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淵趴在那里足足緩了一個時辰，才感覺魂魄慢慢歸位，身體重新有了知覺。
“真他媽……再也不想體驗第二次了……”他聲音沙啞地喃喃自語，感覺像是去鬼門關旅游了一圈又硬生生被拽了回來。
但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，收獲也是顯著的。
他稍微活動了一下身體，能清晰地感覺到全身骨骼變得更加堅韌、緊密，仿佛百煉精鋼經過了一次重要的鍛打提純。
對于煉體修士而言，骨骼乃是支撐一切的框架，是氣血奔流的河床，更是力量爆發的根源！
骨骼的強化，帶來的整體提升是全方位且根基性的！
更讓他欣喜的是，抬手摸了摸腦袋，入手已不再是光滑一片，而是覆蓋上了一層均勻而扎手的青黑色發茬！
雖然還很短，但確確實實是長出來了！這意味著玄玉體的突破進程大大加快！
他掙扎著起身，換上一身干凈的衣服，雖然身體依舊有些虛弱，但精神卻因為實力的提升而振奮了不少。
推開內室的門，守在外面的福寶立刻驚喜地迎了上來：“主人！您出關啦！”她仔細看了看林淵，歪著頭道：“主人，您好像……皮膚變白了一點？人也好像更精神、更帥了！”
林淵聞言失笑，摸了摸自己依舊有些刺手的腦袋：“帥沒帥不知道，頭發倒是快長出來了。”
福寶這才想起正事，連忙道：“對了主人，剛才大師姐來找過您，見您在閉關，就沒讓我打擾，只說等您出關了，讓您有空去她那里一趟。”
林淵點點頭：“好，我知道了。我這就去看看大師姐找我何事。”
...
來到大師姐歸蕙的艙室外，林淵剛敲了敲門，里面就傳來歸蕙有些急促的聲音：“進來。”
推門而入，林淵發現艙室內氣氛凝重，四位師姐竟然都在。
大師姐歸蕙面沉如水，二師姐蘇婉秀眉緊蹙，三師姐柳寒煙雖然依舊面無表情，但周身散發的寒氣比平日更盛幾分，四師姐楚紅綾更是氣得俏臉通紅，正在來回踱步。
“小師弟你來了？”歸蕙見到林淵，勉強壓下情緒。
“大師姐，你找我？”林淵察覺到氣氛不對，疑惑地問道，“發生什么事了？我看幾位師姐似乎……”
“豈止是有什么事！簡直是欺人太甚！”楚紅綾猛地停下腳步，怒氣沖沖地打斷道，“我們被針對了！赤裸裸的針對！”
歸蕙嘆了口氣，示意楚紅綾稍安勿躁，對林淵沉聲道：“小師弟，你閉關這段時間，中土神域這邊已經公布了此次魔淵海之役，對各域修士的具體行動安排。我們朧月宗……被分配到了最危險的西線戰區。”
“西線？”林淵一愣，“聽起來不像主戰場，難道不是更安全嗎？”
“安全？”蘇婉苦笑一聲，柔美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憤懣，“小師弟你有所不知。前往魔淵海的前線，主要分為三條戰線：中線、東線和西線。”
“中線毋庸置疑是主戰場，魔淵海的主力以及最慘烈的廝殺都集中在那里，中土神域七大道宮中有四家都鎮守于此，我們四域修士的主力大軍也被安排在那里。”
“東線次之，局勢相對緩和，但也有兩個道宮駐守，壓力雖大，卻并非絕境。”
“而這西線……”蘇婉的語氣變得沉重起來，“看似遠離主戰場，任務也多是巡邏、清剿小股魔族，但它的死亡率……卻是三條戰線中最高的！”
“為什么？”林淵不解，“既然不是主攻方向，為何反而最危險？”
這次開口的是柳寒煙，她的聲音冰冷徹骨：“因為西線之外，有一片巨大的海域，名為迷亡礁海。那片海域終年被濃霧籠罩，水下是密密麻麻、如同迷宮般的巨大礁石林。最可怕的是，一旦踏入迷亡礁海的范圍，無論是靈氣還是魔氣，都會受到極大的壓制，越是深入，壓制越強，直至……完全無法動用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林淵大吃一驚，“無法動用靈力和魔氣？那豈不是……”
“沒錯！”楚紅綾搶過話頭，氣得聲音都在發抖，“在那鬼地方，什么法術、劍訣、法寶威能，全都成了擺設！只能依靠最原始的肉身力量去搏殺！所以被派往西線的，大多是中土神域那些專修煉體功法的體修，或者是一些皮糙肉厚的妖族！可我們朧月宗呢？”
