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去，李長生便聽到師父輕快的腳步聲。兩年了，他已經習慣了這個神秘道人的作息規律。
“今日練什么？”李長生握著手中的刀，聲音平靜。
“今日不練武。”道人的聲音帶著一絲異樣，“有客人要來。”
李長生眉頭微皺。自從跟了師父，除了偶爾下山買些必需品，他們幾乎與世隔絕。誰會來這荒山野嶺？
“什么客人？”
“一些…老朋友。”道人頓了頓，“長生，你可知為師的真名？”
這個問題讓李長生愣住了。兩年來，師父從未提過自己的過往，他也從未主動詢問。在他心中，師父就是師父，給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人。
“弟子不知。”
“篙落。”道人緩緩說出兩個字，“為師名篙落。”
李長生默默記下這個名字。篙落，聽起來不像道號，更像是…
“師父不是道士？”
篙落輕笑一聲：“道士？這身道袍不過是個幌子。長生，你可聽說過修仙界？”
修仙界？李長生搖頭。他一個從小就瞎了的乞丐，哪里聽過這些。
“修仙界中，有正道，有魔道，還有一些不入流的散修。”篙落的聲音變得深沉，“為師，便是那魔道中人。”
魔道？李長生手中的刀微微顫抖。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震驚。
“師父是魔頭？”
“在正道眼中，確實如此。”篙落苦笑，“兩千年前，為師犯了些事，被正道追殺至今。如今他們找到了這里。”
話音剛落，山下便傳來陣陣破空聲。李長生雖然看不見，但他的聽覺遠超常人，至少有十幾道氣息正快速接近。
“師父，我們逃吧。”李長生站起身，握緊了刀柄。
“逃？”篙落摸了摸李長生的頭，“傻孩子，為師若要逃，豈會在此等他們？”
李長生心中一沉。師父這是要…
“長生，你先聽為師說完。”篙落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，“為師這兩年教你的刀法，名為'弒神七式'。此刀法本是魔道至高絕學，尋常人練之必死。但你不同。”
“弟子哪里不同？”
“你心中只有仇恨，沒有其他雜念。這樣的心，正適合修煉魔功。”篙落頓了頓，“而且，你的體質…很特殊。”
特殊？李長生不解。他一個瞎子，有什么特殊的？
“你可知道，為何你握刀便會殺人？”篙落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，“因為你天生便是一把刀！刀就是你，你就是刀！這種體質，萬年難遇！”
轟！
山石炸裂的聲音打斷了師徒二人的對話。十幾道身影從天而降，為首的是一個白衣劍客，劍眉星目，氣質超然。
“篙落！你這魔頭終于現身了！”白衣劍客厲聲喝道。
李長生聽出了這聲音中的憤怒和…恐懼？堂堂正道高手，會怕師父？
“李青云，別來無恙。”篙落的聲音淡然，“兩千年了，你還是這般心急。”
李青云？李長生心中一動，這個名字有些熟悉。
“篙落，當年你屠我青云派滿門，今日便是你的死期！”李青云怒吼一聲，長劍出鞘。
其他十幾人也紛紛亮出兵器，各色光芒閃爍，顯然都不是凡品。
“屠門？”篙落冷笑，“李青云，你還是這般顛倒黑白。當年若非你青云派勾結魔族，殘害百姓，我會出手？”
“胡說八道！”李青云面紅耳赤，“你這魔頭還敢狡辯！”
李長生聽著二人的對話，心中疑惑漸生。師父說的是真的嗎？這些正道人士，真的是壞人？
“長生。”篙落忽然轉身，將一個玉牌塞到李長生手中，“此物名為傳音符，關鍵時刻可救你一命。記住，若為師敗了，你便立刻離開，去找一個叫林雪的女子。她在天音宗，會保護你。”
“師父…”李長生想說什么，卻被篙落打斷。
“聽話！”篙落的聲音嚴厲起來，“你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應對這些人。好好活著，替為師報仇！”
話音落下，篙落身上忽然爆發出恐怖的氣息。李長生雖然看不見，但能感受到空氣中彌漫的殺意。
“魔神降世！”篙落低吼一聲，整個人的氣勢瞬間變了。
李長生只聽到接連不斷的慘叫聲和兵器碰撞聲。戰斗激烈異常，山石不斷炸裂，樹木紛紛倒塌。
然而，十幾個人圍攻一個，篙落終究寡不敵眾。
“師父！”李長生聽到篙落悶哼一聲，知道他受傷了。
“長生，走！”篙落大喝一聲，一道勁風將李長生推出老遠。
“想走？留下這小魔頭！”李青云的聲音傳來。
李長生咬牙，握緊了手中的刀。走？他怎么能走？師父為了他才暴露行蹤，他怎么能丟下師父獨自逃跑？
“弒神一式，開天！”
李長生怒吼一聲，一刀斬出。
刀氣縱橫，山石炸裂。所有人都愣住了，包括正在激戰的篙落和李青云。
一個瞎子，居然斬出了如此恐怖的一刀？
“這…這怎么可能？”李青云瞪大了眼睛，“他不過是個凡人！”
篙落也是一愣，隨即大笑起來：“哈哈哈！長生，你果然沒有讓為師失望！”
李長生這一刀，雖然沒有傷到任何人，但卻讓所有人都重新審視了這個瞎眼少年。
“此子不能留！”一個老者突然開口，“若是讓他成長起來，必成大患！”
“殺了他！”眾人齊聲附和。
李長生冷笑。果然，這些所謂的正道人士，看到威脅就要趕盡殺絕。和李壽又有什么區別？
“想殺我弟子？先過我這關！”篙落怒吼，身上的魔氣更加濃郁。
戰斗再次爆發，這次比之前更加激烈。篙落明顯已經動了真火，招招致命，毫不留情。
然而，他畢竟只有一個人，而對方有十幾個。漸漸地，篙落開始落入下風。
李長生聽著師父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，心中焦急萬分。他想幫忙，但自己的實力還太弱，貿然出手只會給師父添亂。
“篙落，你敗了！”李青云一劍刺向篙落的心口。
就在這時，天空中忽然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：
“住手！”
一道白光從天而降，擋住了李青云的長劍。
光芒散去，現出一個白衣女子的身影。女子容貌絕美，氣質超凡，身后還跟著幾個同樣白衣的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