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們這李工啊……”
蘇浩和楊光林、賀書記、李懷德三人坐在油壓機的機器構件上，蘇浩看著李東升的背影，嘆了一句。
李東升被蘇浩和楊光林一通搶白，自個兒也覺得不好意思了。
屁顛屁顛地一路小跑，到他的技術處，處理微型變壓器的殼子問題去了。
“作為一名總工，尤其還是電機方面的專家，絕緣問題、安全問題他能不懂？”李懷德也說著，“腦子死板，做起事情來，顧東忘西罷了。”
“我倒不是說這個。”
蘇浩一指周圍的油壓機構件，“他只對電機感興趣，對這些是不聞不問呢。”
“這怎么能成？”
有點不滿地說著。
“蘇顧問，這不能怪人家李工。術業有專攻嘛，人家目標明確，只搞電機……也不能說是人家的錯。
人這一輩子，能做好一件事就算不錯了。”
賀書記拍了拍蘇浩的肩，“這天底下有幾個像你的，軋機生產線你懂，油壓機也懂，還能拿出微型變壓器的圖紙……”
搖搖頭，覺得不可思議，“你不能以自己來衡量別人呢。”
“倒也是。”
蘇浩沒有反駁，“我這心里急啊。”看著那幾位，“軋機生產線，咱是能自己搞了。可這油壓機……”
看向了楊光林，“你要指望著李工，給你放第二顆衛星，我看懸！”
“那怎么辦？”
楊光林也是無奈，“咱機械廠就他這么一名總工，還是揠苗助長、矬子里面拔將軍，愣是拔起來的。
技術處剩下的，更別指望。
能描好圖就不錯。”
“哎，這油壓機到位了，部里也會馬上組織全國的專家教授、工程技術人員，就像是研究軋鋼生產線一樣，組織‘大會戰’。
我們能不能從中留下幾個？”
“嗯！”
蘇浩重重點頭，“還是李叔腦子好使。”
當初，他來機械廠賣野豬肉，就叫李懷德為“李叔”。現在，自己的官兒比李懷德大了，依然沿用之前的稱呼。
對洪處長也一樣。
按說洪處長那是和他爺爺蘇大壯一個輩分的人。
但當初，趙東明、白飛隨著他一起來機械廠賣豬肉，就稱呼洪處長為“洪叔”，他也就跟著這么叫了。
一直也沒改口。
“你小子，夸李叔呢，還是貶你李叔呢？”
李懷德笑著，拍了蘇浩一巴掌。但蘇浩依然叫他“李叔”，他顯然很高興，也很得意。
一位少將叫他“叔”，無論如何都是令人高興的事兒。
“怕是難！”
賀書記搖搖頭，“來參加‘會戰’的，那都是這方面的頂尖人物。人家在原單位，那也是技術大拿！
你想挖墻腳，人家自己同意不同意且兩說，原單位也不會放人的。”
這個時期，乃至于以后好長階段，人事關系那是卡得很緊的。像蘇浩要調一位專家來，機械廠得接收，原單位還得肯放人。
還得上一級人事部門批準。
麻煩的很。
更何況，相關上級部門肯派人來，那也是有目的的。
那就是也要將相關技術學到手。
回到原單位，也可以進行油壓機的生產、制造。
這里面不僅僅是一機部以及下屬企業的人，還有其它部委的人。
人家是來學技術的，結果成了你的人，擱誰誰都不干！
可蘇浩現在，確實需要技術人才。
他在機械廠的辦公大樓內，加上他的辦公室，可是存放了兩屋子的圖紙呢。這些圖紙只有變成產品，那才有用。
圖紙涉及到機電、軋鋼生產線、鼓風機、蒸汽機，甚至是各種工程機械、工程車輛。
“狩獵空間”里的譚雅一號指揮那臺“設備分析儀”，都畫出了圖紙。
包括他從大漂亮“獵取”而來的裝甲運兵車。
可以說，涉及到的領域很繁雜。
也確實，讓李東升一個人都搞懂，能指揮生產，有點為難人家。
