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云淡風輕的“恭敬不如從命”，像是一塊巨石砸入死寂的湖面，激起了滔天巨浪！
整個中央練武場，數萬名弟子，在經歷了短暫的思維停滯后，徹底炸了！
“瘋了！他真的瘋了！”
“他竟然答應了！拿自己的本命法寶去賭一個必輸的局？這是什么腦回路？”
“狂妄！這已經不是自信了，這是拿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在開玩笑！”
慕冰和楚香玉的臉蛋“唰”地一下變得慘白，她們看著那個站在風暴中心的背影，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。慕冰下意識地想沖上去拉住他，卻被楚香玉死死拽住，后者對著他絕望地搖了搖頭。
晚了，一切都太晚了。
南宮城臉上的扭曲，在這一刻化為了極致的狂喜與猙獰。他生怕董小秣反悔，當即解下腰間的儲物袋，高高舉起，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：“好！有種！全場弟子作證，長老在上，此賭約，即刻生效！”
他仿佛已經看到，那柄散發著不詳氣息的黑刀，即將成為自己的囊中之物。
然而，就在這時，一個冰冷而威嚴的聲音，從高臺之上傳來，如同九天神雷，轟然降下。
“慢著。”
僅僅兩個字，卻蘊含著不容置喙的意志。全場瞬間安靜，所有人都敬畏地看向高臺之上，那個臉色陰沉如水的外院大長老，程彪。
程彪的目光，如兩柄淬了劇毒的利劍，死死地釘在董小秣身上。那股屬于先天境強者的威壓，不再是籠罩全場，而是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岳，精準地朝著董小秣一人鎮壓而下！
空氣，在他周身凝固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地面，以他的雙腳為中心，寸寸龜裂！
“董小秣。”程彪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，“既然你對我徒兒的丹道造詣如此沒有信心，對我這個師父的教導如此不屑一顧，那這場賭局，老夫，也參與進來。”
他此言一出，滿場皆驚！
大長老，要親自下場？
南宮城眼中閃過一絲狂熱的崇拜，恭敬地躬身道：“全憑師尊做主！”
程彪看都未看他一眼，只是盯著在自己威壓下，衣衫獵獵作響，卻依舊站得筆直的董小秣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。
“南宮城賭十萬顆先天丹，老夫，再加四十萬！”
轟！
四十萬！
這個數字，像是一記重錘，狠狠地砸在每一個人的心口上！
加起來，就是整整五十萬顆先天丹！這筆財富，足以堆起一座小山，足以讓一個普通弟子，修煉到先天境都綽綽有余！
“五十萬顆先天丹，賭我徒兒勝。”程彪的聲音愈發冰冷，那股威壓也隨之暴漲，仿佛要將董小秣的骨頭都一寸寸碾碎，“現在，老夫問你，這個賭，你還敢接嗎？”
恐怖的壓力，讓董小秣的臉色微微發白，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。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，身體似乎在微微顫抖，仿佛隨時都會被這股威壓壓垮在地。
他緊咬著牙關，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：“長老……這……這賭注，太大了……”
看到他這副“不堪重負”的模樣，南宮城臉上的譏諷之色更濃，周圍的弟子們也紛紛露出了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。
“慫了！我就知道他會慫！”
“廢話！那可是大長老的威壓，外加五十萬顆先天丹的賭注，誰能扛得住？”
程彪眼中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，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董小-秣，如同在看一只已經被踩在腳下的螻蟻。
“太大？”他冷笑一聲，“怎么，現在知道怕了？”
董小秣艱難地抬起頭，露出一張似乎被嚇破了膽的臉，用一種商量的語氣，小心翼翼地說道：“長老，您看……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少一點？二十萬……二十萬顆，我就跟您賭了！”
他這番討價還價的姿態，徹底引爆了全場的嘲笑。
“哈哈哈哈！笑死我了，還敢跟大長老討價還價？”
“真是個蠢貨，他以為這是在菜市場買菜嗎？”
程彪臉上的笑容，徹底化為了森然的殺機。他等的就是這一刻，他要的，不是丹藥，而是徹底摧毀這個膽敢挑釁他權威的狂徒！
“少一點？”程彪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充滿了戲謔與侮辱，“可以！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地道：“既然你賠不起丹藥，那老夫就換個賭注！若你輸了，老夫不要你一顆丹藥，也不要你那把破刀！”
“你，只需在這中央練武場，跪上十天十夜！向我徒兒，向老夫，也向你所藐視的丹道，磕頭謝罪！”
此言一出，全場死寂！
