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建國此處投資了二十余萬,而婁曉娥聲稱投資數(shù)百萬。
這似乎不太對勁,規(guī)模上并未大太多。
楊建國思忖片刻,得出的唯一結論是婁曉娥買下了對面大樓。
而楊建國只是租下,且只付了三年房租,因此投資成本低得多。
她那號稱的三百萬投資,估計有二百八十萬都花在買樓和裝修上了。
婁曉娥的飯店就開在楊建國對面,楊建國無語,這是要正面交鋒啊。
“師傅,人都到齊了,咱們何時開業(yè)?”
馬華、小胖等人都來了。
小胖前幾天被于莉夫婦解雇了,只因他只會炒菜,對配料一無所知,終于露餡。
為此,小胖來找楊建國,楊建國也只能稍作安慰。
到店后,楊建國會提供配料讓他使用,慢慢彌補這一缺陷。
這傻子,楊建國真不知如何形容。
跟了十幾年的徒弟,連配料都不懂,真是太坑了。
“九二零,咱們明天開業(yè),今天大家先來熟悉一下后廚,我跟你們說說。”
楊建國帶著人來到后廚,開始交代事宜。
前廳方面,劉嵐在給服務員培訓。
劉嵐在食堂主要負責小包間領導的招待,這方面經(jīng)驗豐富。
“老板,我們剛才看到對面飯店貼公告了,他們也明天開業(yè)。”
婁曉娥顯然早有準備,去四合院時,那飯店已快裝修完畢。
不然,不可能與楊建國這里同日開業(yè)。
楊建國租的房子,以前是一家國營飯店,因沖擊而倒閉。
國營飯店竟需赫然張貼“禁止無故毆打客人”之告示,其狀可見一斑。
個體戶餐館如雨后春筍般涌現(xiàn),國營飯店若不倒閉,實屬奇跡,往往數(shù)月難見客蹤。
昔日國營飯店員工風光不再,如今紛紛失業(yè),更成了各家餐館避之不及的招聘黑名單,畢竟,誰敢用那曾對客人動手之人?
“怎會如此湊巧?”楊建國心中嘀咕,昨日才發(fā)布的公告,對方今日便緊隨其后,仿佛是刻意挑釁,令他哭笑不得。
手下員工機敏,透露對面餐館因見己方開業(yè)而焦急提速的。
餐飲業(yè)競爭激烈,兩家餐館門對門,自是直接的競爭對手。
時下出行不便,客源多依賴周邊居民,因此,培養(yǎng)熟客成為關鍵。
誰先站穩(wěn)腳跟,誰便能占據(jù)優(yōu)勢。
“無妨,別看他們店面宏大,未必是我們對手。”楊建國胸有成竹。
他與傻柱同住一院,對周邊動態(tài)了如指掌,尤其是后廚之事。
傻柱不僅拉攏了軋鋼廠其他食堂的主廚,還高薪聘請了一位紡織廠小灶廚師。
紡織廠雖有名,但其小灶默默無聞,反觀軋鋼廠小灶,因接待廣泛、助力生意而聲名遠揚。
那紡織廠的廚子,能有何等能耐?
楊建國對此毫無懼色。
估計僅傻柱堪為對手,其余皆不足慮。
然而傻柱的廚藝,馬華都能輕易超越。
“沒錯,就傻柱那點手藝,沒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后廚幾位主廚,對傻柱的廚藝皆不以為然。
他們均師從楊建國,自覺早已能與傻柱一較高下。
若非傻柱在軋鋼廠后廚資歷深厚,歷任班長乃至主任,他們早已挑戰(zhàn)于他。
“是不是如此,比試便知。”
“馬華,后廚就交給你了,帶大家熟悉設備。”
“薪資已議定。”
“為提升積極性,我再添一項福利:設立獎金制度,飯店每月盈利的百分之三作為后廚獎金。”
“望大家努力,日后你們也是飯店的主人。”
僅憑固定薪資難以激勵廚師,獎金制度且與盈利掛鉤勢在必行。
這百分之三,生意興隆時,數(shù)目頗為可觀。
“楊師傅……”
不知誰喊了一聲,楊建國頗為無奈。
“老板……”
“哦哦哦……”
眾人隨之起哄,獎金數(shù)額雖未知,但有獎勵自然歡喜。
“傻柱,你沒問題吧?楊建國的飯店就在對面,日后必有一戰(zhàn)。”
對面婁曉娥辦公室,她面色不佳。
店鋪未開,對手已現(xiàn),還險些被搶先,婁曉娥頗為頭疼。
“婁總放心,咱這飯店的檔次,豈是他們能比?”
