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長安城西,一處偏僻的酒肆,早已被清場。
酒肆之內,只點著一盞孤燈。
燈下,兩人對坐。
一人是郭獨射,神態自若,自斟自飲。
另一人,正是換上了一身便服的呂布。
他沒有喝酒,只是用手指,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,眼神中的不耐與猜疑,幾乎要溢出來。
“說吧。”
呂布終于失去了耐心,“我倒要聽聽,什么事,關乎我的身家性命。”
【叮!第二場BOSS戰開啟!】
【對象:呂布!】
【系統掃描高亮其核心心理漏洞:】
【1.極致的傲慢:自認為是天下第一,任何看不起他武力或地位的人,都是他的敵人。】
【2.極度的渴望認同:他需要別人承認他的“天下第一”,不僅僅是武力,更希望是地位和權勢。他鄙視董卓的肥胖和殘暴,認為自己才應該是那個萬眾矚目的英雄。】
【3.致命弱點——與董卓侍妾的私情:這是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,是他最大的恐懼來源。】
【系統建議:捧他,吹他,讓他飄起來!然后,告訴他,他頭上的天花板,快要塌了。】
郭獨射放下酒杯,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,反而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。
“奉先將軍,你覺得,當今天下,誰可稱第一英雄?”
呂布一愣,隨即嘴角翹起,露出一抹理所當然的傲慢。
“某在此,誰敢稱英雄?”
“說得好!”郭獨射撫掌大贊,“我亦如此認為!”
他看著呂布,眼神中充滿了真誠的、毫不掩飾的崇拜。
“想當年,虎牢關下,十八路諸侯,數十萬大軍,被將軍一人一馬,殺得是聞風喪膽,屁滾尿流!”
“關東鼠輩,在將軍面前,不過插標賣首耳!”
“此等威風,此等武勇,前無古人,后恐怕也難有來者!”
這一通馬屁,拍得呂布是通體舒泰,臉上的冰霜都融化了幾分。
他看著郭獨射的眼神,也從審視,變成了“你小子還挺有眼光”的欣賞。
【叮!檢測到目標情緒由“懷疑”轉為“愉悅”,防御心降低30%。】
郭獨射見狀,話鋒一轉,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惋惜和不平。
“只可惜……”
“可惜什么?”呂布追問。
“可惜,一頭真正的九天神龍,卻被一條又肥又蠢的泥鰍,鎖在了淺灘里!”
“你說什么?!”呂布臉色一變,猛地站起,手按在了劍柄上。
郭獨射卻毫無懼色,迎著他的目光,聲音反而更高了幾分。
“我說錯了嗎?!”
“將軍,你看看你自己!”
“手握方天畫戟,胯下赤兔神駒,”
“論武藝,天下無雙!”
“論威名,能令小兒止啼!”
“你,本該是開疆拓土,封王拜相的一代雄主!”
“可現在呢?”
郭獨射伸手指了指東邊,太師府的方向,語氣中充滿了鄙夷和不屑。
“你現在,是什么?”
“是董賊的義子?”
“是太師府的門神?”
“還是一個……連他后院的女人,都要小心翼翼應付的……看門犬?!”
“看門犬”三個字,如同三根毒針,狠狠地扎進了呂布最高傲、最敏感的神經里!
“你找死!”呂布勃然大怒,‘嗆啷’一聲拔出寶劍,劍尖直指郭獨射的咽喉!
冰冷的劍鋒,離郭獨射的皮膚,只有不到半寸。
可郭獨射的臉上,沒有一絲恐懼,只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悲哀。
“將軍,你殺了我,很容易。”
“可你殺了我,就能改變你是董卓看門犬的事實嗎?”
“你殺了我,董卓就會把你當成真正的英雄,而不是一件好用的兵器嗎?”
“你殺了我,他就會放心讓你統領西涼軍,而不是讓你天天在他門口站崗嗎?”
一連串的質問,如同重錘,一句句砸在呂布的心上。
他的手,在微微顫抖。
郭獨射盯著他的眼睛,繼續施加壓力。
“今天下午,在書房里,董卓為什么發怒?”
