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淵那淡淡的話語,猶如一柄重錘狠狠地敲在唐裘的心頭。
唐裘沒有想到這個黑衣老六居然半點商量的余地都不留,直接把他往絕路上逼。
留下來,死。
不留下來,則代表就此失去遴選資格,加入五大宗門無望。
無論怎么選,都是唐裘無法接受的結果。
死,他當然不想。
但是就這么被踢出局外,他也覺得非常的不甘心。
唐裘死死攥著手中的星隕令牌,因為太用力導致指節都發白了。
他的面色變換不定,眼神晦暗飄忽,最終抬眼直勾勾的盯著站在九色雷橋上、居高臨下的林淵,沉聲問道:“真的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沒有了嗎?星隕令牌我可以給你,我身上的儲物袋也可以一并給你!”
唐裘不愿意就這樣失去遴選的資格,就算為此掏空身上的家底也在所不惜。
林淵卻懶得和他廢話。
從唐裘將雷猿引來的時候,他的結果就已經注定了。
只見林淵眸中雷光一閃,身形已經化作了一道雷光朝著下方的唐裘暴掠而去。
唐裘在林淵眸中雷光閃動的時候,就已經意識到了不妙,不敢再有半分猶豫,當即就將體內的靈氣灌入了手中的星隕令牌之中。
令牌發出一陣銀光,將唐裘包裹其中,然后他周遭的空間開始漸漸扭曲起來。
但是林淵的速度太快了,在空間剛開始扭曲的時候,他已經來到了唐裘身前,探出的右手甚至已經掐住了唐裘的脖子。
唐裘的臉色瞬間漲紅起來,但是隨著空間不斷的扭曲,一陣排斥之力激蕩出來,將林淵的右掌生生震了出去。
唐裘頓時劇烈咳嗽起來,他的身影也隨之變得扭曲,但是一雙眼睛仍是死死地盯著林淵,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徹底記住,滿臉不甘心地開口道:“敢不敢留下你的姓名?”
林淵淡淡道:“吾名林淵。”
他的話音剛落,唐裘的身影就徹底被那銀色光芒包裹,然后一閃之下,憑空消失而去。
扭曲的空間也在頃刻間恢復了正常,只有一枚星隕令牌懸浮在原地。
林淵拿過那枚星隕令牌,將其收入了儲物袋中。
隨即他神色微微一動,原來這枚星隕令牌被收入儲物袋之中后,立刻被屬于林淵的那枚令牌給吸收了。
然后令牌上的數字從“一”變成了“二”,同時不受林淵的控制從儲物袋中飄了出來。
林淵正在疑惑時,一道空靈的聲音從令牌中傳出:“請在數字的背面刻下你的真實名字。”
林淵想了想,指尖雷霆跳動,在令牌的背面刻下了“林淵”二字。
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:“暫未上榜,秘境地圖功能未激活,請繼續努力。”
然后就恢復了正常。
林淵將其收入了儲物袋中,思索片刻后便不再理會,轉身朝著雷猿的老巢趕去。
這雷猿身為一山之獸王,其老巢必定是靈氣匯聚的風水寶地,除了那株玉髓仙蘭之外,其余的天材地寶想必也不少,應該能夠有一個大豐收。
而且雷猿身負雷霆血脈,它的老巢雷屬性氣息必定十分濃郁,說不得有不少類似于雷擊木、銀龍草這樣的雷屬性寶物。
猿王山深處,雷猿自爆的余威仍在山間回蕩,空氣中彌漫著焦糊與血腥的刺鼻氣味。
在一處被雷電劈得焦黑的巨巖裂縫中,一個身著月白錦袍的少年身影正極力收斂氣息,如同石雕般蟄伏。
看起面容,赫然是先前和蘇晚晴、柳媚等人同在一個小隊中的冷鋒。
冷鋒此刻正緊盯著某個方向,眼神中充滿了驚悸與后怕。
他本來和柳媚、蘇晚晴這兩人分道揚鑣后,是想第一時間離開猿王山的。
卻沒想到雷猿下達了封山指令,冷鋒不敢輕舉妄動,便找了個隱蔽的巖縫藏了起來。
然后他就親眼目睹了雷猿狂暴出動那一幕,隨之又瞧見了那九色雷橋橫空的恐怖景象。
至于之后發生了什么,他就不太清楚了。
不過冷鋒可以確定的是,在那一身恐怖的巨響爆發出后,他再感受不到絲毫那頭雷猿的氣息了。
隨后山中兇獸那種種反常的舉動,更是證實了他的猜測:雷猿被那道九色雷橋的主人給....斬了!
“必須走!必須立刻離開猿王山!”
“這里太危險了,居然有能夠斬殺那頭雷猿的存在!!!”
