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野.....你......”
“你再想想...那個孩子是無辜的。”
“救他，不僅僅是救一個孩子，也是絆倒江宏的關(guān)鍵一步！”
“這是在救更多可能被江宏害得家破人亡的人！”
陳澤低聲道，臉上帶著一絲渴求和不忍，同時帶著犯罪的痛恨。
“陳哥，那你有沒有想過！”
周野突然道，聲音有些突兀，更是有些平靜的可怕。
“如果真的將江宏逼急了，殺了那孩子......”
“王龍會不會狗急跳墻。”
“到那時，他第一時間想的就是將江宏拖下水，自然而然會將賬本交給你。”
“但如果你選擇去救孩子，那么你就是站在了江宏，站在了他背后那些盤根交錯的勢力對面...你的安全，你的家人安全都不一樣會得到保證。”
“所以陳哥......”
“為了一個和你無關(guān)的孩子，為了不確定的前程，將你自己一切都搭進去值得嗎？”
聽到周野的話后，陳澤猛的愣子原地，死死地盯著周野，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這個男人。
這番話很殘酷，但也很現(xiàn)實，讓他感覺到一股寒意。
外人和家人面前，他第一次覺得周野竟然分得如此清楚。
房間內(nèi)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靜止。
陳澤臉上的急切和懇求此刻在緩緩?fù)嗜ィ《氖且环N復(fù)雜的情緒。
震驚！
理解！
也有一絲失落。
陳澤沉默了十幾秒，最終重重地靠回椅背，緩緩點了點頭，聲音帶著一絲沙啞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隨即拿起桌上的茶杯，一飲而盡，仿佛要澆滅心中的某種火焰。
“周野，你說得對。”
陳澤站起身。
“你有你的顧慮，有你的選擇。”
“而你的擔心也是對的。”
“我不該把我的責任和風險強加給你。”
“這件事......就當我沒說過。”
陳澤的語氣此刻很平靜，隨即拿起外套，轉(zhuǎn)身準備離開。
但是當他出門的那一刻，忽然轉(zhuǎn)過頭，看向周野，目光堅定。
“周野，我還有最后一句話。”
周野抬起頭，與陳澤的目光四目相對。
“你剛才說的，大部分都對。”
“選擇這條路，就是選擇站在江宏和他背后那張大網(wǎng)的對立面，前途未卜，甚至可能萬劫不復(fù)。”
“這一點，我比誰都清楚。”
陳澤的聲音雖然不高，但是字字清晰，帶著一種沉重如山的力量。
“但是，有一點你說錯了。”
“我陳澤今天來找你，想救那個孩子，想扳倒江宏......”
陳澤頓了頓，眼神鋒利。
“從來不是為了我的什么狗屁前途！”
可以聽到，陳澤的聲音中此刻帶著一絲激動和倔強。
“在我穿上這身警服的那天起，想的就是除暴安良，守護一方平安！”
“王龍是個人渣，死有余辜！”
“但他那個兒子是無辜的！”
“他才七歲，他的人生不應(yīng)該成為他那個人渣父親和江宏那種敗類交易的籌碼，更不該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某條陰溝里！”
“我這么做，是為了給那個孩子一條活路！是為了對得起我帽檐上的警徽！”
“也是為了那些被江宏，被王龍之流欺壓，迫害，弄得家破人亡，卻求告無門的老百姓！”
陳澤的胸膛不斷起伏，深吸一口氣，再次道。
“也許，我的想法在你看來這很傻，很不值，甚至很天真。”
“但這就是我選擇的道。”
“如果人人都因為害怕風險而明哲保身，如果面對罪惡所有人都選擇沉默和妥協(xié)，那這片天就永遠亮不了！”
“有些事！總得有人去做，總得有人去碰個頭破血流！”
“周野，你選擇保護好你的家人，這沒錯！”
“但我也有我要守護的東西......那就是這片土地上，最起碼的公道和正義！”
陳澤說完，這番話仿佛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，也仿佛卸下了某種包袱。
不再看向周野，猛地拉開門，大步走了出去。
腳步聲越來越遠......
而此刻包間里，只剩下周野一人，只不過卻有些沉重。
周野坐在原地，久久未動。
端起茶杯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茶水已經(jīng)涼了。
他重生歸來，唯一的執(zhí)念就是守護妻女，彌補前世的虧欠。
為此他步步為營，謹慎算計，就是為了遠離危險，給晚晴和陽陽一個絕對安全，富足的未來。
他以為自己已經(jīng)足夠冷靜，足夠理智。
但陳澤那番話，卻讓他無法平靜。
他想起了當時自己舉報王龍時，陳澤選擇頂著上面的壓力選擇相信自己，水庫尋尸的責任感。
想起了當初為了保證自己安全，在面對王龍時在外警戒。
想起了當初和自己一起面對持槍歹徒時，陳澤毫不退縮的英勇。
更想起了剛剛他那眼中對正義近乎固執(zhí)的追求。
“公道......和正義么？”
周野低聲喃喃道，露出一絲苦笑。
他周野，何嘗不曾渴望過公道？
前世家破人亡，自己慘死，又何嘗有過半分公道？
只是這一世，他選擇了另一種方式。
先擁有絕對的力量，再去談其他。
“陳哥，對不住了......有些事情我不能太自私......”
周野緩緩起身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。
正如陳澤所說，他有他的顧慮。
而妻子和女兒便是他的唯一想要守護的。
“江宏......”
“希望你不要惹到我......不然......”
周野結(jié)完賬后并沒有馬上回家，不得不說陳澤那番話對他的觸動很大，而在半路上，手機卻突然響起。
不是陳澤！
而是一個座機號碼。
對于這個號碼，周野很熟悉，市政府的電話。
這個時候打電話因為國宴的事情？
隨即接通。
“喂，你好。”
“您好，請問是周野先生嗎？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非常客氣的女聲。
“我是，您是哪位？”
“周先生您好，這里是江市市政府辦公室。”
“首先，請允許我代表市政府，對您昨晚在國宴工作中的杰出表現(xiàn)表示最誠摯的感謝和祝賀！”
“您的精湛技藝為國家贏得了榮譽，也為我市增添了光彩！”
周野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(yīng)過來。
“您太客氣了，這是我應(yīng)該做的。”
“周先生謙虛了，給您來電，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通知您。”
“為了慶祝此次國事訪問圓滿成功，感謝所有工作人員的辛勤付出，今晚七點，將在江濱宴會廳舉辦一場慶功宴。”
“秦市長特意指示，一定要邀請您這位最大功臣攜家人一同出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