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二爺,到底是怎么回事兒,您得跟我們說清楚啊!”
面對霍二爺的責罵,蘇浩沒有生氣,而是緩緩說著。
霍二爺,和常五爺一樣,也是大辮子朝遺老,家道敗落后,也是一個常混徐記酒館的酒蒙子。
平常,大家都互相給面子,就算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,也是一笑了之。
今天生這么大的氣,而且是連自己都牽扯了進去,看來此事不一般。
“您先看看這個?!?/p>
霍二爺從懷里掏出了一個布包,展開,露出了兩個棒子面兒窩頭。
“您聞聞這味兒,您再嘗嘗?!?/p>
然后指著窩頭說道。
蘇浩伸手,拿起來了一個,按照霍二爺所說,先是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,一股腐敗的味道直沖鼻腔。
再掰下一塊,放進了嘴里,“呸!”隨即吐出。
“霉了!”
“是面霉了!”
說完,看向了霍二爺,“您家里就吃這個?”問霍二爺。
“這是人吃的嗎?豬都不吃!”
霍二爺瞪了蘇浩一眼,“您一定要問,這關我的事兒嗎?還真關您的事兒!”
“哦?”
蘇浩和鳥爺、徐惠珍等人互相看了一眼,“有什么您就直說?!毙旎菡湓谝慌哉f著。
“徐老板,您前幾天是不是受蘇少之命,把一批玉米面兒拉到大柵欄居委會,做善事,讓他們2分錢一斤,以救濟糧的形式賣給困難戶?”
霍二爺問徐惠珍。
“是?。靠伞?/p>
“您讓霍二爺說完。”
徐惠珍想解釋什么,卻是被蘇浩攔住。
“當時呢,我聽您那么一說,還給您豎大指呢。說您菩薩心腸,積德行善,必有好報!”
“是,您當時是這么說的。”
“回去,我就叫我家里的,趕快去街道辦,登記,等著買。可是沒想到,買來的就是這個!”
霍二爺說到這里,一指桌上的窩窩頭。
“我嘗嘗?!?/p>
徐惠珍上前,也拿起一個窩頭,聞了聞,皺皺眉。然后,掰了一塊,送到了嘴里。
接著和蘇浩一樣吐出“辣的,霉了!”
說完,將窩頭遞給了蔡全無。
“可我們給送的,不是這種面啊!”
看著蘇浩。
“您把咱送的,拿一袋子出來,讓霍二爺看看,一樣不?”
“成!”
蔡全無轉身就向后院走去。
“別拿了?!被舳攨s是擺擺手,“您店里賣的,我嘗過,好吃!比白面饅頭也不遑多讓。
絕不是這種東西!
再說了,您店里也不可能賣這種東西啊,那不砸你的牌子嗎?”
“霍二爺,我們店里賣的,和捐給街道的,一樣。”
徐惠珍解釋著。
“我也琢磨著,奇怪呢?!?/p>
霍二爺的語氣緩和了不少,“恕我直言,蘇少咱認識不幾天,不大了解??赡炖习?,這么多年了,您是啥人,我們老哥兒幾個都知道。
蘇少,面是您提供的吧?”
目光看向了蘇浩。
蘇浩點頭。
“這里面有問題,我找他去!”
徐惠珍霍地轉身,就向店外走去。
“等等!”
蔡全無攔住了她,“聽聽蘇少怎么說?”
“被人調包了!”
蘇浩的聲音緩緩響著,沒有繼續往下說。而是看向了霍二爺,“霍二爺,您信我不?”
“這個……”
霍二爺沉吟了片刻,“我再信您一回。”
“謝您了?!?/p>
蘇浩沖著霍二爺拱拱手,“顎掌柜的?!鞭D身對鳥爺說著,“今天打烊后,您就再辛苦一下,去霍二爺家看看他們買到的,到底是什么面!”
“成!”
鳥爺點點頭,“這事兒咱得查清楚?!?/p>
又是轉向了霍二爺,“二爺,第一,您敢不敢出個證明,您家的面,就是從大柵欄街道買的?第二,您還知道,誰家也買了這種面?
今兒黑么央領我也去那些家轉轉?”
“黑么央”,天黑了的意思。
“敢!”
霍二爺重重點頭,“我現在就給您打證明。晚上,領您去赫三爺、茍四爺家里轉轉。他們也都買了這面?!?/p>
“唉!”
說完,重重地嘆了一聲,拿起桌上的窩頭,用布包起,向外走去。
“霍二爺?”
徐惠珍上前。
“我去找赫三爺、茍四爺他們去。為這事兒,他們也在家里窩氣呢。都不來您這里了。我得和他們說說去?!?/p>
“那有勞您了。”
徐惠珍、蔡全無,包括鳥爺,一起向霍二爺拱手致謝。
“蘇少,你怎么看?”
待到霍二爺出去,徐惠珍問蘇浩。
“他們從哪兒弄得這么多霉面?”
蘇浩問著。
8000斤,那得不少呢!
這年月,糧食金貴,真弄那么多霉變的,還真不容易。
“嘿,只有一個地兒。”
鳥爺伸出了一根手指頭,“那就是糧庫!”接著又解釋著,“糧庫每年都會處理一批霉變的糧食。
賣給豬場喂豬。
早些年兒、蔣光頭的時候,也有人去買。那時候吃不飽,只好去買這些東西。
我家就買過?!?/p>
說到這里,鳥爺神色戚戚,“不堪回首呢!”
“把那糧庫的地址給我!”
蘇浩說道。
“蘇少,不用廢那功夫吧?”鳥爺看著蘇浩,“我今兒黑么央,多去幾家轉轉,一切就都明白了。
拿上那些家的證明,咱還怕治不了他?”
“沒那么簡單?!?/p>
蘇浩搖搖頭,“知道你們這次被抓,是誰在背后黑我嗎?”但也不待鳥爺回答,便是說道:“沒有確實的證據,還真打不到他!”
“搞不好,他會反咬一口,說咱提供的,就是這種面!”
“到時候,反倒是被動!”
“成,聽您的,我帶您去。”
鳥爺說著,就要往外走。
“別介,這都中午了,去了人家也休息了。再說了,您二位剛從小黑屋里出來,不得給您二位壓壓驚嗎?”
蘇浩說著,淡淡一笑,“只要咱把證據做扎實了,他跑不了!”
拍了拍鳥爺的肩。
“成!”
鳥爺點頭,“我聽您的。”
“這事兒,您二位就別參和了,就當不知道。”
蘇浩轉身,對徐惠珍、蔡全無說著。
“那不成?!?/p>
蔡全無搖頭,“給街道捐糧食,救濟困難戶,好名聲都讓我們掙了。輪到事兒了,讓我們往后縮。
蘇少看不起我們?”
“不是那回事兒?!?/p>
蘇浩看著蔡全無,“外賣要做大,徐記酒館這個根,需要強壯。這事兒還是由我們來做吧?!?/p>
也沒再說別的。
“蘇少,我就走了,回去招呼我那幾個徒弟,下午開工?!?/p>
看到蘇浩等人再談事兒,葉老板便是要借故避開。
“別呀!”
蘇浩一笑,“咱做的,沒啥見不得人的。這壓驚酒,你還非得喝!”
“蘇少爺們!”
葉老板沖著蘇浩一豎大指,“那門上的封條……”
“撕了不就完了?”
蘇浩淡淡一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