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含煙聽完,小臉頓時垮了下來。
她看著遍地散發(fā)著誘人光芒的寶藥,卻不能全部打包帶走,這種感覺簡直像心尖被貓撓一樣。
她苦惱地撅起嘴,那模樣帶著七分可惜三分委屈:“那……那怎么辦呀?陽哥哥?難道……難道就這樣看著不采嗎?”
她的視線戀戀不舍地,在那些靈藥上來回游移,仿佛每一株都在向她招手,說“帶我走吧”。
畢陽看著柳含煙那糾結又可愛的樣子,忍不住揚起了嘴角,眼中閃過了一絲狡黠的光芒。
他伸出手,寵溺地輕輕拍了一下她的后臀,發(fā)出“啪”的一聲輕響。
“小笨蛋!誰說‘不采’了?”畢陽的嘴角勾起了熟悉的玩味弧度。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用多少,采多少!精打細算,物盡其用!”
他八語速放慢,帶著一絲循循善誘的味道,向柳含煙解釋道。
“你想想,這些扎根于此的靈藥,它們本身就是這處上古秘境,靈氣循環(huán)的一部分。”
“如果我們一口氣把它們全部連根拔起,這秘境失去了本身賴以存在的根基,就會馬上崩潰瓦解。”
“咱們也就不得不出去,面對那如狼似虎的趙方正三兄弟了,但糟糕的是,咱們現(xiàn)在又打不過他們……”
柳含煙聽著畢陽的話,認真地思考著,像只乖巧的小貓般,慢慢地點了點可愛的小腦袋。
這個道理她懂了:拔光藥材=秘境崩塌=馬上出去被圍攻=九死一生。
畢陽臉上的笑容擴大,帶著運籌帷幄的從容。
“既然外面有打不過的強敵堵門,那我們?yōu)槭裁捶且鋈ツ兀俊?/p>
“反正這里的靈氣濃郁,更是有著如此豐富的藥材寶庫……”
他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。
“含煙!直接把你的寶貝丹爐取出來!”
“我們在這就地扎營!采藥!煉丹!閉關!”
畢陽張開了雙臂,仿佛在擁抱整個秘境。
“需要月華草煉制洗髓丹?那就去采幾株!”
“需要天心草煉制無極丹?那就去摘幾棵!”
“煉完一批,再采下一批!一邊煉化丹藥沖擊瓶頸,一邊吸收這上古靈氣鞏固修為!”
“此等得天獨厚的修煉圣地,百萬修士踏破鐵鞋也難尋!”
“更妙的是,只要這些天材地寶的,還穩(wěn)穩(wěn)地扎根在秘境的土壤里,這個堅固的秘境,就不會崩塌!”
“趙方正他們就算在外面急得跳腳、把湖心島整個翻過來,也絕對進不來!我們就是最安全的!”
說到這,畢陽加重了語氣,目光灼灼地盯著柳含煙。
“咱倆就安心的呆在這,把丹爐燒得旺旺的,把丹藥當糖豆子吃!”
“把修為狠狠地提上去!等到我們吃得膘肥體壯……啊不,是神功大成、境界突破,擁有足夠碾壓他們三兄弟的實力時……”
畢陽的嘴角扯出了一個,充滿惡趣味和戰(zhàn)意的冷笑,仿佛已經看到了那一刻。
“我們再大搖大擺地破關而出,給他們送上一份……天大的驚喜!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了一句。
“至于朝霞鎮(zhèn)的百姓?更不用擔心。那關鍵的大陣陣石在咱們儲物袋里好好躺著呢!”
“趙方正他們沒了陣石,就算想提前發(fā)動血祭大陣也做不到!那些鎮(zhèn)民此刻,反而正是安全的。”
畢陽清晰有力的分析,如同撥開重重迷霧的陽光,瞬間照亮了柳含煙之前的困惑與躊躇。
她眼里的迷茫一掃而空,被一種豁然開朗的璀璨光芒取代!
“對啊!”
柳含煙低呼一聲,那雙漂亮的眸子,此刻亮得如同晨星。
“這個主意太完美了!我怎么沒想到!”
她臉上所有的可惜和委屈全都煙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,混合了極度興奮與躍躍欲試的燦爛神采。
毫不遲疑,柳含煙素手一揚,靈光閃過,一尊古樸精致、烙印著藥王宗特有云紋的赤紅色丹爐便憑空出現(xiàn)。
“咚——”的一聲,穩(wěn)穩(wěn)的落在了身邊一片平坦的靈霧氤氳之處!
“好!陽哥哥!我們這就開始!”
清脆的聲音里充滿了干勁兒和前所未有的期盼。
……
另一邊,湖心島祥云觀。
曾經鋪設整齊青磚的小廣場上,此刻仿佛被洪荒巨獸啃噬過。
巨大的坑洞如同大地上猙獰的傷疤,不斷翻涌著渾濁的湖水。
斷裂的青石板如同散落的骨骸,支棱在翻卷的泥土中,滿地狼藉的好像在無聲的控訴著,方才畢陽二人對它的粗暴對待。
三道人影,如同三尊凝固的雕像,圍立在坑洞邊緣。
趙方正的身體,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的顫抖。
那張標志性的國字臉,在月光下扭曲變形,濃眉倒豎,目眥盡裂。
他死死的盯著坑洞深處那已然閉合、再無異狀的黑暗水域,仿佛要用目光,將那消失的秘境入口重新撕開。
額角青筋如蚯蚓般蠕動虬結,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帶著壓抑的、如同破風箱般的嗬嗬聲,胸膛劇烈起伏,仿佛有巖漿在肺腑里奔騰咆哮。
“無恥!下流!天殺的狗男女!”