冷鋒心中大駭,再無半點尋寶的僥幸。
機緣再好,也得有命享用才行,那個駕馭九色雷橋的神秘存在,實力深不可測,留在這里實在太過兇險。
他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識,確認四周沒有危險后,心中稍定。
冷鋒深吸了一口氣,剛想離開這處藏身之地,忽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鵝黃身影,從不遠處經過。
是那個蘇晚晴!
冷鋒凝神望去,只見她正以一種輕盈而迅捷的身法悄然遠去,觀其方向,竟然能是那處險些讓他們全員覆沒的山坳。
那里是雷猿的老巢所在,亦是那株玉髓仙蘭生長的地方。
可以說,猿王山如今的這一些列風波,都是因那處山坳而起。
“蘇晚晴?!她莫非是要去那頭雷猿的老窩嗎?”
冷鋒眉頭一皺,心中有些猶豫起來。
便在此時,他他看到一道九色雷橋橫空而來,然后朝著不同的方向倏忽遠去。
那個神秘強者走了,他在殺了雷猿之后,居然沒有去它的老巢搜刮寶物?
是看不上嗎?還是說他不知道雷猿的老巢在哪?亦或者.....
這位神秘強者在斬殺雷猿之后,亦是身受重傷,不敢在此久留?
想到這里,冷鋒覺得自己其實可以不必那么著急離開了。
那頭雷猿已死,那個神秘強者又已經離開,這猿王山中的諸多天材地寶,可不就是任他攫取了嗎?
“這個蘇晚晴應該也是看透了這一點,所以才趕去那雷猿的老巢吧?”
“這個死丫頭果然是個膽大包天的,難怪先前敢對雷猿出手。”
一番心思急轉后,冷鋒改變了主意。
他悄然從藏身之地滑出,收斂起了所有氣息,如同最老練的獵手,遠遠地、小心翼翼地吊在了蘇晚晴的身后。
冷鋒耐心地等待著,看著蘇晚晴謹慎地進入了那處破亂不堪的山坳。
又看著她來到了玉髓仙蘭生長的那片花圃之中。
花圃沒了玉髓仙蘭,已經失去了原本的靈氣,再加上周圍的靈石也被雷猿啃食了大半,四周散亂了一地的靈石殘渣。
所以看起來和一片碎石廢墟差不多。
但是蘇晚晴還真的有所發現。
她在玉髓仙蘭原先生長的地方,發現了一個干涸的小池子。
池子地步竟然有一道不起眼的雷紋禁制,蘇晚晴試探了一下,這道禁制似乎沒有什么攻擊性,似乎更多是為了隱藏什么東西?
蘇晚晴眼前一亮,嘗試了一下,果然很容易就將這道禁制破解掉了,或許這和雷猿已經隕落了有關。
然后小池子驀然間塌陷下來,露出了一顆拳頭般大小、渾身上下亮晶晶、繚繞著死死紫色電弧的晶石。
蘇晚晴一下子就認出了這枚晶石的來歷,是那可遇而不可求的雷源晶髓。
對于雷法修煉者大有裨益,而且還是用來淬煉體魄的最佳之物。
蘇晚晴掌中覆蓋靈氣,將那顆雷源晶髓拿起,直接收入了懷中的儲物袋中。
便在這時,一道聲音忽然從她的身后遠遠傳來。
“蘇仙子,想不到能夠在這里遇到你。”
冷鋒不再隱藏,如同鬼魅般從藏身之處顯出身形,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。
蘇晚回身望去,反手直接將玄青長槍握在了掌中,臉色冰冷道:“冷鋒?你跟蹤我?”
她沒想到居然會在這里遇到此人。
冷鋒笑容不變,道:“恰逢其會罷了。蘇仙子,方才我遠遠就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精純的雷道本源氣息,真是非同小可,莫非是那雷源晶髓?此等重寶雖然比不得那玉髓仙蘭珍貴,但亦不可多得。蘇仙子,懷璧其罪啊,你獨自一人怕是留不太住。”
他直接捅開了窗戶紙,毫不掩飾自己的貪婪覬覦。
蘇晚晴冷哼一聲,手中長槍遙遙指著冷鋒,意思很明顯,有本事就來拿。
她在面對雷猿時都敢出手,還真不把這個冷鋒放在眼里。
就在此時,又有四道身影從山坳入口方向快速掠來,落在不遠處。
這四人年紀相仿,都在十五六歲上下,氣息相連,顯然是一伙的。
為首的是個身材魁梧、手持雙斧的壯碩少年,熊山。
他旁邊是個眼神陰鷙、把玩著分水刺的瘦高少年,莫九。
此外還有一個一個面容冷峻、背負長刀的黑衣少年,趙乾隆。
以及一個手持長鞭、眼神靈活的綠衫少年,陳風。
“嘿,兩位道友劍拔弩張,莫非是分贓不均嗎?得到了何等寶物,拿出來讓在下瞧瞧,給兩位做個公斷如何?”
