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王城外,中央廣場。
那道深淵裂縫早已消失,但是空曠的廣場周圍依舊圍滿了人。
因為秘境中的淘汰者被踢出時,會被傳送到這片廣場。
“看來秘境中的競爭很激烈啊,這才三四天,被踢出來的人一茬接一茬。”
“我看到好多被淘汰者,在他們各自的王朝可都是名氣不小的天才。”
“天才?能夠進入秘境中的人,哪個不是天才?天才在這里,是最不值錢的!”
“快看,又有人被踢出來了!”
廣場四周,人們在議論紛紛,發表著自己的看法。
這時只見廣場上空的虛無忽然一陣扭曲,一道銀光閃爍而起。
隨即一個灰衣少年從空中搖搖晃晃地跌落下來,不過快著地的時候,他一個鷂子翻身便穩穩站定。
灰衣少年朝腳邊吐了口唾沫,罵道:“林淵是吧,小爺記住你了!山高水長,總有你哭的時候!”
正是在林淵的強硬鎮壓下,被迫離開秘境的唐裘。
他很不甘心,但是又無可奈何,只能說些狠話來消解心中怨氣。
廣場周圍有人認出了他,驚呼道:“嘶!那個不是寶象王朝的唐裘嗎?他怎么也被淘汰了?!”
“唐裘,很有名氣嗎?”
“名氣大得很!據說是寶象王朝中最難纏的少年天驕,不知他師承何處,但是卻掌握著一門極其厲害的身法神通,比沼澤里的泥鰍還滑溜,曾經在三個神橋境修士的追殺下都能全身而退!”
“這么變態?那他在秘境之中應該更加如魚得水才是,怎么就被淘汰了呢?”
“要么是遇到了不可抗拒的危險,要么是遇到了比他更加變態的家伙,不過我覺得前者的可能性比較大。”
“確實,畢竟連三個神橋境聯手都留不住這家伙,和他同輩的年輕天驕就更不必說了,能將其逼到絕路的人絕對屈指可數。”
“嘿,屈指可數可不代表沒有,這個什么唐裘如果遇上了我們紫陽王朝的楊天將,也只能折戟而歸。”
“.....我承認你們紫陽王朝的楊天將確實很厲害,但是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提起?聽得我耳朵都起繭了。”
“你就是嫉妒!你們青陽王朝有拿得出手的天驕嗎?有能跟楊天將分庭抗禮的人物嗎?有個卵!所以你也就只能嫉妒了。”
“如果林淵沒有遭到意外的話,你們紫陽的那個什么楊天將連給他提鞋都不配!!”
“呵呵,你也就只能在這里如果了。”
幾個人原本在討論唐裘,然后就扯到了那個楊天將和林淵的身上去,再然后就爭吵了起來,最后演變成了一場小規模的亂斗。
也怪那個紫陽王朝的家伙說話太氣人,青陽王朝這邊的小伙子也是血氣方剛的,根本忍不了一點。
唐裘吐了口唾沫后,猛然發現周圍居然有這么多人圍觀,頓時禁不住老臉一紅,一個閃身將身法施展到了極致,很快就沖出了廣場,淹沒在擁擠的人群中。
看著他展露出來的鬼魅身法,眾人驚嘆出聲,身法速度如此詭異莫測,居然這么早就被淘汰了?!
于是對于唐裘是如何被淘汰的,就更加好奇起來,只是可惜這會兒已經找不到人了。
唐裘此時已經回到了住處,耷拉著腦袋,哭喪著臉,不敢抬頭去看對面的高挑女子。
那女子身穿束腰長裙,青絲散落如瀑,看著約莫雙十年華的模樣。
膚若凝脂,貌比春風。
尤其是一雙鳳目,顧盼生姿,卻又不怒自威,極美的容顏襯托著極威嚴的氣質,給人以無限遐思,很容易讓人從心底生出一種強烈的征服欲望。
她看著低頭不語的唐裘,暗暗嘆了口氣,口中卻是輕聲安慰道:“無需責怪自己,你這一路走來太順了,偶爾吃點虧并不是壞事。”
頓了頓,模樣極美、氣質卻極威嚴高貴的女子繼續道:“再一個,憑婉兒的天賦和實力,通過五大宗門的考核不難,到時候你扮做婉兒的隨從小廝,一同前往便是。”
唐裘仍舊低著頭,只是忍不住撇撇嘴,嘀咕道:“師兄扮做師妹的隨從,我不要臉的嗎.....”