一聲尖利的咆哮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趙無須再也壓制不住,猛地蹦了起來,一腳將腳邊碎裂的石頭狠狠踢飛,石塊撞在不遠處的觀墻上,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他滿臉漲得通紅,像頭被激怒的公牛,在原地焦躁地踱步。
“調虎離山!好一招調虎離山!老子去他娘的,我還以為他二人早已遠遁了,誰知居然背地里殺了個回馬槍!”
“這是把我們當猴耍啊!好好好!畢陽!柳含煙!你們這對奸夫淫婦!我操你祖宗十八代!”
他越想越氣,唾沫星子四濺,聲音在空曠的廣場和湖面上回蕩,充滿了被愚弄的屈辱。
“騙我們傾巢而出!偷走陣石斷了大陣!這簡直就是毀了我們兄弟三人的根基!”
“千算萬算,沒想到的是這該死的小初圣,竟然打的是這處秘境的主意!”
“秘境就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,三年了,我們都沒發(fā)現(xiàn)……啊!!!”
他猛地一拳錘在了自己的胸口,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,趙無須簡直憋屈得幾乎要吐血。
“欺人太甚……真是欺人太甚啊!”
一旁的趙長須也失去了平日故作沉穩(wěn)的姿態(tài),聲音嘶啞干澀,如同砂紙摩擦。
他顫抖的手指指向那巨大的坑洞,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和懊悔而痙攣。
“整整三年!守著個寶山卻不知道!最后白白的給那兩個小賊送上了一桌好菜!眼巴巴看著他們大搖大擺闖進去!”
最后幾個字幾乎是嘶吼了出來。
趙無須的辱罵和趙長須的悲鳴,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鋼針,狠狠扎在趙方正緊繃的神經上。
他佝僂的身軀猛地挺直,霍然轉身,那雙血紅的眼睛,兇戾地掃過兩個狀若癲狂的師弟。
“夠了!”
趙方正的聲音低沉沙啞到了極致,卻蘊含著比趙無須的咆哮更可怕的暴虐,如同一頭瀕死兇獸的低吼,瞬間壓過了廣場的喧囂。
他周身散發(fā)出的冰冷殺意,讓趙無須和趙長須都忍不住打了個寒噤,下意識地噤聲。
“罵?罵能把那兩個賊子罵死嗎?罵能把陣石和秘境罵回來嗎?!”
“現(xiàn)在最重要的是,陣石還在他們手里!”
“真該死啊!想把我們兄弟三人引開,他們明明只需要破壞大陣就可以了,為什么要帶走那么多的陣石呢!?”
“怕就怕他們發(fā)現(xiàn)了咱們準備血祭朝霞鎮(zhèn)的計劃!”
趙方正的聲音如同冰錐,刺骨生寒。
他一步踏前,狠狠一腳將一大塊碎石踢進坑洞,濺起渾濁的水花。
“畢陽……柳含煙……他們絕不能留!一息都不能留!”
趙方正的話語斬釘截鐵,每一個字都帶著濃稠的恨意和必殺的決心。
他指著翻騰的湖水和深幽的坑洞,猙獰地吼道:“守!給我守死在這里!”
“天塌下來也給我釘在這里!那秘境的入口已經閉合,咱們雖然進不去,但是他們總要出來!”
“從哪進,從哪出,秘境的入口,必定也會在此處重現(xiàn)!”
“大哥說的是!”
趙無須立刻附和道,眼神重新燃起狠戾的光芒,他沖到坑洞邊緣,幾乎要將眼睛瞪出眼眶,貪婪又怨毒地盯著下方。
“等他們出來,我要親手把那畢陽捏成肉泥!把他們搶走的寶物,連本帶利地摳出來!那都是我們的!”
趙長須也重重點頭,拔出腰間的法寶,靈光吞吐不定,死死鎖定著坑洞。
趙方正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湖水,穿透了秘境的空間屏障,死死的鎖定了在秘境中逍遙快活的畢陽和柳含煙。
他的臉上,緩緩浮現(xiàn)出一種混合了怨毒、快意、殘忍、癲狂的扭曲笑容。
“讓他們在里面享受……讓他們得意……”
趙方正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吹過地獄的玄冰。
“等他們帶著‘收獲’出來……桀桀桀……”
這笑聲干澀刺耳,令人毛骨悚然。
他的眼神陰鷙到了極點,里面跳躍著最惡毒的火焰。
“畢陽,你以為我會讓你好死嗎!?太便宜你了!我要你活著……睜大眼睛好好看著!看清楚!”
“看著你的好道侶……被我們師兄弟三人輪流伺候!我要讓她嘗遍這世間最極致的銷魂滋味!輪流榨干她的元陰!”
“讓她在你眼前被我們兄弟三人活活采補至死,化作最污穢的殘渣!啊哈哈哈哈!”
趙方正突然仰頭發(fā)出了一陣歇斯底里的大笑,笑聲在空曠的湖面飄蕩,凄厲如夜梟,狀若瘋魔。
“然后……把你們倆!扒皮抽筋!拆骨取髓!”
“我要把你們煉成人丹!還要抽魂煉魄!將你們那骯臟污穢的神魂打入‘煉魂幡’中!每日受那陰火焚魂之苦!”
“我要你們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永世不得超生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