。
一切都如他所料。
女子只是誘餌,黑袍人才是真正的目標。閻王殿精心布局,為的不是獵殺后者,而是……
“活捉。”
秦風在心中默念著這兩個字。
這信息很關鍵,說明黑袍人身上,有閻王殿不惜一切代價也想得到的東西。
就在這時,全場矚目之下,黑袍人動了。
他扔掉鐵棍,邁開步子,一步一步地、沉穩有力地走進了八角籠。
他的步伐不快,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,淵渟岳峙的魁梧身軀,散發出一股泰山壓頂般的磅礴氣勢。
裁判早已識趣地溜走。
此刻,巨大的鐵籠內,只剩下那個女孩。
在數百道目光的注視下,黑袍人緩緩摘下了頭上的兜帽,露出一張輪廓分明、寫滿風霜的剛毅臉龐。
他脫下身上的黑袍,動作輕柔地將其蓋在女孩身上,為她遮擋住那些骯臟、貪婪的視線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緩緩轉身,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眸子環視全場,聲音低沉、沙啞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
“現在,我要帶我女兒離開。”
“誰要攔我?”
短短一句話,卻如同一道驚雷,在整個地下拳館炸響。
剎那間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那些被金錢沖昏頭腦的拳手,只覺得這人狂妄到了極點,面對閻王殿布下的天羅地網和十幾名強者,竟還敢放出此等狂言,簡直是自尋死路。
然而,觀眾席中那些真正知曉其身份的人,此刻卻如遭雷擊,臉色煞白,腿肚子不受控制地發軟,差點一屁股癱坐在地。
“是……是忘春秋!是春秋堂的堂主,忘春秋!!”
“什么?!那個失蹤了近一年的‘百里屠夫’?!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里?!”
一個驚恐的聲音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,激起千層巨浪。
“我靠!所以籠子里那個女的……是忘春秋的女兒?!媽的,剛才我還想著要是能玩上一次……現在只想怎么活著離開這里!”
“煞筆!快閉嘴吧!忘春秋當年在城西,一人一刀,殺穿了六條街!就咱們這點人,一起上都不夠他砍的!”
“不……不會吧?這里可是閻王殿的地盤……他們總不可能讓忘春秋在這里亂來吧?”
陣陣驚呼與慌亂的議論聲此起彼伏,恐懼的氣氛徹底壓倒了之前的狂熱。
被保鏢團團圍住的裁判眼眸微瞇,他著實沒想到,忘春秋竟然會如此干脆地自爆身份,就這么堂而皇之的,將真容暴露在所有人面前。
這就是……地下世界曾經的王者嗎?
聽到“忘春秋”這個名字,秦風的眼神也不自覺地一凝。
柳嫣兒曾告訴他,閻王殿招攬他的最終目的,就是為了吞并“春秋堂”。而如今,春秋堂的堂主,赫然現身于此。
所有線索,在這一刻豁然貫通。
秦風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譏誚,輕聲自語:
“原來,今晚這所有的一切,都只是為了請君入甕。”
“一個專門針對這位春秋堂堂主所布下的……死局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