傻柱信心滿滿。
廚藝上或許稍遜,但飯店規(guī)模、裝修檔次皆遠超對方。
對面豈能相比?
廚藝相當,顧客自會選擇這邊。
后廚之人,他會親自,相信很快就能成為得力主廚。
畢竟,他在廚房摸爬滾打多年,經(jīng)驗自是豐富。
“我所指的是烹飪技藝,你的手藝定能遠超楊建國,對嗎?”
婁曉娥眉頭緊鎖,她所求的答案絕非餐館的級別或裝潢。
這些雖關鍵,但廚師才是餐館的靈魂。
若飯菜無味,不及隔壁,那便尷尬了。
“烹飪技藝上,您大可放心。”
“楊建國不可能親自掌勺于廚房,您或許不知,他還經(jīng)營著一家制衣工廠。”
“聽說那工廠近日正遷址,規(guī)模已達數(shù)千人之眾。”
“那工廠足以讓楊建國分身乏術,投資甚巨,他必得親自督戰(zhàn)。”
與楊建國比拼廚藝,那還是作罷。
傻柱自知技不如人,這些年雖竭力追趕,卻始終望塵莫及。
楊建國學識淵博,遠非他能及。
于是,他只能轉移話題,廚藝之事就此打住。
“楊建國竟有制衣廠,規(guī)模達數(shù)千人?”
婁曉娥一臉愕然,望著傻柱。
此事她全然不知。
回國后,婁曉娥也曾有意投身實業(yè),考察市場后,認為制衣業(yè)正當其時。
但一打聽國外制衣設備的價格,她便打消了念頭。
那投資太過龐大,非她能承擔。
此刻,傻柱告知她楊建國擁有數(shù)千人的制衣廠,她簡直難以置信。
“是啊,起初僅百余人,后不斷招收學徒,據(jù)說新增了好幾百。”
“前兩日遷新廠,各街道都配合招工。”
“這已非秘密,幾個街道都有指標,共招收了三千多人。”
傻柱并未隱瞞,婁曉娥提及此事,便不會再追問廚藝。
一提廚藝,傻柱便心生怯意。
多年來,他靠廚藝為生,這是他最自豪的本領。
他未曾料到,有一日會因談論廚藝而心虛,這種感覺五味雜陳。
“三千多人,那得投資多少?難道楊建國購置了三千臺縫紉機?”
婁曉娥覺得自己仿佛在聽天方夜譚。
就憑楊建國,能開得起數(shù)千人規(guī)模的制衣廠?這豈是兒戲。
莫非是那種設備落后的破舊小廠?
這或許是唯一的答案。
楊建國,恐怕連購置那些尖端制衣設備的途徑都沒有。
“不對,我聽埲梗媳婦說,那廠子的設備相當先進,種類繁多,什么平縫機、鎖邊機之類的,非常復雜,就連衣服口袋、紐扣的制作都有專用機械。”
埲梗媳婦在制衣廠工作,所以傻柱的消息頗為靈通。
由于與楊建國較勁,傻柱特意打聽了這方面的情況。
然而,傻柱聽后并無太大反應,因為他根本不了解這些機器的價值。
但婁曉娥不同。
“不可能,楊建國根本弄不到這些機器。”婁曉娥反應強烈。
她曾有意涉足制衣業(yè),因此特意了解過這行。
這些設備的價格,婁曉娥再清楚不過。
楊建國那三千多人的廠子,至少需要兩千五百臺各類機器吧。
那得多少投資?
國內根本沒有這些設備,得用外匯購買。
起碼得上億的資金才夠,楊建國有這筆錢?
“真的,我說得千真萬確,騙你干嘛?”傻柱一臉漠然。
楊建國的廠子再大也就那樣,婁曉娥你震驚什么?
你可是投資幾百萬開飯店的人,楊建國能跟你相提并論?
