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那個面帶笑意的黑衣少年,蘇晚晴銀牙一咬,說道:“只要你不對我出手,星隕令牌和我身上的所有寶物,都可以給你。”
說話的時候,她真的從懷中摸出了一個儲物袋來,主動遞到了黑衣少年的面前。
不過她另一只手則是死死的攥住了那枚星隕令牌,一旦對方有出手對她不利的跡象,她只能毫不猶豫的激活傳送陣離開這里了。
至于反抗.....對方能從雷猿那里竊取到玉髓仙蘭,剛剛又在一瞬間無聲無息的殺了這么多的強橫兇獸。
其實力已經強大到了離譜的程度,蘇晚晴實在是半點其余心思都生不出來。
更何況,如今蘇晚晴受傷不輕,戰力大打折扣。
所以她想了一個折中的法子。
雖然有些肉痛,但是只要能夠繼續留在這秘境之中,一切就都還有希望。
當然,前提是那個黑衣少年拿了她的儲物袋后,能夠信守承諾,不對她出手。
蘇晚晴不確定,但決定賭一把。
黑衣少年聞言一愣,隨后笑道:“你誤會了,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。”
蘇晚晴有些狐疑,盯著黑衣少年的雙眼,只是手中仍是緊緊攥著那枚星隕令牌,以防有詐。
黑衣少年道:“我叫林淵,是來找你合作的。”
蘇晚晴雖然將信將疑,但此時卻是身不由己,只好問道:“林公子請說,只要是能幫得上,我蘇晚晴一定在所不辭。”
林淵沒有說話,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眼蘇晚晴,很快就發現了她此刻的情況極其糟糕。
他直接取出了那株玉髓仙蘭。
長有三尺高,通體潔白如玉,生有九葉,頂上花開一朵,呈現出淡淡的金玉之色,同樣有九朵花瓣,流光溢彩,散發出濃郁的生機。
在蘇晚晴有些訝異的目光下,林淵直接摘下來其中一朵金玉花瓣,說道:“為表誠意,我先用這花瓣助你療傷。”
說著,林淵屈指將那枚金玉花瓣彈了過去。
蘇晚晴看著懸浮在面前、散發著濃郁生機的仙蘭花瓣,一時間有些不敢伸手去接。
她實在是想不明白這個叫做林淵的家伙到底想做什么,到底想要讓她做什么......
猶豫了片刻之后,蘇晚晴試探著將那枚花瓣拿到了手中,立刻暗中檢查了數遍,并沒有發現花瓣被動過手腳的痕跡。
其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濃郁生機撲鼻而來,只是聞上一聞這種清香,立刻就能感覺到一陣神清氣爽,體內的傷勢竟然都因此而有了好轉的跡象。
這枚仙蘭花瓣,對于此刻的蘇晚晴而言無異于雪中送炭。
不過她還是沒有立刻將花瓣收下,而是望向了林淵,斟酌著字句道:“林公子的誠意,晚晴已經感受到了。所以如何合作,還請明言。”
因為對方的誠懇,讓蘇晚晴對這位少年有了些許好感。
林淵道:“我急需閉關,需要你幫我護道一程,報酬就是你手中的花瓣,如何?”
玉髓仙蘭是能夠肉白骨活死人的療傷神藥,亦是可助人破境升級的破障圣品。
極其珍貴,價值連城。
對于如今的林淵而言,更是一場久旱逢甘霖般的及時雨。
蘇晚晴聞言,想了想后,點頭答應下來,不過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:“我的境界并不高,為何選擇與我合作?”
林淵笑道:“因為我覺得你是一個講誠信的人。這個秘境之中,匯聚了整個云鶴洲的少年天才,實力強橫的大有人在,但是要說到誠信這兩個字,只怕當的上一句可遇而不可求了。”
他先前趕到雷猿的老巢,也就是那處山坳的時候,正好看到了蘇晚晴驀然轉身時的決絕一幕。
這種為了某種信念而不惜以身赴死的人,要么極重情重義,要么就是那種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、甚至不惜以命相搏的極端之人。
林淵覺得蘇晚晴應該是屬于前者,因為當時他在她的眼眸中,看到了一種濃濃的思念與愧疚。
蘇晚晴聽了林淵的話后,立刻就猜出了對方必然一早就蟄伏在那雷猿的老巢之外,坐山觀虎斗,等著坐收漁翁之利了。
不過她對此倒是沒有流露出任何的不滿,甚至覺得再正常不過了。
修行路上,本就是各種爾虞我詐,血腥白骨,能夠當那漁翁、黃雀,亦是一種本事。
畢竟機緣有限,想要得之,自然得各顯神通。
蘇晚晴是個聰明人,更不會問那種“當時你為何不出手救我一救”這種愚蠢的問題。
她只是沉聲道:“我只能保證,在我死去之前,沒有人能夠打攪到你。”
林淵愣了愣,隨即擺手笑道:“不用那么悲壯,到時候你只需要提前知會我一聲就行。”
蘇晚晴抿嘴不語。
林淵也不管她,將地上那些兇獸的尸首盡數收入了儲物袋中,然后轉身走進了山洞中。
他看到蘇晚晴還跟一塊木頭似的杵在洞口邊上,忍不住說道:“趕緊進來呀,還杵在那里干嘛?”
