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彩光柱通天徹地,靈氣涌動、寶光氤氳的潮汐通道散發著令人心醉神迷的能量波動。
各方勢力如同撲火的飛蛾,帶著狂熱與貪婪,爭先恐后地飛掠而來。
速度最快的當屬萬法道宗,眾人加下的蓮臺化作青光流星,瞬間就接近了潮汐通道。
然而,就當這道青光流星將要進入通道之時,一陣宛如瓷器碎裂的聲音驀然響起。
潮汐通道四周,整片空間如同強大外力生生砸碎的透明琉璃,驟然間布滿了無數漆黑、猙獰、瘋狂扭動的裂痕。
是空間裂縫!
這些空間裂縫毫無征兆地出現,密密麻麻同時爆發出一股狂暴到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,如同億萬只無形巨手,從每一條裂縫中狂暴地伸出,狠狠攫向所有靠近的身影。
“不好,這片空間崩塌了!”
“該死,怎么會這樣!”
“救我!”
各種驚呼聲不絕于耳,很多人都被硬生生的扯進了那些詭異的裂縫之中,場面瞬間陷入混亂之中。
萬法道宗的青色蓮臺光芒狂閃,陣紋明滅不定,被足足數十道裂縫撕扯著,在堅持了約莫三個呼吸之后,終于是扛不住了。
只見青色蓮臺怦然碎裂解體,其上的人影頓時如同下餃子般,被分散、扯向了不同的空間裂隙之中。
龍象般若寺的金剛法陣亦金光劇烈搖曳,勉勵支撐了五個呼吸,隨后被更多、更大的裂縫強行撕裂。
玄冥幽谷的陰影浮冰如同泡沫般破碎。
散修血屠座下的骨刺巨龜發出震天咆哮,卻連同主人一起被漩渦狀的裂縫無情吞噬。
無數散修強者更是如同塵埃般,被狂暴的吸力卷進那漆黑的未知之中.......
天象宗眾人同樣身處風暴中心。
“緊守心神!勿要分散!”
扶搖清冷的聲音帶著凝重,反手取出了一柄冰魄寶劍,往前一斬,劍光頓時化作一道凝練的冰藍光幕,試圖將所有人籠罩保護。
但空間裂縫的吸力太過狂暴,冰藍光幕甫一展開便劇烈扭曲變形,很快便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。
眾人被迫分散,跌入了周遭那些漆黑而可怖的裂隙之中。
而林淵,在身體被巨力拉扯得即將離地的剎那,猛地向前一撲,雙臂如同鐵箍,死死抱住了扶搖那修長緊實的大腿!
“你——!”
扶搖只覺一股巨力從腿上傳來,讓她身形都猛地一沉。
低頭一看,林淵竟然如同掛件般掛在了她的長腿上......
扶搖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羞惱,但此刻生死關頭,根本無暇呵斥。
轟隆!
一道比其他裂縫更加狂暴、吸力更強的巨大不規則裂縫,如同深淵巨口,驟然在他們身側張開。
恐怖的吸力瞬間暴漲,兩人都被扯了進去。
“扶搖師姐,撐住啊,不然我們就要一尸兩命了!”
林淵在空間亂流的尖嘯中大吼,同時雙臂發力,死死抱住了扶搖的大腿。
任憑空間亂流中的風暴再恐怖,他也絕不松手。
扶搖只覺天旋地轉,眼前光影瘋狂破碎重組,身體仿佛要被四面八方涌來的力量給撕碎了。
她下意識地調動渾厚靈力護住自身和……腿上那個混賬師弟。
最終,兩人如同被卷入湍急洪流的兩片樹葉,消失在了漆黑一片的空間亂流之中。
……
不知過了多久。
林淵感覺身體重重砸落在地,觸感堅硬冰冷,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他立刻松開手,翻身而起,紫金雷袍上的電弧亮起,噼啪作響,驅散了周遭一小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。
林淵第一時間看向扶搖。
扶搖也同時落地,憑借深厚的修為,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穩如磐石。
她手中依舊握著那柄冰魄寶劍,清冷的劍光如同寒星,警惕地掃視著四周。
扶搖臉色如常,但眼神深處卻帶著一絲慍怒。
她冷冷地瞥了林淵一眼,那眼神讓林淵脖子一縮,訕訕地笑了笑。
林淵趕忙解釋道:“師姐,是你讓我不要離你太遠的,所以情急之下,情急之下……我就只能抱緊你的....咳咳...”