那女子聞言氣笑道:“那你還要不要去五大宗門?”
唐裘趕忙開口道:“要的要的。”
那女子冷哼了一聲,隨即問道:“說說吧,為何才進去短短三天的時間,就被踢出來了。”
她是唐裘的師父,亦是寶象王朝的國師,復姓慕容,單名一個嫣字。
唐裘一聽這個,頓時一臉的懊悔之色,把猿王山那里發生的事大致說了一遍。
慕容嫣聽了唐裘的講述之后,柳眉一挑,問道:“你確定那頭雷猿發狂之后,實力氣息真的已經無限接近洞天境了?”
唐裘點了點頭,道:“絕無半點夸張。”
他雖然還不曾躋身洞天境,但沒吃過豬肉,也總該見過豬跑。
慕容嫣素來古井不波的美眸中掠過一抹震驚之色,喃喃道:“那個少年,居然能夠逼得這頭雷猿自爆嗎.....”
說著,她突然間柳眉一挑,看向唐裘,問道:“你剛剛說那個少年叫什么名字?”
唐裘道:“林淵。”
慕容嫣愣了愣,隨后笑著搖了搖頭,說道:“難怪了,你輸給他半點不冤。”
這會兒輪到唐裘震驚了,他實在是沒有想到自己的師父、堂堂寶象國國師,居然會認識這個林淵?
慕容嫣看到了唐裘眼中的震驚,便解釋道:“青陽王朝的第一天才,號稱萬年一現,十二歲時就已經躋身洞天境的絕世妖孽。”
唐裘這會兒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,不斷喃喃道:“怎么可能,十二歲躋洞天境?!世界上真的有這種變態存在嗎?”
就算這話是他最敬重的師父說的,他還是覺得難以相信。
如果那個林淵真有這么變態的話,五大宗門早就搶著來收他為徒了,哪里還需要參加什么秘境考核。
而且林淵在秘境中的表現雖然強橫,但是怎么看都沒有那種洞天境的氣象啊。
慕容嫣笑道:“你不清楚此事也屬實正常,一來是青陽王朝和其余王朝的高層們,有意無意封鎖了消息。二來,林淵最風光的時候,是兩年前。”
那會兒大家都以為林淵的大道之路剛剛開始,卻沒想到竟然已經是巔峰。
慕容嫣把自己知道的一些內幕大致說了一下,最后感嘆道:“不曾想他遭了天厭之后,不僅沒有就此墮落,居然還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再次崛起,此子.....非凡。”
唐裘這會兒已經被震麻了,半張著嘴,久久說不出半個字來。
他這么都沒有想到,那個比他還無恥的黑衣老六,居然還有這等既風光又悲慘的過往。
好一會兒后,唐裘才緩過來,說道:“這個林淵遭到了天厭,被天雷劈散了一身靈氣修為,可是在秘境之中,我看他天雷加身,就連那道神橋都是滾滾雷霆的模樣,分明是修成了一門極其厲害的雷法神通。”
慕容嫣道:“前段時間青陽王朝中有雷帝神藏現世,據說得到了雷帝傳承之人,就是這個林淵。只是緊接著五大宗門便宣布開門收徒,引起的風波太大,將此事蓋了過去。”
唐裘長長嘆了口氣,這會兒才有些心悅誠服道:“輸給這樣一個天雷都劈不死的妖孽變態,我也不算太冤。”
隨即他又擔心到:“師父,這個林淵連那頭雷猿都能斬,如果師妹遇到他的話,豈不是.....”
慕容嫣想了想,道:“林淵得到了雷帝傳承,那頭雷猿則是身負雷霆血脈,前者壓制后者,雷猿的戰力在林淵面前定會大打折扣。”
唐裘松了口氣,但還是嘀咕道:“雖然...但是...還是希望師妹不要遇到這個變態才好。”
隨即他又有些幸災樂禍道:“如果紫陽王朝那個臭屁的楊天將遇到林淵,那就有意思了,變態遇到變態,誰更變態呢?”
慕容嫣沒有言語,只是抬頭望向遠處澄碧的天空,默默在心中念叨了一遍林淵的名字。
.....