蘇晚晴猶豫了一下,還是走了過去。
畢竟在山洞外邊確實太容易被那些漫山遍野,傾巢出動的飛禽走獸、毒蟲蛇蟻發現了。
山洞里光線昏暗,幾乎伸手不見五指。
但是對于林淵和蘇晚晴這種煉氣境的修士而言,影響不大。
洞中并不寬敞,但勝在幽深,彎彎繞繞的蜿蜒了有五六丈長短。
蘇晚晴將身形隱匿了起來,一邊利用仙蘭花瓣療傷調息,一邊注意著山洞外邊的動靜。
林淵則順著蜿蜒的道路一直往里走,一直走到了山洞的盡頭處才停下來。
他目運神光,在漆黑一片的山洞中尋到了一處頗為隱蔽的巖壁,然后在其上無聲無息的開了巴掌般大小、長約三尺的墻洞。
隨后林淵掌心中雷光閃動,一座形狀古樸、有青銅澆筑而成的迷你宮殿便緩緩浮現出來。
迷你宮殿周遭雷霆環繞,正是那座被林淵煉化、收納于雷泉之中的雷帝宮殿。
這雷帝宮殿,本身就是一件極其厲害的法寶,煉化之后,可芥子納須彌,亦可須彌藏芥子。
漆黑的山洞頓時雷光激蕩,將四周的巖壁映照得湛藍一片。
林淵信念微動,斂去了迷你宮殿周遭的的雷電,再將其塞入了剛剛挖出來的那個墻洞之中。
然后,林淵的身形微微一晃,瞬間自洞中消失而去,猶如直接蒸發了一般,神奇又詭異。
而當他再度現身時,已經置身于雷帝宮殿之中。
穹頂高掛,九根青銅巨柱頂天立地般矗立其中。
每一根青銅巨柱之上,都纏繞著一條由純粹雷電凝聚而成的雷龍,纏繞盤踞,栩栩如生。
只是此刻這九條雷龍的眼睛,都是緊緊閉著的模樣。
林淵踏步來到了那處原本存放著天雷珠的祭壇之上。
因為天雷珠已經被林淵煉化了,所以這處祭壇如今變成了一座普通的祭壇,正好用來打坐修煉。
林淵盤膝坐在了祭壇最中間的位置,直接就吞下了一枚仙蘭花瓣。
花瓣入口之后,還做了一股濃郁粘稠的生機,緩緩被林淵吸入腹中。
生機入體之后,林淵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四肢百骸都開始雀躍了起來,似在歡呼。
以往煉化雷霆時留下來的一下暗傷隱患,不斷被這股生機修復。
除此之外,隨著這股生機還擁有洗髓伐骨的效果,不斷幫助林淵排出身體的雜質,助他鞏固血肉經脈、五臟六腑。
不一會兒的時間,林淵的體表就排出了一層漆黑如墨的黏膩雜質。
至于仙蘭的破障功能,需要在晉級突破時才能體現出來。
只要修為到了,那么它就能夠讓破境的瓶頸變得極為輕松,甚至直接沒有瓶頸。
吞下仙蘭之后,林淵沒有任何停留,直接盤膝閉目,雙手結出了一個修煉的手印,然后心念一動,低喝道:“雷來!”