扶搖收回目光,有些無奈。
攤上這么一個混賬師弟,還能咋辦?
她掃視著前方,突然開口道:“此地……大兇。”
林淵立刻收斂心神,將注意力轉向四周環境。這一看,心頭頓時沉了下去。
他們似乎身處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溶洞,腳下是某種堅硬、冰冷、布滿扭曲暗紅色紋路的黑色巖石,紋路如同凝固的血管,又似某種邪惡的符咒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氣息,濃重的、仿佛沉積了萬年的腐朽塵埃味。
刺鼻的、如同硫磺燃燒后的嗆人氣息。
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、甜膩得令人作嘔的……甜膩腥氣。
光線極其昏暗。
只有頭頂極高處,一些倒垂下來的、如同巨大鐘乳石般的慘白色石筍尖端,散發著微弱的、如同鬼火般的慘綠色幽光。
這些光吝嗇地灑落下來,勉強勾勒出周遭一些遴選怪石的輪廓,竟如同一尊尊猙獰扭曲的兇獸,睚眥欲裂般,仿佛在無聲嘶吼。
最令人心悸的是無處不在的、粘稠如同活物般的灰白霧氣。
它們并非靜止,而是在無聲地翻滾、流淌,如同擁有生命般,十分詭異。
而且這些霧氣似乎連神識都能夠吞噬。
林淵釋放出的神識探入其中,如同泥牛入海,瞬間被吞噬得干干凈凈,感知被壓制到了一種令人不安的程度。
四野一片死寂。
除了林淵和扶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,聽不到任何聲音,連風聲都沒有。
“靈氣……稀薄得近乎于無。”
扶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,開口道:“反而充斥著一種衰敗、腐朽、甚至帶著無盡惡意的氣息。”
林淵嘗試調動雷帝符文吸收靈氣,果然發現空氣中游離的靈氣少得可憐,而且混雜著大量令人不適的死氣雜質。
“空間裂縫隨機傳送,其他人恐怕散落在這片詭異之地的各個角落。”
扶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翻滾的灰霧,對林淵說道:“跟緊我,不要觸碰任何東西,尤其是那些霧氣。”
她頓了頓,最終還是說道:“下次再遇到突發狀況,你不要....不要再像剛剛那樣了,只要你離我不遠,我都可以保護你的。”
林淵聞言老臉一紅,只能乖巧點頭。
兩人朝著有微弱光亮傳來的方向緩緩前行。
扶搖手持冰魄劍,劍尖吞吐著尺許寒芒,如同黑暗中的燈塔,驅散著試圖靠近的灰霧。
林淵則全神戒備,紫金電弧在體表無聲流轉,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。
他們繞過一叢叢猙獰的石化植物,穿過由巨大、布滿孔洞的黑色巖石構成的狹窄縫隙。
巖壁上那些扭曲的暗紅色紋路仿佛有生命般,在慘綠幽光的映照下,給人一種它們在緩緩蠕動的錯覺。
空氣中那股甜膩的腥氣時濃時淡,源頭難尋。
“看這里。”
扶搖突然停下腳步,冰魄劍指向地面一處不起眼的角落。
林淵凝神看去,只見堅硬的黑色巖石地面上,赫然印著幾個淺淺的……爪印?
那爪印形狀怪異,非禽非獸,邊緣還殘留著絲絲縷縷幾乎看不見的、正在緩緩消散的灰黑色氣息。
扶搖蹲下身,指尖凝聚一絲極寒靈力,輕輕觸碰那爪印邊緣殘留的氣息。
“嘶……”
那絲氣息接觸到她的靈力,竟發出細微的腐蝕聲,瞬間將那一縷精純的冰系靈力污染、同化成了毫無生機的灰敗之色!
“好強的腐朽之力!”
扶搖迅速收回手指,指尖已微微發黑,她立刻運功驅散侵入的微弱死氣。
林淵覺得有些頭皮發麻,這股氣息到底是什么東西,僅僅是丁點殘留,就能侵蝕半步天人境的靈力?
那么散發出這種氣息之物,又恐怖到了何種程度?!
