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連理由都已構思完備:楊建國疏遠群眾,對鄰里態度傲慢,尤其是他工廠不聘用院內人員之舉,足以讓全院站在他易中海這一邊。
然而,話未出口,事態已變,預設的計劃無法施展。
若強行推進,非但楊建國無損,他們幾人反倒會與全院為敵。
“哼,這大會本就不該召開,你們有何資格組織全院?”
“沒錯,他們與賈家的事應私下解決,何必驚動全院?”
“就是,白費功夫。”
“定是心懷不軌,又想在院里搞特權,做那土皇帝的夢。”
“得去街道舉報他們,免得他們不安分。”
大院眾人議論不休,絲毫不給易中海留情面。
對他的解釋,無人認同。
醫藥費之事,與大院眾人何干?找賈家解決便是。
開大會,無疑是生事。
“罷了罷了,此事我們考慮不周,今日到此為止,醫藥費私下解決。”
易中海頭疼不已,秦淮茹的一番言辭,讓全院對他失去信任。
這大會如何繼續?他簡直想將秦淮茹除之而后快。
未料秦淮茹言辭如此犀利,幾句便讓他的精心籌謀化為泡影,他還未開始道德施壓,秦淮茹便已先聲奪人。
回想往昔,秦淮茹配合他時,從未如此得力。
否則,易中海也不會輕視她,以至于今日顏面掃地。
“日后休再弄這些花招,再召開全院大會就告發你。”
“對,你以為你是誰?憑什么開全院大會?”
院中眾人不滿,紛紛指責易中海。
易中海難以反駁,此次徹底失敗,毫無成效。
秦淮茹似乎不打算承擔醫藥費。
想到易中海,心中便涌起一股怒火。
“各位,我只是想幫忙解決院子里的事情,沒考慮那么多。”
“我在這兒給大家道歉,是我考慮不周。”
易中海別無他法,只能連連認錯,
但對于不再召開大會的提議,他堅決不松口,
因為他的計劃離了大會根本無法推進。
這次被秦淮茹打亂,是他小瞧了她,但下次,絕不會如此。
下次他會準備得更加周全,絕不會輕易讓計劃落空。
“走吧,別跟他啰嗦了。”
“對,下次再有這種事,咱們不來就是了。”
院子里的住戶漸漸散去。
這場大會,簡直就是個笑話,易中海也成了笑柄。
“老易,怎么會變成這樣?”
劉海忠一臉難以置信。
這與他們之前的商議大相徑庭。
原本說好,先拿醫藥費開刀,由易中海出手,
然后再談楊建國的事,三人聯手。
結果第一步就被駁回了,劉海忠一臉茫然。
“這秦淮茹,我小看她了。”
易中海望向賈家方向,這次確實出乎意料。
秦淮茹聰明,他知道,但他一直認為那是小聰明,只能耍耍傻柱。
傻子嘛,不過是個大傻子罷了。
他易中海是聰明人,對付秦淮茹綽綽有余,抱著這樣的念頭,結果卻被懟得無言以對。
“那現在該如何是好,醫院那邊還催著交錢呢,都來家里好幾趟了。”
三大爺一臉愁容。
這場大會,他別無所求,只想解決醫藥費的問題。
現在看來,這也是奢望了,秦淮茹根本不愿出錢。
他們自己心里也發虛,知道得病與傻柱關系不大,也沒膽量報警。
畢竟這年頭,不像以后,可以隨意訛詐,還是很講事實的。
“還能怎么辦,自己想轍吧。”
易中海回應道,若有良策,他早已言明。
秦淮茹不依不饒,兩人又無法報警,束手無策,只能作罷。
劉海忠與閻書齋尚有退休金可依。
而他易中海最為凄涼,退休金也無。
雖擺脫了嫌疑,生活卻愈發困頓。
那點微薄的積蓄,追回無望,若非房子尚存,恐將流落街頭。
“要不,我們再去找許大茂?”
“之前講好,貨物到手便既往不咎。”
“貨未到手,許大茂理應負責。”
劉海忠滿心不甘,家中全憑退休金支撐,卻遠遠不夠。
時下,再食窩頭土豆,實難忍受,他人亦如此。
眼見他人錦衣玉食,他們難以接受這等落差。
“別妄想了,許大茂豈會輕易認賬,你們還不了解他?”
