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多人看到寧無雙邀請的話,有人跺腳嘆氣,有人高呼大罵‘趙老賊’,有人說和趙日天不共戴天。
原因很簡單,趙日天和其他的才子不一樣。
其他人,未必能入寧仙子的眼,就算是入幕之賓也沒什么。可是,這個趙日天才華橫溢,又相貌堂堂,恐怕寧仙子會淪陷。
無數人,緊張了起來。
就連角落的姜蕓,也頓時緊張了起來,一旦林豐去了寧無雙的后院,誰知道會發生什么事呢?
可是,寧無雙是絕色花魁。
在金云坊市中,或者在北方許多來往的人心中,寧無雙雖是花魁,卻是無數男人夢寐以求的。
萬一,如果萬一……
在姜蕓忐忑時,二樓雅室中。
姜破虜站起身,居高臨下俯瞰著這一幕,嘴角噙著燦爛笑容。他讓林豐帶著來天上樓的本意,是借著在天上樓的機會,給林豐灌酒,讓林豐喝得醉醺醺的,借此看林豐的本性。
人喝醉了后,本性就會暴露,就無法再隱藏著。
一旦林豐暴露了一切,到時候他更是能名正言順拆散林豐和姜蕓,畢竟一個流連花叢的人不配娶他的女兒。
現在,寧無雙卻提前誘惑上了。
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下,林豐神色從容,擺手道:“錢,我收下了。人,就不必見了。請轉告寧仙子,好意心領了。”
丫鬟也是愣住,驚訝道:“你不去見寧仙子?”
“不去!”
林豐篤定道:“我之所以下場,只是看不慣有些人,沒想過要參加文會。行了,我還有事兒,先上樓了。”
說完,林豐直接往二樓雅室去。
老鴇魏氏錯愕。
小丫鬟在風中凌亂。
其他的士人和看客錯愕的同時,心中又歡喜起來,因為林豐沒有去寧仙子的后院,意味著他們就還有機會。
一些人干脆吹捧起了林豐,說‘趙日天’先生才華橫溢不愛女色,有先賢之風。
姜蕓也長長的松了口氣。
原本,她還擔心發生些什么,如今看到林豐的態度,心中再也沒了擔心,看向一旁的秋霜,低聲道:“走吧,我們回去。”
秋霜站起身,跟著姜蕓就離開了天上樓。
林豐回到了雅室中,笑著道:“岳父,不辱使命。”
姜破虜沉聲道:“是不是特別后悔,不應該和本將一起來。如此,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后院見寧無雙。”
林豐正色道:“有些女人,沾上了就是大麻煩。不招惹,是最好的選擇。如果一個男人,連下半身都管不住,還談什么闖出一番基業呢?”
姜破虜贊許道:“你倒是看得透徹。”
林豐笑道:“活了幾十年,多活一些,總是要多看些事情。”
姜破虜淡淡道:“你不去招惹寧無雙,那是聰明的選擇。”
林豐心頭一動,問道:“為什么?”
姜破虜說道:“你可知道天上樓的來歷?”
林豐心頭徹底確定,姜破虜知道天上樓的情況,也絕不是第一次來,早就來過的,說不定還有些淵源。
林豐說道:“不知道,愿聞其詳。”
姜破虜正色道:“大周立國至今兩百七十年,可是自大周建立時,就有魏朝的人活下來。畢竟周太祖當年,是靠著兵變奪權,廢了當年的魏朝小皇帝。”
“周太祖胸襟廣闊,并沒有斬盡殺絕,反而敕封小皇帝寧政為東陽公,寧家血脈就這么一代代傳下來。”
“寧家人一開始倒也安分,畢竟東陽公爵位世襲罔替,始終沒有削減。為了彰顯周朝皇室的優待,也沒有苛待寧家人。”
“上一代的寧家東陽公,見當時西羌的羌胡叛亂,國家危難,也趁機起兵造反。”
“我帶兵平了西羌的叛亂,我大哥朱繼昌就平了東陽公的叛亂。”
“寧家主要的人都死了,卻也有人逃出來,建立了天上樓。”
“寧無雙,就是寧家人。”
姜破虜正色道:“一旦你沾上寧家人,未來可就麻煩了。如果真要論起來,這個寧無雙算是前朝公主。”
林豐聽得心中驚訝。
沒想到,天上樓有這樣的淵源,竟然是前朝血脈。
只是,對于公主之說,林豐心中卻是嗤之以鼻,寧家亡國都快三百年了,連大周都要滅國了,哪有什么前朝公主?
