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斗技場,如同一張被揉皺的畫卷,瘋狂地扭曲,折疊。
光影在極致的混亂后,驟然穩(wěn)定。
一股濃郁到幾乎要化為實質(zhì)的靈氣,如潮水般撲面而來,瞬間浸透了每一個人的四肢百骸。
他們發(fā)現(xiàn)自己,已置身于一處無比巨大的天然石窟之中。
石窟穹頂,懸掛著無數(shù)散發(fā)著柔和光芒的月光石,將下方的一切都照得亮如白晝。
空氣里,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,與沁人心脾的靈氣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種令人心神寧靜的奇異芬芳。
在石窟的正中央,盤坐著一個身影。
那是一個老嫗。
她滿臉的皺紋堆疊在一起,仿佛一片干涸的河床,記錄著歲月的流逝。
她的身形枯槁,穿著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灰色麻衣,氣息微弱得如同風(fēng)中殘燭。
可當(dāng)她睜開眼睛的剎那,那雙渾濁的眸子里,卻仿佛藏著一片深不見底的浩瀚星空。
所有與之對視的天驕,心神都是猛然一顫,仿佛靈魂都被看穿。
“第三關(guān),修煉。”
老嫗的聲音沙啞、干澀,像是兩張古老的砂紙在緩緩摩擦。
“規(guī)則,很簡單。”
她伸出一根枯柴般的手指,指向旁邊一尊古樸的香爐。
“三柱香的時間。”
“比拼的,是誰吸收的靈氣更多。”
“期間,禁止動武,禁止相互干擾。”
她的目光,如同緩慢移動的星辰,緩緩掃過董小秣,青闕,魏巍,柔晴兒等五人。
“勝者,只有一位。”
此言一出,考核場內(nèi),魏巍和青闕的眼中,瞬間爆發(fā)出前所未有的光亮!
這規(guī)則,簡直是為他們量身定做!
而在閣樓之外,秋星山巔,那剛剛被點燃的狂熱氣氛,瞬間冷卻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修煉?
比拼吸收靈氣的速度?
這……這不就是在比拼武魂的品級嗎?
武魂品級越高,與天地靈氣的親和度就越高,修煉速度自然就越快!
這是鐵律!是常識!是不可逾越的壁壘!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哈!”
一聲壓抑到極致,又瞬間爆發(fā)的狂笑,從飛劍門的席位上炸響。
方屠那張鐵青的老臉,此刻終于舒展開來,露出了一個近乎癲狂的,劫后余生般的猙獰笑容。
“天道好輪回!蒼天有眼啊!”
他狀若瘋魔,指著武鏡,聲音都在發(fā)顫。
“任你道心通天!任你力量無雙!可武魂,才是修煉者的根本!”
“黃級八品的廢物,也妄想與我飛劍門黃級十品的天才爭鋒?”
“癡人說夢!”
他身旁,亂焰門的長老也是滿臉快意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“這第三關(guān),他必敗無疑!神仙難救!”
天玄宗席位上,張宣子剛剛因狂喜而漲紅的臉,“唰”的一下,變得慘白如紙。
他嘴唇哆嗦著,看著武鏡中那道孤高的身影,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。
完了。
這一次,真的完了。
這一關(guān),比的是硬實力,是根基,是底蘊。
沒有任何投機取巧的可能。
董小秣他……輸定了。
黃金飛舟之上,那道巨大的光幕,再一次發(fā)生了變化。
【第三關(guān),修煉考核】
【最終勝者預(yù)測】
青闕,賠率,一賠一點三。
魏巍,賠率,一賠一點八。
柔晴兒,賠率,一賠三。
而董小秣的名字,赫然排在最下方。
那后面的賠率,高得刺目,高得充滿了無情的嘲諷。
一賠十!
這個賠率,已經(jīng)不是不看好。
而是在用最冰冷的方式告訴所有人:他,絕無可能獲勝。
山巔之上,那些剛剛還狂熱無比,準(zhǔn)備傾家蕩產(chǎn)梭哈的散修們,全都冷靜了下來。
他們臉上的表情,寫滿了掙扎,不甘,與退縮。
就在這片詭異的寂靜中。
那個清脆悅耳,又帶著幾分慵懶嬌蠻的少女聲音,再一次,響徹全場。
“三百萬顆武王丹。”
玉輦的簾子,被那只白皙的小手輕輕掀開。
淼淼公主那張精致的不像話的小臉上,帶著一絲百無聊賴的表情。
她烏溜溜的大眼睛,掃了一眼光幕上那刺目的賠率,嘴角微微一撇,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本公主,還是押董小秣,第一。”
轟!
整個秋星山,所有人的大腦,嗡的一聲,一片空白!
三百萬顆!
押一個賠率一賠十的,必輸之局?
瘋了!
這個公主,絕對是瘋了!
就連方屠那囂張的笑聲,都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,戛然而止。
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架華貴的玉輦,以為自己出現(xiàn)了幻聽。
“公主殿下!”
終于,有位德高望重的老修士,忍不住顫聲開口,語氣中滿是痛心疾首。
“此關(guān)比拼的是武魂等級,是鐵律啊!董小秣他……他只有黃級八品武魂,絕無勝算!”
“您這……這三百萬顆武王丹,是要打水漂了啊!”
“是啊!公主殿下,三思!三思啊!”
眾人紛紛附和,他們不是心疼公主的錢,而是無法理解這種顛覆他們認(rèn)知與邏輯的匪夷所思的行為。
“哦?”
淼淼公主眨了眨那雙清澈的大眼睛,臉上露出一絲理所當(dāng)然的無辜。
“本公主有錢,任性,不行嗎?”
一句話,噎得所有人啞口無言。
她又“嘎嘣”一聲,咬碎了一顆武王丹,像是在品嘗什么絕世美味。
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,再次落在了黃金飛舟之上。
“況且……”
她的聲音,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,更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自信。
“他是我的人。”
“本公主,自然要信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