上次雖抓住許大茂把柄,但他已彌補過失,還介紹了楊廠長。
如今想再糾纏許大茂,難上加難。
畢竟已“賠償”,此次警察介入,非許大茂生事。
且上次之事,許大茂亦未得利,最終尤鳳霞得利逃脫。
許大茂亦是受害者,被尤鳳霞所算計。
“其實,你們思路有誤。”
“緊盯許大茂、傻柱、秦淮茹有何用?”
“瞧瞧他們家中,亦是窮困潦倒。”
“咱們院中,真正富有的是后院那位,稍露些家底,便夠咱們享用。”
易中海再使詭計。
養老之事,非他一人所需,這兩人亦無人贍養。
院中唯一能承擔三人養老者,唯有后院那位,他們竟視而不見。
易中海必須提醒,他一人難思良策,但三人合力,或可多謀。
啪……咣當……砰……
大領導家中,一貫沉穩的他此刻卻如狂風暴雨般砸毀家具。
他的宏偉藍圖化為泡影,更遭受嚴厲警告,嚴禁阻礙個體企業的蓬勃發展。
外表上,他依舊如故,無人察覺異樣。
但內心深處,大領導深知自己已走到盡頭,再無翻身之日。
夫人見狀,心疼不已,那些被砸之物皆非凡品。
“究竟何事惹你如此憤怒?”她輕聲問道。
“都是那個可惡的楊建國,竟敢上告,將我的全盤計劃毀于一旦!”大領導怒不可遏。
原計劃中,那些對銀川平原投資猶豫不決的商人,在會議后紛紛表態支持。
那的本是投資陷阱,多少資金都填不滿。
商人們寧愿屈服,至少還能賺取一筆。
若真被侵占,大不了退出,還能保留資本。
會議后不到一日,大領導便收到十余份支持聲明,心中暗自歡喜。
這些企業若合并,必將成為效益卓越的大型集團。
而他,作為集團的領航者,定能重返權力中心。
然而,美夢被楊建國的告發擊碎。
起初,大領導不以為意,認為告發無憑無據。
豈料,楊建國家中竟裝有攝像機,恰好記錄下傻柱代表他威脅楊建國的場景,包括承認侵犯的言語。
傻柱的囂張態度與話語,被一一記錄。
深入調查后,那些受威脅的個體戶無不委屈,無人愿為他發聲。
于是,警告接踵而至。
警告僅是表象,真正的懲罰是他被徹底邊緣化,從二線退至十八線,連提意見的權力都被剝奪,淪為普通市民。
唯一的不同,或許就是他曾身居高位,尚能享受免費食材的待遇。
大領導怒火中燒,家中物品難逃一劫,只因再無他法平息其憤慨。
“此事你也有失察之處,當初為何不親自出面?小楊與傻柱,豈能準確傳達你的意圖?”
“聞傻柱竟上門脅迫,坦言侵吞工廠,此等談判方式,實屬罕見。”
大領導夫人外出歸來,亦聞事態發展,觀影片片段后,對傻柱好感盡失。
“濫用職權,行事如此,豈非要害人?”
“傻柱本性如此,然錯不全在他,悔不該遣其前往。”
“小楊現狀如何?”大領導滿面懊悔,深知傻子愚昧,卻一時糊涂用之。
楊建國竟將一切錄下,令人難以置信。
大領導原以為,即便傻柱言辭過激,亦無人知曉。
豈料,這“奇招”反噬其身,楊建國安然無恙。
“聽說小楊已被拘捕。”
“相關部門稱,小楊無礙,但其子借其名行不軌之事,事態嚴重,老楊日后恐步履維艱。”
“老楊之妻曾來訪,被我勸回。”
“她言辭激烈,稱若老楊有難無人相救,老楊或將揭露某些秘密。”
大領導夫人憂心忡忡,此言非空穴來風,必有隱情,實為對大領導的威脅。
“何意?他能揭露何物?讓他說!”大領導聞此怒不可遏,質疑其威脅之意。
證據何在?莫非小楊每次攜帶錄像機?若無實證,便是誣告!