崖畔松柏翠,云霧罩山巔。
抬手摘日月,俯首渺人間。
真是好一個高處不勝寒的人間仙境。
古松下,有兩人正在對弈。
女子白發如雪,卻身著黑色羅裙,執白子。
男人紅發似火,身罩火紅長袍,執黑子。
棋盤上黑白交錯,殺了個難解難分。
輪到白發女子落子時,她的眉頭微微一皺,淡淡道:“多年不曾現身秘境,有些畜牲似乎按捺不住了,我倒要看看這只猴兒敢不敢一舉躋身洞天境。”
說完后,她手中的棋子才慢悠悠的落在了棋盤上。
對面的紅發男人隨之落了一子,笑道:“一洲之少年天驕盡數涌入了秘境之中,刺激到了一兩頭失心瘋的畜牲也屬實正常。”
頓了頓,他看向了對面的白發女子,眼神中流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愛慕之色,道:“雪葵道友,不如咱們來打個賭如何?”
白發女子來了點興致,笑道:“你且說說看。”
紅發男人道:“就賭這次秘境試煉期間,有沒有膽兒肥的孽畜敢躋身洞天境。”
白發女子搖了搖頭,道:“賭這個無甚意思,雖然它們確實畏我如虎,但一旦被逼急了,這些孽畜什么事做不出來?就比如我剛剛說的那只猴子,這會兒似乎就要狗急跳墻了。”
話音剛落,她眉頭一挑,輕哼了一聲,道:“看來這猴兒的膽子還是不夠大,竟然被一只老王八給勸住了。”
紅發男人笑道:“下棋你覺得沒意思,打賭你也覺得沒意思,雪葵道友,那你倒是說說什么才有意思?”
白發女子想了想,說道:“這猴兒之所以會猴急,是因為它守了數千年的玉髓仙蘭被一個...黑衣少年給偷走了。既如此.....
那我們就來賭這個黑衣少年能不能安然離開猿王山好了。”
紅發男子問道:“如果直接用令牌離開了秘境呢,也算安然離開?”
白發女子道:“自然不算。”
紅發男人笑道:“那豈不是更沒意思?一頭實力無限接近洞天境的上谷雷猿,一個參與試煉的少年又如何能逃出它的手掌心?”
白發女子道:“既然你對這黑衣少年這般沒有信心,那我就賭他可以好了。”
紅發男人說道:“那你可就必輸無疑了。”
白發女子毫不在意,淡淡道:“半點挑戰性都沒有的事情,我一向不會去做。”
紅發男人道:“那賭注是什么?”
白發女子想了想,笑道:“如果你輸了,五百年之內都不得來糾纏我,如何?”
紅發男人面色微微一僵,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兩下,道:“我是來找雪葵道友交流修行心得,怎么能夠說是糾纏呢?”
白發女子斜了他一眼,說道:“賭不賭?”
紅發男人一咬牙,道:“如果你輸了呢?”
白發女子道:“如果我輸了,我便讓你在這神霄山中結廬修道,為期百年。”
紅發男人聞言頓時眼前一亮,立刻點頭答應了下來。
或許是覺得自己答應的太干脆,眼神有些太露骨了,于是他補了一句:“雪葵道友不要誤會,我只是看中了神霄山的風水靈氣,覺得在此結廬修道定然大有裨益,絕對沒有半點那種齷齪的心思。”
說話的時候,紅袍男人的內心卻在暗暗道:“怎么能叫齷齪呢,我只是想和雪葵道友日日同在一山中罷了......”
白發女子懶得搭理這個不要臉的家伙。
只見她素手一揮,原本黑白交錯的棋盤頓時變成了一面鏡子。
鏡中畫面流轉,很快便出現了秘境猿王山中的景象。
紅發男人目不轉睛的看著,當他看到那頭狂暴的雷猿來到林淵閉關的那處山洞后,禁不住心生歡喜,以拳擊掌道:“哈哈,雪葵道友,看來你要輸了。這個叫唐裘的小子雖然一肚子壞水,但也算幫了我一個大忙,若是他能夠通過考核,必定還他一樁潑天機緣。”
白發女子雖然內心深處也知道自己勝算渺茫,但面上卻不肯輕易認輸,淡淡道:“還沒到最后呢,拭目以待就是。”
然后接下來發生的事情,直接讓紅發男子人都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