熊山聲如洪鐘,目光掃過對峙的蘇晚晴和冷鋒,挑了挑眉,神識和感知迅速蔓延了出去。
冷鋒苦笑著搖頭道:“道友說笑了,我亦是剛到此不久。與這位蘇姑娘有些誤會,所以她.....”
蘇晚晴只是握緊了手中長槍,一言不發。
那陳風眼珠一轉,立刻笑著拱手:“兩位朋友,在下陳風。這幾位是我的同伴熊山、莫九、趙乾隆,我等雖然相識不久,但都是可以托付生死的好兄弟。”
“這秘境兇險,獨木難支。兩位不如加入我們,大家結伴同行,互相照應,尋得寶物按出力大小分配。”
“至于那星隕令牌,我們合力掠奪,必然所向披靡,四十九天之后,我保證諸位人人都能夠達到一百之數,晉升到那接引臺上,如何?”
他主動拋出橄欖枝,想拉攏冷鋒和蘇晚晴。
尤其是后者,看著模樣婉約溫柔,但是手持長槍時氣勢颯爽,當是個...狠人!
冷鋒心思電轉,很快有了決斷,他覺得這個陳風說得很有道理。
而且他們看起來,確實要比之前的趙明軒等人靠譜得多。
他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的笑容,對著陳風四人拱手道:“在下冷鋒,久仰幾位大名!在下覺得陳兄所言極是,能與幾位兄臺結伴,互相扶持,是求之不得的幸事。”
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加入了陳風他們,人多勢眾,正好借力對付蘇晚晴,奪取晶髓。
陳風等人見冷鋒如此爽快,也露出笑容。
蘇晚晴一言不發,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。
蘇晚晴面色平靜,搖了搖頭,語氣堅決:“多謝好意,只是我已習慣了獨來獨往。此地機緣我亦無意再染指,諸位道友,告辭。”
她只想盡快脫身,沒必要做意氣之爭,只需要等待林淵到來,這幫小蝦米,他一只手就能鎮壓。
熊山眉頭一皺,似乎覺得蘇晚晴有些不識抬舉了。
陳風卻搶先一步笑道:“哈哈,人各有志,蘇姑娘既然不愿,我們也不強求。姑娘請自便。”
他并不想節外生枝,畢竟如今的猿王山氣氛微妙,再一個就是這個少女看起來并不好惹。
蘇晚晴心中微松,點了點頭,握緊長槍,準備從側方離開。
“等等!”
這時冷鋒突然出聲,攔在了蘇晚晴面前,臉上那熱情的笑容消失了眼神變得陰沉起來
蘇晚晴腳步一頓,眼神冰冷:“你要如何?”
冷鋒皮笑肉不笑地說道:“蘇姑娘,你要走,當然可以。不過嘛,天材地寶見者有份,你剛剛得手的雷源晶髓,是不是拿出來和大伙分一分?”
他也不裝了,從氣息來看,那顆雷源晶髓塊頭應該不小,大家分掉,總好過讓蘇晚晴一人獨吞。
熊山、陳風幾人聞言都是眼神大亮,雖然都沒有說話,但是直勾勾的盯著蘇晚晴,那目光好似要將她吃了似的。
蘇晚晴心中怒火翻騰,知道自己無法全身而退了,但她臉上的表情卻愈發平靜。
她很清楚,此刻翻臉,面對對方五人,自己絕無勝算。
意氣之爭毫無意義,只要拖到林淵趕來……
她深吸一口氣,竟異常干脆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顆散發雷道本源氣息的雷源晶髓,看也不看,直接拋給了冷鋒,淡淡道:“東西給你。現在,我可以走了嗎?”
冷鋒接住那雷源晶髓,感受著其中磅礴而壓抑的雷霆本源氣息,心中狂喜。
熊山等人眼中都閃過貪婪之色。
蘇晚晴看也不看他們,抬腳欲走。
“且慢!”
冷鋒的聲音再次響起,比剛才要陰冷上許多。
“冷鋒!你還要怎樣?!”
蘇晚晴心中的怒火簡直再難以遏制,她沒想到這個冷鋒如此難纏。
冷鋒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弧度:“蘇仙子別急,我只是擔心……你如此干脆地交出重寶,心中必有怨懟。萬一你離開后,心中不忿,故意引來其他兇獸,或者……將我們在此獲得重寶的消息散布出去,引來更強大的對手圍堵我們,那豈不是陷我們于險地?”
“為了大家的安全,也為了蘇仙子的安全著想……不如,暫時委屈一下,跟我們同行一段?”
等我們將此處的機緣攫取之后,再放姑娘離去,如何?”
他這番話冠冕堂皇,實則用心歹毒,就是要將蘇晚晴軟禁在身邊,防止她去找幫手。
熊山、莫九、趙乾隆、陳風四人聞言,眼神也閃爍起來。
冷鋒這廝雖然做事有些不地道,但似乎也有點道理?
他們雖然沒有表態,但隱隱散開,再次堵住了蘇晚晴的去路,態度不言而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