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神書院建在一座山脈之上。
有一條青石鋪就的石階蜿蜒而上,從山腳直通山巔。
林淵和葉琉璃走在青石臺階上,往山腳緩行而下。
前者是一個十五歲出頭的少年郎,雙眉如劍,眸若星子,模樣很是俊俏。
少年身上穿著一件合體的黑色長衫,將本就頎長的身形襯托的修身挺拔。
后者是一名花季少女,長著一張漂亮的瓜子臉,有一雙柳眉淡淡如煙,眸子似秋水般澄澈。
她穿著一件束腰青衣,青絲以青緞玉帶扎成馬尾模樣,隨意飄蕩在腦后。
氣質清冷中,透著一股子英氣。
一眼看去,就給人一種英姿颯爽之感。
于朦朧的云霧中,兩人并肩而行。
美人如玉,少年如虹。
葉琉璃微微皺眉,朱唇輕啟,問道:“真的想好了嗎?”
林淵點了點頭,微笑道:“深思熟慮。”
葉琉璃說道:“我不攔你,只是我希望你知道一些事。”
她停下腳步,轉頭看向身旁的少年。
林淵也跟著停步,看著少女那雙美麗的眼眸,笑意溫柔。
兩人四目相對,葉琉璃眸光堅定,開口道:“當年第一次見你時,你正聲名鵲起,如日中天。但我當時我就和你說過,與你定親,非我所愿。”
林淵仍舊看著少女的眼眸,臉上依然笑意溫柔。
葉琉璃忽然握緊了拳頭,以一種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:“現在你遭逢厄難,修為盡失,我也有話要對你說。”
“不管日后葉家的人如何做,與你如何說,亦非我所愿......”
說到此處,少女松開了拳頭,眉頭隨之舒展開來。
她的眼眸中涌現出一抹溫柔的憐惜,驀然笑道:“無論如何,我會等你。”
少年瞬間眉眼飛揚,整個人變得神采奕奕起來。
風神書院的山門,就建在山腳處。
山門高大恢宏,卻不失古拙仙意,尤其是匾額上的“風神書院”四字,更是筆走龍蛇,飛揚沖霄,在日頭的照耀下熠熠生輝,仿佛要躍然而出,扶搖乘風破萬里。
一群人聚集在此處,有男有女,都是十五六歲年紀。
“趙文龍,你的消息可靠嗎?林淵真的被書院開除了,要在今天卷鋪蓋走人?”
有人發問,然后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一個白衣少年的身上。
白衣少年五官俊逸,手持一柄攤開來的潑墨折扇,輕輕晃動間逸興飛揚,堪稱是風度翩翩,玉樹臨風了。
趙文龍啪嗒一聲將折扇合攏,輕輕敲擊著掌心,微笑道:“開除?非也!書院怎會行這等卸磨殺驢的下作之事。是咱們的林大天才主動請辭,要求告老還鄉哩。”
他的言語、語調聽著和煦,但充滿了陰陽怪氣。
于是便有人故作疑惑道:“林淵年紀和咱們一般大,怎能用告老還鄉來形容呢?”
此話一出,立刻就有人跟著解釋:“年紀輕輕便成了無法修煉的廢人,與那一無是處的冢中枯骨何異?如此看來,用告老還鄉來形容咱們的林大天才,委實是貼切的不能再貼切了。”
眾人頓時哄堂大笑,笑聲肆意且暢快。
更多的是如釋重負,仿佛壓在道心上的一顆大石終于落地。
因為往日的林淵,對于他們這些在各自家族中都屬于一等一不世出的天才而言,就猶如頭頂上的青天。
高不可攀,遙不可及。
無論他們表現的如何出眾,在林淵的面前都會黯然失色。
就猶如在煌煌大日下飛舞的流螢,渺小而黯淡。
這種無力感,會令人道心蒙塵,甚至窒息。
越是天才之人,在林淵面前便越會如此。
所幸,如今這片往日里高不可攀的遙遙青天,自己傾塌了。
趙文龍拍打著手中折扇,搖頭笑道:“你們這群家伙......我是真心為林淵感到惋惜的,可不是在陰陽他。”
眾人只是微微一笑,隨后開始商議等會該如何為林淵送行,怎樣才能給他留下一個永生難忘的深刻印象。
“林淵下來了,身邊居然還跟著葉琉璃?!”
有人輕呼一聲,語氣有些不爽,酸酸的。
大概是覺得如今的林淵,已經不配和葉琉璃并肩而行了?
眾人抬眼望去,果然看到林淵和葉琉璃自青石臺階上并肩而下。
一時間,眾人的眼神都是有些復雜。
“雖說他們已經定過親了,但是如今的林淵,肯定是配不上葉琉璃了的。”
“等著吧,位列青陽三大頂尖豪閥之中的葉家,肯定會再次去一次清風城林家的。”
“嘿,第一次去是定親,給了林家和林淵無數風光。這第二次嘛,肯定是奔著退婚去的,屆時林家和林淵該如何自處?”
“說不得林家和林淵比較識趣,會主動找葉家提出退婚?就像這次林淵主動離開書院一樣。”
眾人嘀嘀咕咕,交頭接耳。
雖然言語幸災樂禍,但都沒敢說太大聲,畢竟有葉琉璃在。
在最后一級臺階上,林淵和葉琉璃同時停下了腳步。
林淵笑著道:“送到這就行了,回吧。”
葉琉璃看了前方那群等著看林淵笑話的人一眼,輕輕說道:“我就站在這,再看看你。”
林淵笑了笑,知道她是怕自己會吃虧,但也沒說什么。
他抬起腳,剛剛想走下臺階。
葉琉璃忽然伸手將他拉住。
就在林淵疑惑的時候,葉琉璃已經順勢摟住了他。
這一幕,讓眾人都是瞪大了眼睛,似覺得十分不可思議。
一向淡漠如同冰山一般的葉琉璃,居然主動對林淵那個家伙投懷送抱了,而且還是在林淵最是落魄之時?!
林淵也是一愣,但很快就也將少女擁入了懷中。
“我知道我這樣會給你帶來更多的麻煩,但我就是要讓所有人,都知道我對你的心意。”
“我不怕,我很開心。”
擁抱過后,林淵踏下臺階,眉眼飛揚的往前走去。
眾人回過神來,對林淵充滿了羨慕嫉妒。
其中一名少年率先越眾而出,攔住了林淵的去路。
那少年單手托著一壇開了泥封的酒水,徑直遞到了林淵的面前,朗聲道:“林淵,你我同窗一場,這壇酒就當給你送行了,你該不會不給我這個面子吧?”
說是送行,但言語間威脅滿滿。
似林淵不喝下這壇酒水,就是跟他過不去一般。
林淵扯了扯嘴角,微笑道:“第一,我跟你不熟。第二,你一個連練氣境都不是的廢物,在我面前也配有面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