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修回道:“正如你所說,我在徐州人生地不熟,我也不知道我能干什么,但我相信,這世間終究是愿意主持公道的人更多一些!我們要做的,就是爭取那些人的支持!”
“怎么爭取?”謝文博反問道。
范修深深地看了眼謝文博,說道:“那就只能委屈謝大人了,待平安王和州牧他們到來之時,可能會把你軟禁起來泄憤,但他們關(guān)押欽差,極可能激起民憤,我們要做的,就是讓更多的人知道這些事情。”
謝文博眉毛一挑,隨后搖頭笑道:“你小子,竟然連我都敢算計進(jìn)去。”
“不是算計,而是不得已而為之!謝大人放心,他們抓你已經(jīng)是極限了,不會拿你怎么樣的,畢竟再怎么說,你也是陛下欽點的欽差大臣,除非他們想立刻造反,否則你就是安全的。”范修說道。
“那你呢?”謝文博問道。
范修長出一口氣,說道:“我要去把張月峨留下的那些東西找出來,同時尋找更多對付平安王的助力。”
“但你可能會死的。”謝文博提醒道。
范修突然笑了。
“謝大人,哪怕是死,我也希望我死的時候聲音能大一些,血濺的高一些,讓更多的人聽到、看到!所以,請幫我。”
說完,
范修向謝文博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謝文博長嘆一聲道:“曾經(jīng),我也曾如你一般年少輕狂!但我終究不再年少……行,既然你想年少輕狂,那老夫也陪你瘋狂一次!謝家在徐州,還是有一些人手的,如果你需要幫忙,可以去找他們,這是我的信物。”
說著,
謝文博拿出自己身上的隨身玉佩。
“謝謝。”范修說道。
謝文博嫌棄地說道:“謝就不用了,活著回來!我閨女可不能還沒出嫁就成了寡婦!”
說完,從身上掏出火折子,笑道:“你不是說,想要讓更多的人知道嗎?我有辦法。”
幾分鐘后。
“走水啦!驛站走水啦……”
伴隨著一陣急促的高喊聲響起,整個驛站立刻變得混亂了起來。
與此同時,
滾滾濃煙涌出驛站上空,驚動了路上和沿街的所有人。
混亂之中,
沒有人注意到,一道身穿仆人服飾的大漢,悄悄的退到了人群之中。
甚至連守在驛站外的那些官差,都懶得多看他一眼。
但范修卻不知道,他的一舉一動,包括扮成仆人離開驛站,都被驛站對面的一棟房子二樓的人看在眼中。
二樓的窗戶后面。
一道身穿黑衣的女子身影一閃而過,隨后回過頭,看向房間內(nèi)椅子上,正背對著她的女子。
椅子上的女子,渾身充滿貴氣的女子,正手里拿著一頁紙張,正認(rèn)真的看著。
“陛下,您過來看看,那個人是不是范修?”
黑衣女子問道。
貴氣女子起身轉(zhuǎn)過來,若是范修在這里,恐怕會震驚的瞪大眼睛。
這兩人不是別人,正是蕭若卿與影。
“你不認(rèn)識范修嗎?”
蕭若卿問道,不過還是來到窗戶前,向著影所指的方向看去。
結(jié)果剛看過去,她的眉頭就緊緊地皺了起來。
樓下的人群中。
一名國字臉,絡(luò)腮胡子,看起來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,正左右四顧著。
“這……這是范修?”蕭若卿驚疑不定的問道。
影統(tǒng)領(lǐng)回道:“回陛下,驛站里面的人全出來了,沒有看到范修,只有這個人,身材和動作習(xí)慣,看起來有些像范修。”
蕭若卿瞇起眼睛,仔細(xì)地盯著樓下的邋遢中年男人。
卻只見那中年男人,悄悄的退到人群后面,隨后咧嘴一笑,向謝文博做了個OK的手勢。
“就是他!”
蕭若卿立刻篤定道。
這OK的手勢,整個大胤王朝,除了范修之外,再無第二個人會這樣!
這時,
范修直接離開人群,向遠(yuǎn)處走去,從始至終,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“他跑了!影統(tǒng)領(lǐng),立刻派血羽衛(wèi)追過去,別把他跟丟了。”蕭若卿趕緊說道。
“遵命。”
影統(tǒng)領(lǐng)匆忙應(yīng)下,隨后趕緊向外面跑去。
而蕭若卿,則是看向街道上,正在快速離開的范修,臉上滿是無奈之色。
“沒想到,這狗東西竟然還會易容?差點讓你給逃了!”蕭若卿莞爾一笑道。
她昨日就已經(jīng)和影統(tǒng)領(lǐng)來到徐州。
上一次,
她來徐州時,遭遇了程家準(zhǔn)備充足的刺殺。
但這一次,卻與上次完全不同。
她身邊的太監(jiān),還有血羽衛(wèi)之中隱藏的各大勢力的人,如今早已經(jīng)被清洗一空。
如今的血羽衛(wèi),對蕭若卿是絕對忠誠的。
而且蕭若卿沒有驚動任何人,甚至連朝中大臣和皇宮內(nèi)的人都不知道,只有影統(tǒng)領(lǐng)和幾名血羽衛(wèi)的副統(tǒng)領(lǐng)知道。
剩下的血羽衛(wèi)人員,也只是以為來徐州執(zhí)行任務(wù),卻并不知曉女帝與他們一志。
而且他們趕到徐州后,沒有驚動任何人,并沒有去找范修。
然后,
蕭若卿通過血羽衛(wèi),時刻掌握范修在徐州的一舉一動。
包括昨日范修與云知微喝酒,以及范修參加平安閣宴會,救海岸鄉(xiāng)的婦人張月峨,并在上面作出‘平安閣序’,氣得賀東升吐血。
這些所有的事情,她都看在眼里。
甚至就連昨日范修的‘青麟硯’被偷,也在血羽衛(wèi)的監(jiān)視之下。
只是沒有阻止罷了。
這時,
影統(tǒng)領(lǐng)回來了,拱手道:“陛下,已經(jīng)安排好了!”
蕭若卿收回目光道:“你猜他會去干什么?”
影統(tǒng)領(lǐng)思索了兩秒后,回道:“難道他選擇了提前逃跑?只要他能成功離開徐州,平安王也奈何不了他。”
蕭若卿嘆息一聲,搖頭道:“他不是這樣的人,他寫的這篇文章中,有一句話。”
說著,
蕭若卿把之前手里拿的紙放在桌子上。
紙上面的內(nèi)容,正是范修昨日在平安閣宴會上所寫的‘平安閣序’。
蕭若卿繼續(xù)道:“北海雖賒,扶搖可接;東隅已逝,桑榆非晚。他雖然怕死,雖然貪財,雖然有許多的缺點,但在困難面前,他從來不會退縮!張月峨死在他面前,海岸鄉(xiāng)的事押在他身上,以他的性格,哪怕是他再恐懼,也會選擇為海岸鄉(xiāng)、為張月峨討個公道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