在傻柱眼里,婁曉娥投資幾百萬開飯店,比楊建國開制衣廠還要厲害。
他覺得楊建國的廠子,頂多也就投資了幾十萬。
楊建國開廠這段時間,傻柱也沒少使壞。
在附近幾條街上散布楊建國廠子的壞話,破壞招工。
這就是傻子的報復手段。
這招還真有點效果。
在他的壞話影響下,不少原本打算去楊建國制衣廠的人,都改變了主意。
想到這些,傻柱就得意揚揚。
楊建國,敢跟我搶后廚,看我怎么搗亂。
“傻柱,你帶我去楊建國的制衣廠瞧瞧。”婁曉娥按捺不住了。
如果楊建國真有這實力,有這渠道,她想跟他合作。
畢竟,做實業(yè)可比開飯店來得香。
婁家近年小島發(fā)展不順,該地混亂頻仍。
昔時婁家遷徙,攜帶眾多財物,幾盡投于商貿(mào),然謀利維艱。
若非婁曉娥聯(lián)姻小島本地望族,婁家?guī)紫堇Ь场?p>即便借婚姻之便,婁家資產(chǎn)亦不過六七千萬,且非凈流動資本,飯店投資已屬不易。
所幸婁家現(xiàn)業(yè)變現(xiàn)較易,若京城有佳機,變現(xiàn)轉投未嘗不可。
婁曉娥覺時機已至,歸鄉(xiāng)發(fā)展頗為合宜,對此投資之變,她持開放態(tài)度。
“有何可觀?我遣人引你,我得去后廚看看。”傻柱拒訪楊建國之廠,二人素有嫌隙,恐入門受阻,顏面掃地。
“也好,你領人熟后廚,另遣人領我一觀。”婁曉娥暗忖,若家資投于楊建國,其是否會應允合作。
……
“天愛姐,今日諸多新人離職,更有數(shù)十應到未到。”
“我探得風聲,有人散布本廠惡言。”
“言本廠欠薪、無故扣款,更有暴力事件,致人傷殘。”
“此等言論流傳,新工惶恐,互傳不息。”
工廠開工在即,卻橫生枝節(jié)。
新聘員工眾多,魚龍混雜,原定人數(shù)大幅缺席,謠言四起。
更令人憂心的是,謠言竟有人信,導致員工離職。
“何人所為?查清否?”江天愛蹙眉,此乃正規(guī)廠家,何曾拖欠薪資?扣款確有,皆因質量問題,依規(guī)而行。
至于致殘,更是無稽之談。
若真有此事,警察早已上門。
“已核實過,有些不信謠言的同事照常上班,她們說這些話源自何雨柱。”
江天愛聞言頓時無語。
這傻子真是無所不為。
想必這是對軋鋼廠后廚那事的報復。
都說傻子不隔夜,江天愛今日算是見識到了。
“好,我明白了。”
“那些沒來的,直接除名。”
“辭職得讓她們走人,反正也沒正式上過班。”
“稍后我找街道主任,再招幾個人進來。”
“把那些辭職的和沒來的列入我們廠的黑名單,以后永不錄用。”
江天愛也是個有性格的人。
愛聽信謠言、不來上班是吧,那就永遠別來了。
現(xiàn)今時代,找工作不易。
雖允許個體戶,但京城個體戶寥寥,皆是試驗性質。
全面放開的是南方沿海。
因此,京城工作崗位不多,找工作同樣艱難。
別的不提,街上游手好閑之人成群結隊。
據(jù)說還發(fā)展出好幾個團伙,制造了多起嚴重致殘事件。
按時間推算,一場嚴打即將來臨。
“我明白了,天愛姐,我馬上傳達下去。”
說話的是江天愛的秘書。
江天愛在廠里也培養(yǎng)了自己的小團體,自然成了管理層,畢竟她是老板娘。
“天愛姐,外面有個叫婁曉娥的,說要見您。”
不一會兒,助理又來了。
“帶她來我辦公室。”
江天愛略作思考,決定見一見。
她好奇婁曉娥的來意。
廠里每個人都在演戲。
江天愛看戲的性格一點沒變。
婁曉娥回來,她很想看看有什么好戲上演。
上次因忙于廠務,走得早,沒能遇上婁曉娥。
后來聽楊建國提起過。
“婁姐,您怎么來了?找我何事?”
江天愛的辦公室是一間簡易房。
廠子的辦公樓建設剛起步。
先前,施工隊全力投入廠房建設,竣工后便離開了。
機器入駐后,另尋施工隊著手樓體建設。
楊建國對此極為謹慎,機器搬運期間,廠內封閉得連蚊子都不見一只。
為避免引起注意,施工隊伍也進行了更替。
“聽說你家開了制衣廠,特來參觀。”
“這廠子規(guī)模真大,能讓我參觀一下嗎?”
婁曉娥踏入廠子,瞬間被其規(guī)模震撼,難以置信眼前所見。
“當然,沒問題。”
數(shù)千員工,秘密難守,婁曉娥的參觀請求自然被應允。
江天愛隨即領著她走出辦公室。
“新廠初運行,目前僅開放兩個車間,待學員成熟,其余車間才會啟用。”
江天愛戴著婁曉娥走進繁忙的一車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