“因為我告訴他,京城傳言丁原的今天,就是他的明天!”
呂布的臉色,瞬間變得慘白。
“你……你為什么要這么做?”
呂布的聲音,有些干澀。
“因為我要救你!”
郭獨射的表情,突然變得無比懇切,“也是在救我自己!”
“將軍,你以為董卓是什么人?”
“他殘暴不仁,猜忌成性!”
“他今天能用你,明天就能殺你!”
“他已經老了,糊涂了!”
“他只知道殺戮和享樂,已經把全天下的人都得罪光了!”
“跟著他,就是一條死路!”
“他的大船,馬上就要沉了!”
“你我難道要給他陪葬嗎?”
郭獨射湊近一步,壓低聲音,說出了那句最致命的耳語。
“將軍,你和……府中那位夫人的事,你以為,能瞞多久?”
“董卓生性多疑,他心中種下了懷疑的種子。”
“他遲早會查出來的!”
“到了那時,你覺得,他會怎么對你?”
“他會念及父子之情嗎?別忘了丁原是怎么死的!”
“他會看在你赫赫戰功的份上嗎?”
“功高震主,本就是取死之道!”
呂布的額頭上,滲出了冷汗。
他最大的恐懼,被郭獨射赤裸裸地揭開了。
郭獨射看著他那張因恐懼和憤怒而扭曲的臉,知道時機已到。
他拋出了最后的誘餌。
“將軍,你看看這天下!”
“董卓,民心盡失,人人得而誅之!”
“關東諸侯,鼠目寸光,不過一群烏合之眾!”
“這天下,缺一個真正的英雄!”
“一個能結束這亂世的救世主!”
他退后一步,對著呂布,深深一揖。
“而這個英雄,除了將軍你,還能有誰?”
“只要你振臂一呼,誅殺國賊,匡扶漢室!”
“天下英雄,誰不望風歸附?”
“到時候,你就不再是董卓的義子,不再是那個為人看門的呂布!”
“你,就是大漢的擎天之柱!”
“是天下人敬仰的溫侯!”
“是名垂青史的……新時代的開創者!”
這番話,如同一道魔音,每一個字,都精準地敲打在呂布的野心和欲望之上。
是啊,殺了他!
殺了他,我就是天下的主人!
殺了他,所有的恐懼、屈辱,都將煙消云散!
殺了他,我就是真正的英雄!
呂布的眼中,掙扎、恐懼、貪婪、野心,種種情緒交織,最終,全部化為了一抹決絕的狠厲。
他緩緩收回了劍,看著郭獨射,一字一頓地問道:
“我,該怎么做?”
郭獨射笑了。
他知道,這頭天下最兇猛的虎,已經被他從籠子里放了出來。
而這頭虎的第一個目標,就是它的主人。
“不急。”
郭獨射重新坐下,給他倒了一杯酒,“殺人,要選一個好日子。”
“一個能讓全天下人都看到的日子。”
“一個能讓他死得……像一場盛大慶典的日子。”
他端起酒杯,對著呂布,遙遙一敬。
“將軍,請。”
夜色深沉,一場足以顛覆天下的密謀,就在這間小小的酒肆中,悄然成型。
郭獨射回到自己的府邸,推開自己的房門,正準備休息,卻發現書桌上,多了一枚小小的、雕刻著龍紋的玉佩。
這玉佩,絕不是他府中的東西。
他拿起玉佩,只覺得入手溫潤,上面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、宮廷中特有的龍涎香。
郭獨射的瞳孔,微微一縮。
是誰,能在他布滿了虎衛親兵的府邸中,悄無聲息地放下這枚玉佩?
他走到窗邊,看向皇宮的方向,夜幕之下,那片宮殿群,像一頭沉默的巨獸。
看來,這長安城里,想點火的,不止他一個。
那個坐在龍椅上的少年天子,似乎,也不甘心只當一個提線木偶。
這盤棋,越來越有意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