無非是破落戶罷了。
林豐想著姜破虜分析的話,沉聲道:“岳父,我還有一個疑問。”
姜破虜點頭道:“你說!”
林豐正色道:“既然朱伯父帶著軍隊平定了寧家的叛亂,連你都知道寧家有人逃出來,朱伯父也必定知道。他是平定叛亂的人,為什么縱容了寧家人逃出來,不一網打盡呢?”
姜破虜回答道:“因為女人!”
林豐心中思考一番,順勢道:“難道朱伯父喜歡上了寧家的女人,礙于公事,朱伯父剿滅了寧家的叛亂。礙于私情,他放了寧家一馬,沒有徹底斬盡殺絕。”
姜破虜點頭道:“你很聰明,很善于分析判斷。”
林豐說道:“岳父都說了是女人,這就很正常。總不能,是朱家有女子嫁過去。如果是這樣,也輪不到朱伯父去剿滅寧家的叛亂。”
姜破虜笑道:“你說得對。”
話鋒一轉,姜破虜繼續道:“現在你得罪了田盛,他可是心眼兒極小,睚眥必報的人。曾經有人得罪了田盛,被田盛打斷三條腿,又用銅鐘蓋著,活生生給燒死了。你,可要小心啊。”
林豐笑道:“既然田盛兇狠,咱們先下手就是。更何況,田盛都不知道我的真名。他離開了天上樓,肯定藏在外面,我們現在出去,必定有田盛的人跟隨。咱們先拿下田盛的人,要收拾田盛就容易了。”
姜破虜也是愣了下,問道:“你敢殺他?”
林豐說道:“有什么不敢殺的?人家都已經顯露殺意,再不出手是傻子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,那是君子。我報仇,從早到晚。”
姜破虜捋著長髯笑了起來,道:“林豐,你過關了,岳父敬你一杯。今天原本是要灌醉你考驗,有田盛的事情,有寧無雙的事情,你過關了。”
說著話,姜破虜拿起酒杯朝林豐敬酒。
林豐也察覺到姜破虜的態度變化,笑著拿起酒杯,回敬道:“岳父放心,我不會辜負蕓兒。到時候,也會風風光光來迎娶蕓兒。”
姜破虜喝了酒,道:“君子一諾!”
林豐也喝了酒道:“駟馬難追!”
酒喝了,林豐想著田盛的事情,正色道:“岳父,咱們先出門,不騎馬離開,徒步繞一圈,把暗中的引出來,查一查情況再說。”
姜破虜說道:“在這里,你是地主,我聽你的安排。”
林豐喊來了消息,要結算喝的酒錢,可是小廝卻說不用給錢,只要是林豐在都免費。
林豐說先出去一會兒,再回來牽馬,就和姜破虜直接離開。
為了避免姜破虜的身份暴露,姜破虜還戴了斗笠,把頜下長髯隱藏起來,避免被田盛身邊的人發現。
兩人一出了天上樓,就有人跟了上來。
林豐和姜破虜一開始走寬闊街道,走了一段路,直接拐入了小路巷道,引著暗中的人跟進來。
走了一段路,姜破虜低聲道:“跟來的有五個人,再往前走一段路,前方左拐后再右拐,是一條死胡同,我們直接在那里拿下追蹤的人。”
林豐記下了姜破虜的囑咐,迅速往前左拐,走了一段路又右拐,就進入了死胡同的區域。
兩人藏起來,等著追蹤的五個黑衣人。
五個黑衣人中,為首的人名叫六福,是田盛身邊的心腹,既負責保護田盛的安全,也負責協助田盛來金云坊市談事情。
六福帶著人追了上去,一看到是死胡同,一看到人消失,瞬間抬頭往空中看去。
剎那間,林豐和姜破虜自空中的院墻跳下來。
兩人都是天生的虎將,一出手如猛虎下山,幾個眨眼的功夫,包括六福在內的人都被拿下了。
林豐親自負責提審,先審出了六福負責的人,再提審六福,問道;“說說看,田盛到底要干什么?”
六福連忙道:“趙先生,您誤會了。我帶著人來,是奉公子的命令,請您去談一談的,絕對沒有惡意。”
林豐一腳裁斷六福的腿。
咔嚓!
骨頭斷裂,鮮血流淌。
林豐沉聲道:“想清楚了再說,否則就不是直接踩斷骨頭,而是一點點把骨頭給你敲碎。”
六福臉上充斥著痛苦,急忙道:“我說,我說,公子是讓我把你綁回去,要報復你。”
林豐不屑道:“就憑他?”