她指著自己和幾位師姐，又指了指林淵：“我們一不是體修，二門下弟子多為女修，肉身力量本就不占優勢！把我們派到那種地方，分明就是讓我們去送死！這安排的人其心可誅！斷子絕孫！不得好死！”
歸蕙深吸一口氣，接口道：“紅綾話雖難聽，但確是事實。此舉背后若無人針對，絕不可能。我等女修，在那無法動用靈力的絕地，面對天生體魄強健、嗜血好戰的魔族……后果不堪設想。”
艙室內一時間陷入了沉默，壓抑和憤怒的情緒彌漫開來。所有人都明白，這個安排幾乎是將她們逼上了絕路。
聽到幾位師姐的分析，林淵心中了然，暗暗嘆了口氣。
這背后定然是那南宮瑾搞的鬼！
師尊拒絕了他的非分要求，他便利用天衍道宗的影響力，將朧月宗安排到這最兇險的西線，意圖以此逼迫師尊就范。
絕不能讓師尊去求那個人渣！
就在歸蕙柳眉緊蹙，猶豫著是否該將此事稟報師尊，看看能否通過宗門層面與中土神域交涉時，林淵忽然開口了。
“幾位師姐，稍安勿躁。”林淵的聲音平靜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，“依我看，被安排去西線，未必就完全是壞事。”
“啊？”四位師姐聞言，齊齊詫異地看向他，臉上寫滿了不解。都這地步了，怎么還能不是壞事？
楚紅綾性子最急，直接問道：“小師弟，你莫不是被氣糊涂了？那鬼地方去了就是九死一生，怎么還不是壞事了？”
林淵笑了笑，不慌不忙地分析道：“師姐們請聽我一言。首先，西線并非主戰場，這意味著我們遭遇大規模魔族軍隊主力圍攻的可能性極低。無論怎么說，避免了正面戰場的絞肉機，這本身就算是一個優勢，對吧？”
幾位師姐聞言，下意識地點了點頭。
“其次，”林淵繼續道，“那迷亡礁海雖然詭異，無法動用靈力和魔氣，但大家別忘了，這個限制是對雙方都有效的！魔族進去了，同樣變成只能靠肉搏的莽夫！此消彼長之下，我們的劣勢反而沒那么絕對了。只要我們提前做好準備，熟悉地形，再憑借一點運氣，說不定很多弟子找個隱蔽的礁洞一藏，直到魔劫結束都不用打一場仗呢？”
蘇婉眼睛微微一亮：“小師弟這么說……似乎也有些道理。若是避戰，那種復雜環境確實比開闊戰場容易得多。”
“第三，”林淵伸出第三根手指，“就算不幸遭遇了魔族，我們的首要目標也并非擊殺，而是保全自身。在那種迷宮般的環境里，一心想跑，總比在中線戰場上被大軍圍困、無處可逃的生還幾率要大吧？”
柳寒煙冰冷的目光閃爍了一下，似乎也在思考這種可能性。
“最后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。”林淵壓低了聲音，“在主戰場，我們四域修士必然要受中土神域道宮的直接指揮和嚴密監控。說句難聽的，在他們眼里，我們這些外域來的，跟高級炮灰也沒什么區別，讓你沖你就得沖。”
“但在那迷亡礁海呢？通訊斷絕，靈力無法動用，神識也被大幅壓制，道宮的人還想像指揮棋子一樣指揮我們？進了迷霧，大家四散開來，誰能找到誰？天高皇帝遠，我們自主行動的空間反而大了許多！”
聽完林淵這一番條理清晰、角度清奇的分析，四位師姐都愣住了，面面相覷。
原本覺得是絕境的安排，被小師弟這么一掰開揉碎，竟然……好像真的透出幾分生機和轉機？
楚紅綾猛地一拍林淵的肩膀：“老五！可以啊！你這腦袋瓜子怎么長的？難道剃了光頭真的能變聰明？唉？你頭上好像長頭發茬了？”
她好奇地用手摩挲著林淵刺手的頭頂。
林淵連忙護住腦袋，苦著臉道：“四師姐！輕點！才剛冒頭沒幾根，別給我蹭沒了！”
他這滑稽的樣子，頓時沖淡了艙室內凝重的氣氛，引得幾位師姐都忍俊不禁，笑了起來。
笑過之后，歸蕙深吸一口氣，站起身來，眼中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與干練：
“小師弟所言，確有道理。禍兮福所倚，福兮禍所伏。既然安排已定，無法更改，那我們就積極面對！當務之急，是立刻著手準備！我這就去清點庫藏，看看能否湊齊材料，為門下弟子趕制一批能在絕靈環境下使用的靈器、符箓！”
她的目光掃過幾位師妹和林淵，語氣堅定：“無論如何，我們要盡可能多的，把弟子們安全帶回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