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豐出了林家,直接到了陳六虎休息的地點。
這里的營房也不差,全都是青磚瓦房,村子護衛(wèi)的待遇和伙食都是極好的。
這些來做事的人,或是手臂骨折,或是手指斷了無法緊緊握刀,或是斷了一條胳膊。
總之,都有這樣那樣的毛病。
可是,他們依舊身強力壯,依舊能巡邏,依舊能廝殺。
在戰(zhàn)場上不怎么適合了,因為無法發(fā)揮出全部實力,可是護衛(wèi)村子,護衛(wèi)林家的商貨卻綽綽有余。
在林家當護衛(wèi),每個護衛(wèi)一月三兩銀子,更包吃包住。
現(xiàn)在的他們,憑借自己的勞力掙錢,即便是殘缺了,卻也有許多姑娘愿意嫁,愿意給他們生兒育女,讓一個個護衛(wèi)對自己的工作倍加珍惜,對林豐更是感恩。
有林將軍,才有他們挺直胸膛活著。
沒有林將軍,他們回了家中后會被無數(shù)人嫌棄。
恰是如此,林豐來到了營房中,一個個護衛(wèi)迎上來,說是他的兵,說曾經跟著他進攻北蠻,言語中更有無盡的感恩。
林豐看著一雙雙激動的目光,笑著道:“如今在村子里好好做事,早些娶個婆娘,生個兒子,以后兒子長大了,再替本將征戰(zhàn)。”
此話一出,一個個護衛(wèi)更激動,紛紛拍著胸脯說,將來他們的兒子替林豐的兒子效力,他們的孫子替林豐的孫子效力。
林豐和護衛(wèi)們拉著家常,詢問著還有什么需要的,還有什么做得不好的。
人心換人心,你把百姓放在心里,把將士放心里,他們自然會記著你。
歸根結底,把人當人。
林豐拉著家常時,也讓陳六虎抓緊時間休整,好好休息一番。等家里的事情忙完,就要北上金云堡了。
陳六虎知道了這些護衛(wèi)的來歷,全都是戰(zhàn)場上的受傷老兵,對林豐更是由衷的欽佩。
軍隊中,士兵一旦受傷就很麻煩。
給一點撫恤的錢,直接就送回去了,問題是缺胳膊斷腿后,回到鄉(xiāng)村也受人歧視,也做不得什么事情,不如死在戰(zhàn)場算了。
林豐安頓了一些傷兵,這就是林豐對士兵的仁義。
陳六虎鄭重道:“主公安頓傷兵大仁大義,有主公的庇護,村子也彷如世外桃源,再不像是太原府及京城外的慘狀。這一切,都是主公的功德。”
林豐剛準備說話,忽然就傳來了喊聲:“將軍,夫人要生了,要生了。”
剎那間,林豐一瞬間激動起來。
終于要生了!
林豐拔腿就往家里跑,一溜煙兒已經跑得沒影兒了,這速度看得陳六虎更是目瞪口呆,因為自家主公的速度,簡直比二十多歲的青年更快,實在太快了。
林豐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家,一路來到了后院,聽到了房間中傳來葉瑾的叫聲。
產房中,兩個產婆在幫忙。
在產婆的引導下,葉瑾不斷的掙扎著,不斷的使勁兒發(fā)力,只是她屬于頭一胎生孩子,終究是有些艱難。
一時間,林豐也有些緊張。
這時代不像是后世有各種設施設備,有各種藥物,能夠最大限度保全大人和孩子。現(xiàn)在這個時代,生孩子等于是闖一趟鬼門關。
稍有不慎,就可能大出血,或者是一尸兩命。
生孩子這事兒,有的人也很容易,她上個廁所都能突然發(fā)動生了,而且有可能頭一天還下地干農活。
有的人卻是千難萬難,乃至于從懷孕就各種嘔吐,各種孕反應,吃不好睡不好,生得無比艱難。
每個人情況,都不一樣。
恰是如此,林豐才會擔心,因為現(xiàn)在沒有任何的措施,全靠葉瑾來支撐。
蘇媚在宮中時,聽說了許多生孩子的事情,一些妃子生孩子難產,一些懷孕就流產,如今是第一次親耳聽到生孩子的艱難痛苦。
一時間,蘇媚也有些緊張。
墨雨雖然性格大大咧咧的,卻也為葉瑾擔心,她死死抓著腿,說道:“夫君,你不必擔心,葉姐姐一定吉人天相,肯定會沒事兒的。”
林豐點頭道:“我當然不擔心了,只是你死死抓著我的大腿做什么?我大腿上,怕是都被你抓紅了。”
墨雨訕訕一笑,連忙道:“妾身有些緊張。”
林豐看著產房中,等了一刻鐘多,葉瑾的慘叫聲還在持續(xù),恨不得自己闖進去。奈何現(xiàn)在產婆在接生,他如果闖進去反而影響,只能在外面等著。
林豐提起一口氣,高聲道:“瑾兒,我在外面等著的,好好生,不好怕。”
那緊張的情緒,溢于言表。
蘇媚忽然覺得,就算生孩子再怎么艱難,就算是鬼門關走一遭,那也值了。
墨雨也注意到了林豐的神情,她注意到蘇媚眼中的神采,眼中若有所思,也覺得自己想要孩子了。
無論如何,都要孩子。
在所有人等待中,時間一點點流逝,葉瑾的慘叫聲都已經有些后繼乏力,似乎要力竭了一樣。
林豐也在給葉瑾鼓勁兒。
生孩子就是要撐得住,一定不能泄了氣,否則后續(xù)就難了。
葉瑾聽到林豐的聲音,聽著產婆說已經看到頭了,已經快出來了,她鼓起了最后的力氣發(fā)力。
凄厲的叫聲,傳出房間中。
林豐的心也瞬間在一起揪緊了起來,卻在此時,房間中忽然傳來了哇哇的孩子大哭聲音。
聲音,洪亮清脆。
卻猶如天籟,響徹在林豐的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