六福心中也驚慌無比,更是后悔無比。
這個趙日天太兇殘了。
公子以為趙日天是文士,能手到擒來。沒想到這個趙日天的身手,遠超他們所有人,而且趙日天身邊的人也厲害。
這一回,栽了!
林豐知道了田盛要報復,再度道:“田盛這一趟來金云堡,為了什么事?”
六福心頭一跳,連忙道:“沒有什么事兒,就是為了花魁寧仙子,為了一親芳澤。”
林豐的腳抬起,踩在了六福的傷口上,一點點施加的壓力下,六福身體劇烈的顫抖了起來,連忙道:“趙先生,公子真是為了一親芳澤才來的。”
林豐正準備出手時,姜破虜卻從衣服里面,取出了一包銀針,取出了一根七寸長的銀針,笑著道:“審問的事情,我最擅長。你看我這一根銀針,從天靈蓋插進去,一點點的往下,最后插入頸椎,稍微一攪動,那滋味……”
六福嚇得心頭一顫,又看著銀針閃爍的冷光,嚇得直接道:“我說,我什么都說。”
姜破虜笑道:“你看,不就交代了?”
林豐笑道:“您真厲害。”
姜破虜臉上多了一抹得意神情,終于壓了林豐這個女婿一頭。否則,打不贏林豐,才華也比不了,豈不是顯得他這個岳父很無能。
姜破虜吩咐道:“說吧,來金云坊市干什么?”
六福不敢再隱瞞了,連忙道:“公子來金云坊市找寧仙子,有兩件事情。第一,是希望一親芳澤,畢竟寧仙子是最美的花魁。”
“第二,是代表田家和寧仙子背后的寧家談判,可以提供寧家甲胄和武器。唯一的條件,是寧家要聽從丞相的安排。”
六福說道:“事情就這些,真沒有其他的意思了。”
林豐瞬間明白了。
田家的野心遠不止于此,竟然還想拿下寧家,把寧家收為己用。
亂世來了,誰都在安排后路。
林豐直接出手扭斷了六福的脖子,和姜破虜一起殺了其他的人,問道:“岳父,哪里能拋尸?”
姜破虜笑道:“我知道不遠處有一個深坑,可以埋葬人,跟我來就是。”
林豐點了點頭,和姜破虜一起處理了五具尸體。
兩人處理完事情,姜破虜問道:“現在知道了田盛的事情,又殺了田盛的人,你打算怎么辦?”
林豐正色道:“借刀殺人。”
姜破虜問道:“怎么借刀?”
林豐說道:“咱們悄然回天上樓去,直接去見寧無雙。既然寧家和田奮有聯系,要談供應武器的事情,可見寧家缺少大量的武器。”
“我可以做主,暗中供應。同時,寧家要安排人運作,把田盛殺死在金云坊市,徹底斬草除根。”
姜破虜思考一番道:“你這個事兒可就難了,因為寧家殺了田盛,田奮立刻會遷怒寧家的。”
林豐說道:“借刀殺人,是借寧無雙的刀。可是寧無雙殺人,又不需要親自出手,比如田盛再一次去見寧無雙,卻和北蠻的某個王子爭風吃醋,兩人打斗中,北蠻王子打死了田盛。這事兒,可就怪不了寧家,田盛也無法遷怒。”
“妙啊!”
姜破虜眼中異彩連連,稱贊道:“不愧是能傳授兵法的人,你的手段真厲害。”
林豐笑道:“既如此,我們回天上樓去。”
姜破虜點頭道:“那就回去。”
兩人抄小路悄然回了天上樓,林豐一表明身份要見寧無雙,小廝去通報后,很快就帶著林豐和姜破虜一路往后院去。
來到院子外,小廝擺手道:“趙先生請,只是您的隨從要止步。”
林豐說道:“他不是……”
姜破虜現在反而相信林豐了,擺手道:“行了,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林豐見姜破虜通情達理,也沒有再多說什么,轉身就大步進入院子,在房間中看到了正在吟唱水調歌頭的寧無雙。
眼前的寧無雙身穿白色的長裙,略低的粉色抹胸露出了奶白的雪子,顯露出火爆的身材。
她氣質妖媚,一見到林豐來了,主動起身彎腰行禮道:“妾身寧無雙,見過趙先生。”
這一低頭,深深的事業線更加亮眼,令人心神蕩漾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