喝聲一起,那九條盤繞在青銅巨柱上、栩栩如生的雷龍,仿佛受到了驚擾,它們緊閉著的龍目,在同一時間猛然睜開。
低沉的龍吟咆哮之聲,以及雷霆狂暴的炸響之聲,混合著,自宮殿之中轟隆響起。
然后九條雷龍接昂起了威嚴的龍首,一同看向了祭壇中間盤膝閉目而坐的林淵。
它們張口一吐,九道手臂般粗壯的雷光頓時暴射而來,全部沖向了林淵。
林淵依舊盤膝閉目,恍若未覺一般。
他就是要借這些雷光來修煉,吸收煉化其中的雷霆之力來壯大體內的雷泉。
這是一個極為兇險的過程,因為他雖然煉化了這座宮殿,但是這九條雷龍本身是沒有任何靈智的,不可能被林淵所敕令。
而且雷龍是由那位雷帝以最純粹的雷霆之力凝聚而成,對林淵而言大補,但是卻極其危險。
因為越純粹的雷霆,則越狂暴。
因此他需要事先吞服一枚玉髓仙蘭的花瓣。
下一瞬,狂暴的雷光將林淵的身影徹底淹沒......
漆黑的山洞中。
蘇晚晴這時候已經恢復了狀態,連靈氣補充到了巔峰之時。
但是那枚仙蘭花瓣,僅僅只是被她消耗掉了約莫指甲蓋大小的一小片而已。
她的身影隱匿在黑暗中,片刻也不敢放松,目光死死的盯著山洞外面,神識也蔓延了出去。
簡直是打起了十二分警惕,不敢放過任何的風吹草動。
因為一旦讓那些兇獸發現了林淵在這山洞之中,必將引來雷猿的滔天怒火。
先前她感受到了一股極其狂暴且恐怖的氣息,是那頭雷猿不知使了什么手段,竟然在短短的時間之內氣息狂飆、實力猛漲。
雷猿本就強悍,如今實力暴漲之后,蘇晚晴真的不敢去想象此刻的它究竟有多么的可怕。
蘇晚晴不禁為林淵擔憂起來,他拿走了雷猿視若性命的玉髓仙蘭,必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。
就算他閉關順遂,成功破境,但是......實力再怎么提升,也不可能是那頭雷猿的對手啊。
此刻這座山頭已經被徹底封鎖了,他要如何才能安全離去呢?
蘇晚晴暗暗搖了搖頭,暗嘆一聲,這個家伙膽子也太大了,見識到了雷猿的實力之后,竟然還敢將仙蘭盜走。
忽然,蘇晚晴的眼眸中射出兩道寒光,目光死死的盯著山洞外不遠處的一片山林。
她蔓延到那里的神識,被驚動了。
雖然這種驚動很輕微,但是蘇晚晴依舊感受到了。
而也就是這種輕微的驚動,讓她立刻意識到闖到這里來的,絕不可能是兇獸,而是.....人。
是誤打誤撞,想要來此尋個藏身之地.....
還是目的明確,就是沖著林淵或者她蘇晚晴來的?
暫不清楚,黑暗中,蘇晚晴已經悄無聲息的握住了一桿玄青長槍。
只要那人敢往山洞里闖,那么迎接他的,將會是悄無聲息的致命一擊。
林淵還在洞中閉關,所以這里不能夠出現太大的動靜,否則會引來更大的麻煩。
蘇晚晴回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山洞深處,有些擔憂。
已經過去整整三天的時間了,還是半點動靜也無啊。
她很快轉過頭來,目光看向了山洞外。
不遠處的那片山林之中,很快便走出了一道身影。
待看清那道身影的模樣之后,蘇晚晴頓時微微一愣。
因為那個人她認識,正是之前隊伍中那個不說話、只是一直盯著柳媚胸脯瞄的啞巴少年。
他不是已經被一頭蝎尾爆扎中肩膀,然后毒發身亡了嗎?
當時趙明軒還曾前去撿尸,把他的星隕令牌給搜刮了出來。
想到這里,蘇晚晴頓時明白了,這個家伙原來是在裝死,也想做那坐山觀虎斗的勾當。
可真能忍啊,硬生生挨了蝎尾豹一擊不說,任由那趙明軒將身上的星隕令牌也搜刮了去......
蘇晚晴覺得這種人實在是太可怕了。
就是不知道后面發生了什么,為何那株玉髓仙蘭最終落到了林淵的手中。
她想了想,腦海中驀然蹦出一句話來:螳螂捕蟬,黃雀在后,彈弓在下。
她和趙明軒那些人,很顯然是那只蟬。
而設局的雷猿是那個螳螂,裝死的灰衣少年則想當黃雀。
殊不知在暗中,還有一個拿著彈弓的林淵。
這一刻,蘇晚晴覺得心很累,想回家。
山洞外的來人正是唐裘。
他無聲無息的緩緩行來,最后在洞外三尺處駐足,沖著洞口嘿嘿笑道:“黑衣老六,我知道你在里邊,識相的趕緊出來,然后將玉髓仙蘭分我一半,否則的話,小爺我可就要扯開嗓子大喊非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