“我看未必！”
李懷德繼續說話，大手一揮，“軋鋼生產線我不敢說，人家大毛就援助過不少的軋機，有的單位有這方面的基礎。
可這油壓機……在國內可是第一臺。
油壓技術，那還是一片空白。
新東西嘛，有的單位重視，有的單位就是來應付差事兒。我看大部分單位派來的人員，那也未必就是頂尖的技術骨干。
咱留下三兩個，還是有可能的。
更何況，留在咱機械廠，那就等于留在四九城了，誰不樂意？”
“懷德這話有道理。”
楊光林立刻贊成，“要不，懷德，這挖墻腳的工作，就交給你？”
“那可不成。”
李懷德直接拒絕，還看了看賀書記，“這人事上的事兒，那是歸書記負責的。我聽說賀書記在部隊的時候，還當過偵查排長。
摸過舌頭，也干過策反工作。
這事兒，書記內行。”
“再說了，我也不能搶書記的飯碗不是？”
“成！”
賀書記一拍自己的大腿，“這事兒我來辦，咱就再‘策反’他幾個！”
“還有一點。”
李懷德繼續提建議：“這次，咱是不是向部里提個要求。讓部里和四九城有機械制造專業的學校聯系一下。
派一些大學生來！
咱也可以挑選幾個，提前培養嘛！”
“嘿！”
幾乎所有的人一聽，都是驚嘆，“看不出，懷德還有這腦袋瓜子呢！”紛紛贊嘆著，“要不，你兼管我的人事處、勞資處算了。”
賀書記更是說著。
“我看成！”
楊光林也跟著點頭。
“打住！”
李懷德趕快往后縮，“你們要是再這樣，以后我什么建議也不提了。”
“把我當成什么了？第一機械廠的‘大補丁’？哪有窟窿把我往哪兒貼？”
“有這么干事兒的嗎？”
還很是不滿地嘟噥著。
“不過，李叔提的建議還是很中肯的。”
蘇浩在一旁很是贊賞地看了一眼李懷德，“要不說你改開以后能成為傳銷頭目呢，就這腦袋瓜子，確實有點鬼點子！”
腹誹了一句。
他暗中說的那是“情滿”劇中的內容。
現在，人家李懷德已經是副廳，而且還有繼續高升的趨勢，就算是改開以后，機械廠破產，那人家也是“鐵飯碗”。
再去搞“傳銷”，幾乎沒有可能。
“尤其是后一條，從現有的大學生中培養幾個，很可行！”
蘇浩的目光變得深邃了起來，“事兒是人來做的，沒有人，萬事兒都做不成！”一指那些油壓機構件、輔助設備等，“搞完了這個，我們機械廠就該搞一些軍工產品了。”
“嗯？”
聽到蘇浩這話，所有人都是目光灼灼地望著蘇浩。
“果然！”
尤其是楊光林。
他剛才，就猜測著，第一機械廠有可能轉為軍工企業。
還在為自己的位置擔憂。
現在，蘇浩果然說了出來。
他知道，現在的蘇浩已經是今非昔比，已經不再是他的“小老弟”，那也是舉足輕重的人物。
他說機械廠要轉向，那就一定能轉向！
“看來，這‘四球酒’還得繼續喝啊！不然，兄弟間的那點情分，就沒了。”
心中想著。
“轉軍工？那我豈不是也成現役軍人了？”
李懷德則沒有那份擔憂。
他是蘇浩的“叔”，和蘇浩交情莫逆，相對那幾個老幫菜來講又年輕，蘇浩怎么著也會給他留一個位置。
有點眉飛色舞。
“我……”賀書記和楊光林一樣，也有擔憂，“豈不是又要重回部隊了？”試探著問蘇浩。
“嗯，不好！”
而此時，蘇浩則是眉頭一皺，“唰”的一下從構件上竄起，竟然是施展自己的“八步趕蟬”身法，快速向車間外跑去。
“我有急事！”
只留下一句話在車間里飄蕩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