珍寶山占地不大,但也不小,山勢蜿蜒悠長,綿延三城之地。
一座山上有猛獸毒蟲,也有仙草靈果,甚至在山中某些人跡罕至處,還偶爾會出現一兩座隱士高人的洞府遺跡。
不過品秩都不高就是了。
因而前往珍寶山尋幽探寶的年輕修士委實不少,大都來自山頭附近的清風城、飛花城以及朧月城。
這三個城池座落在三個不同的方向,恰好將一座珍寶山圍攏其中,如那三足鼎立。
這一日晨霧未散,林淵、王虎等人便已出了清風城,直奔珍寶山,要去尋那窩赤雷蛇的麻煩。
入山小道鋪滿枯葉,潮濕軟爛,人行其上如踩爛泥,陣陣腐朽的泥土氣息撲鼻而來。
林淵一邊走,一邊環顧四望,悠閑如賞景,笑道:“和兩年前一般,沒什么變化,還是老樣子。”
身材高大的王虎走在最前頭開道,聞言大笑了起來:“林老大,你這就有所不知了。山里頭的畜牲們,比起兩年前可都兇了不少呢。”
走在林淵前面、王虎身后的一名憨厚少年附和道:“是啊是啊,自從林老大去了風神書院后,山里的兇獸們仿佛解開了封印,如今連那膽子最小的豹頭鼠都敢冒頭亂竄了。”
憨厚少年姓陳,小名叫二狗,大名也叫二狗。
熟悉他的人都叫他二狗子。
陳二狗說完后,自顧自的在那呵呵笑著,卻不料被前頭的王虎偷偷瞪了一眼。
陳二狗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。
王虎早在私底下和他們交代過,除了要對林老大一如既往的敬重外,還不能提起風神書院,免得勾起林老大的傷心往事。
陳二狗臉上的笑容便有些不自然起來,撓了撓頭,卻不知道該如何去補救,只能偷眼看著林淵的臉色,生怕他會因此而情緒低落。
不料林淵對此全不在意,反而還哈哈笑道:“那從今兒起,我就讓這珍寶山的兇獸們都曉得一件事......它們的王,回來了!”
自信飛揚,意氣風發。
林淵可不是在說笑,也不是在故作輕松。
他雖然確實被那些詭異的天雷劈散了一身靈氣修為,但是一副淬體境圓滿的體魄還在。
而且在那些天雷孜孜不倦的洗禮下,林淵這副體魄反而被淬煉的更加強橫了。
按照林淵的估算,想要對他這副體魄造成實質性的傷害,至少也得是一名煉氣境三重天修士的全力一擊。
此外,林淵可是曾經躋身過洞天境的人,雖然一身靈氣都被劈沒了,但是戰斗意識以及眼界,仍在。
再加上林淵那過目不忘,一學就會的恐怖天賦,他對于諸多的術法神通皆涉獵極深,了解頗多。
如此一來,就算是對上了一名練氣境五重天的修士,林淵也有信心不落下風。
所以,之前在書院山門前,那想要給林淵一個深刻印象的杜思良等六人,就算聯手一起上,也根本不是對手,直接就被碾壓了,連他的衣角都摸不著半點。
用林淵的話說,就是六個連煉氣境都不是的廢物,也有資格攔路?
當時就算那煉氣境三重天的趙文龍出手,林淵同樣能夠只用一只手就把他給打翻在地。
而這珍寶山上雖然兇獸不少,但真正能打的不多,實力能夠達到二階的,撐死了不過一手之數。
二階兇獸,實力也就相當于人類修士的煉氣境。
如此一來,林淵說要在這珍寶山上稱王稱霸,還真半點沒吹牛。
王虎沒想那么多,看到林淵豪氣沖天,他當即便跟著呼喊了起來:“珍寶山上的畜牲們,你們都聽見了嗎,你們的王回來了!哈哈哈.....”
他感覺仿佛又回到了當年。
彼時林淵每每帶著他們進山玩耍,都會在山腳處吼上那么一句:孩兒們,你們的大王又來巡山了!
陳二狗咧嘴傻笑,使勁點頭。
另外還有三個人,是獵寶隊的成員。
他們雖然也聽說過林淵的大名,但是跟林淵其實并不熟。
之所以對林淵客氣,不過是礙于隊長王虎的威勢罷了,他們內心深處,對于被因修為盡失而被書院開除回家的林淵,其實還是有些不以為然的。
因而此時就有些看不慣林淵那明明都已經手無縛雞之力了,卻還要故作豪氣干云、天下無敵的樣子。
這三人走在最后頭,對視一眼,都發現了彼此眼中的譏笑之色。
其中一人忍不住低聲對另外兩人低聲道:“一條被人攆回來的喪家之犬,偏要在這裝王者歸來,也不怕笑死個人。”
另一人低聲譏笑道:“可不嘛,他林淵要真這么厲害,咋還走在咱們中間,讓咱們將他保護起來呢?還非要跟著來湊熱鬧,簡直就是個拖油瓶。”
隊伍一行六人,林淵的位置確實屬于中間。
這是王虎的安排,也是他一番好意,生怕林淵有些什么閃失。
雖然昨天喝酒的時候,林淵跟王虎說過,自己雖然確實是被書院開除了,但是沒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弱不禁風。
最后一人嘿嘿笑了兩聲,壓低嗓音道:“在風神書院那些天才們跟前失了面子,可不得在咱們這種小貓小狗面前找補回來?王者歸來?我呸~”
這三人都壓低了聲音,隔著前頭的林淵又有五六步的距離,便以為林淵聽不著。
但是實際上已經被林淵一字不落的聽在了耳中。
甚至走在林淵前頭的陳二狗,他的耳朵微微動了動,也將那三人所說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。
別看他一副憨憨的模樣,但其實本事不小,尤其是天生耳力出眾,能聽到一些很細微、很遠處的動靜。
不過知曉陳二狗這一本事的人并不多。
陳二狗的神色頓時便陰沉了起來,他轉過頭來瞪著那三個家伙,便要開口呵斥。
林淵卻已快步上前,伸出手來拍了拍陳二狗的肩膀,笑道:“且莫理會,讓他們說去。”
前頭的王虎回過頭來,問道:“怎么了?”
陳二狗緊了緊拳頭,幾番欲言又止,最終還是選擇了聽林老大的話,悶悶回道:“沒事。”
王虎的眉頭頓時微微皺了起來,他先是看了一眼笑意吟吟的林淵,隨后目光便望向了隊伍最后邊的那三個家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