所有人的笑聲都卡在了喉嚨里，他們看向程彪的眼神，充滿了恐懼。
太狠了！這一招，簡直是殺人誅心！
讓一名天驕弟子，在眾目睽睽之下，下跪十天十夜！這比殺了他還要殘忍，這會徹底摧毀他的道心，讓他淪為整個宗門的笑柄，永世不得翻身！
南宮城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，眼中射出貪婪而興奮的光芒。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，董小秣像狗一樣跪在自己面前的場景了！
所有人都以為，董小秣會拒絕，會認輸，會不顧一切地逃離這個屈辱的賭局。
然而，出乎所有人意料。
那股壓在他身上的，如山岳般的威壓，在這一刻，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，悄然化解。
董小秣那微微彎曲的腰桿，緩緩挺直。
他臉上那副驚恐、畏懼的表情，如潮水般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，一種冰冷到極致的漠然。
他抬起頭，迎著高臺之上，程彪那殘忍而得意的目光，嘴角，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。
那笑容，看得人心底發毛。
“大長老，此話當真？”他的聲音，不再有絲毫的顫抖，平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淵。
程彪一愣，心中莫名地涌起一絲不安，但旋即被絕對的自信所取代，他冷哼道：“老夫一言九鼎！”
“好。”
董小秣點了點頭，然后，在數萬道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，他伸手指著高臺上的程彪，一字一句，聲音不大，卻如驚雷般響徹全場。
“那這五十萬顆先天丹，外加你徒弟那十萬顆，一共六十萬。我，接了！”
“不過，我也有個條件。”
他無視了程彪那瞬間變得鐵青的臉色，自顧自地說道：“若是我贏了，這六十萬顆先天丹，我要現付。另外，你，程彪大長老，也需在這練武場上，為你的有眼無珠，向我，道歉！”
瘋了！
所有人的腦子里，只剩下這兩個字！
公然叫板！一個外院弟子，竟敢公然叫板手握大權的大長老，還讓他道歉！
這不是在賭命，這是在尋死！
“你……找……死！”
程彪氣得渾身發抖，一股恐怖的殺氣沖天而起，整個練武場的溫度都驟然下降了十幾度！他幾乎要忍不住當場出手，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拍成肉泥！
但他終究是忍住了。
當著全宗門的面，他不能失了身份。
他死死地盯著董小秣，那張老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漲成了豬肝色，最終，他怒極反笑。
“好！好！好！老夫今日，就成全你！”
他猛地一甩袖袍，對著負責評判的執事們厲聲喝道：“考核繼續！所有弟子考核完畢后，立刻！馬上！當場核驗南宮城與董小秣的玉簡！公布成績！”
他已經等不及了，他要讓這個狂徒，立刻、馬上，為他的狂妄，付出最慘痛的代價！
隨著大長老一聲令下，剩余的弟子們，只能硬著頭皮，一個個心驚膽戰地走上前去。
只是，此刻已經沒有人再關心考核的內容了。
整個練-武場，都籠罩在一片死寂而凝重的氣氛之中。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有意無意地，瞟向那兩個站在風暴中心的身影。
一個，是勝券在握、等著看好戲的南宮城。
一個，是平靜如水、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的董小秣。
時間，在所有人的煎熬中，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當最后一名弟子完成考核，兩名執事立刻上前，恭敬地從南宮城和董小秣手中，取走了那兩枚決定了無數人命運的玉簡。
高臺之上，一名負責唱名的長老，清了清嗓子，開始公布成績。
一個個名字被念出，一個個零分響起，偶爾有幾個丹道世家出身的弟子，能拿到十幾分，便已引來一片驚嘆。
終于，那名長老深吸了一口氣，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南宮城！”
全場，瞬間屏息！
所有人的心臟，都提到了嗓子眼！
那名長老看著玉簡上的結果，眼中閃過一抹震撼與崇敬，用一種近乎于朝圣的語氣，高聲宣布：
“靈藥辨識，全對！丹藥禁制，辨識四十九，錯一！總成績，九十九分！暫列，第一！”
轟！
這個近乎完美的分數，讓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與驚嘆！
南宮城臉上露出了理所當然的笑容，他轉過頭，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，看向董小秣，那眼神，仿佛在說：
你，拿什么跟我斗？
而全場，在短暫的喧嘩后，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匯聚到了董小秣的身上。
九十九分！
這是一個幾乎無法被超越的分數！
這場賭局，似乎，已經提前宣告了結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