隨著兩人不斷前行,灰霧似乎更加濃稠了,翻滾得也更加劇烈,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其中窺視、游弋。
那種被無形惡意鎖定的感覺,越來越清晰,如同冰冷的針尖抵在后背。
又前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,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。
中央矗立著一根異常粗大的、仿佛支撐著穹頂的黑色石柱。
石柱表面布滿了更加密集、更加扭曲的暗紅色紋路,如同流淌的污血。
而石柱底部周圍,散落著一些東西。
林淵和扶搖走近一看,瞳孔禁不住微微一縮。
那是一些……殘破的衣物碎片和幾件黯淡無光、布滿裂痕的法器殘骸。
衣物碎片上,隱約還能辨認出屬于不同宗門的圖騰印記。
有萬法道宗的云紋,有玄冥幽谷的鬼面,甚至還有一片沾著暗紅血跡的天劍閣劍袍碎片.......
法器殘骸更是靈氣盡失,仿佛被生生抽干了所有的靈性精華,只留下了一具腐朽的空殼。
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,這些殘骸上,同樣殘留著那種令人作嘔的灰黑色腐朽氣息。
“應該是有人被空間裂縫直接吸入了此處,然后遇到了那散發出詭異氣息的可怕存在。”
扶搖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她蹲下身,仔細檢查著一塊較大的法寶殘片,那似乎是一面破碎的盾牌。
片刻后,扶搖起身,開口說道:“法寶的靈力被瞬間抽干,連同靈性精華一起……像是被某種東西……‘吃’掉了。”
就在這時,石柱上那些扭曲的暗紅色紋路,毫無征兆地亮了起來。
散發出妖異的、如同血液般粘稠的暗紅光芒。
整片開闊區域的灰霧如同受到了某種詭異的召喚,瘋狂地向石柱匯聚而來。
一股冰冷、腐朽、充滿無盡惡意的氣息,如同蘇醒的太古兇獸,驀然降臨,同時死死鎖定了林淵和扶搖。
“退!”
扶搖厲喝一聲,冰魄劍瞬間爆發出璀璨寒光,將林淵向后推開的同時,她自己也急速后撤。
不過似乎有些來不及了。
翻滾匯聚的灰霧中心,那根巨大的石柱仿佛活了過來,暗紅紋路光芒大盛,石柱表面猛地“沸騰”!
一團難以言喻的詭異霧氣,驀然從從石柱中涌出。
它沒有固定的形體,更像是一團由最純粹的黑暗、翻滾的灰敗霧氣以及粘稠暗紅“血光”構成的、不斷蠕動變化的混沌之物。
濃稠的灰霧是它的軀殼,翻滾的黑氣與暗紅是它的核心。
它沒有五官,沒有四肢,但林淵和扶搖都能清晰地感覺到,它正在冷漠地注視著他們。
這詭異的混沌之物完全脫離了石柱之后,立刻開始襲擊林淵和扶搖。
只見它生出了一條如同巨大腐爛血管般的觸手,無聲無息卻又快如閃電地激射而出。
觸手所過之處,空間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層灰敗的死寂之色,帶著湮滅一切生機的恐怖力量。
還隔著很長一段距離呢,那股腐朽萬物的氣息就已經讓林淵的皮膚感到了陣陣灼痛般的麻木。
扶搖沒有絲毫猶豫,半步天人境的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。
她手中的冰魄劍發出一聲穿金裂石般的悲壯劍鳴,無盡的寒冰靈氣在她身前瞬間凝聚成一面厚達數丈、銘刻著無數古老冰紋的巨大冰墻。
轟隆!!!
那條詭異的巨大觸手狠狠撞在了冰墻之上。
刺耳的腐蝕聲與冰晶碎裂聲驟然響起,咔嚓嚓......如同萬千瓷器同時破碎。
冰墻劇烈震顫,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。
一股極其陰毒的腐朽死氣,如同跗骨之蛆,順著冰墻的裂痕蔓延而來,先是將冰魄劍侵蝕,然后朝扶搖握劍的手掌纏去。
扶搖催動體內磅礴的靈氣,試圖抵擋,但是涌出不大。
這股腐朽死氣太過恐怖,變態般詭異。
靈氣和它剛剛一個照面,立刻就會化作縷縷灰白色的霧氣,然后迅速被污染、同化,變成腐朽死氣的一部分。
此消彼長之下,扶搖估計自己最多只能夠支撐半刻鐘。
對峙之中,她摘下了腰間的儲物袋,頭也不回地拋向了身后的林淵,道:“速速離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