“你言及此又有何用?當思己身,是否有把柄落于小楊之手。”大領導夫人憂慮滿面。
小楊緊隨大領導左右,為其奔波效勞,手中是否有秘密,難以揣測。
她心中憂慮,一旦大領導遭遇不測,自己將何去何從。
“好了,此事我已知曉,自有對策。”
大領導暗自思量,過往指派楊廠長所行之事,是否留有后患。
楊廠長牽涉甚廣,所知幾何,大領導亦無法斷定。
諸多事務需智者方能洞察,大領導不清楚楊廠長是否有所察覺。
往昔,他麾下親信眾多,楊廠長尤為關鍵,從未有所隱瞞。
“傻柱,你沒事吧?”秦淮茹滿面愁容,望著終于歸來的傻柱,他被拘數日,今日方得解脫。
若傻柱再不歸,秦淮茹恐將陷入絕望。
傻柱已成為賈家的支柱,缺之不可。
“無礙,我能有什么事。”傻柱面色憔悴,此次得以脫身,全因責任歸咎于大領導。
他僅是代大領導與楊建國交涉,非本意侵吞楊建國工廠。
否則,必難逃法網。
此番經歷,讓傻柱心驚膽戰,關乎生死。
早知如此,當初便不應接下大領導這樁差使。
“究竟怎么回事?我想去看你,卻被拒之門外,你究竟做了什么?”秦淮茹氣急敗壞,責備傻柱總愛生事。
她屢次告誡,安心度日,勿生事端。
然傻柱每次都爽快應承,轉而又惹出事端。
“唉,這次真非我所為,僅是替大領導傳話。”
“誰料楊建國如此狡詐,竟反咬一口,將我與大領導告發。”
“我必讓楊建國付出代價,這簡直是要我的命。”傻柱坦言,他只是傳話而已,從未料到事態會如此嚴重。
被抓受審時,傻柱驚恐萬分,以為自己完了。
“你就不能安分點嗎?我們安穩生活不行嗎?”
“那楊建國,是你現在能惹的嗎?你知道他現在什么情況嗎?”
“槐花在楊建國的廠工作,那廠每天生產數萬套衣服,每套賺二十多塊。”
“楊建國一天就能賺幾十萬上百萬,你得罪得起嗎?”
原本,秦淮茹也不覺得楊建國有多強。
開了廠就一定能賺錢嗎?連軋鋼廠都在虧損。
開廠可能只是表面風光。
但槐花在廠里工作,同事間常談論廠況。
這時代很多東西透明。
以前紡織廠的知道布料價,車間的能算出人工費,銷售的清楚出貨價。
大家閑聊幾句,廠的效益就清楚了。
楊建國的廠一天近百萬收入,除去人工就是純利。
一個月至少兩千萬進賬,槐花聽后大驚。
他們家還為吃飯發愁,人家已經日進斗金,怎么比?
秦淮茹聽聞此事,驚得下巴快掉了,覺得不可思議。
楊建國家真有那么多錢?
那么多錢為何還住這院子里?
買樓房住不好嗎?
這時代四合院沒下水,上廁所都不便。
買樓房才是潮流,是追求。
四合院里有能力的賺了錢都搬樓房去了。
現在四合院住戶少了一半。
原本二十多戶,搬走了小半。
沒搬的大多是老人,如劉海忠、閻書齋,兒女都不在身邊,這是常態。
當然,其他家的孩子沒這兩家那么不孝,老人留下是為了看房。
現今,四合院的房屋銷售艱難,眾人更傾向于購置樓房。
“瞎說,楊建國要能掙那么多,我給他磕頭都行。”
傻柱對楊建國的能力持懷疑態度,覺得兩人并無太大差異。
若真發了財,怎會還留在院子里,定是早早搬離了。
“埲梗,我要離婚!”
秦淮茹正與傻柱交談時,一聲怒喝傳來。
對面房門猛地打開,埲梗慌張地沖出,手里攥著十幾塊錢,欲往院門口去。
“埲梗,站住!”
秦淮茹急忙上前阻攔。
這兩口子吵架了?不能讓埲梗就這么走了。
“埲梗,把錢還來,你瘋了?家里就剩這點錢了,你還要去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