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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遠的語氣不由自主還變得篤定。
“其實,按照我對周心怡的了解,她當年考完試之后,對你和她母親的事情,可能確實很生氣,但她不是一個會自我內耗的人!”
“都過去這四五年,想必她心里的氣,應該也消得差不多了!”
“而真正令她這么久都放不下的,就是當年周偉華的這個案子!”
朱元慶聽到林遠這略顯嚴肅的聲音后,盡管即刻就連連點頭,但還是忍不住說道。
“但是這個事情,首先是過去這么久了,很多線索都調查不到,其次便是心怡她一個小姑娘,要是在調查過程中,被背后那些人知道了她的身份,肯定會對她不利的!”
說到這里的時候,朱元慶也逐漸開始激動。
“當年那些人,敢用那么卑劣的手段對付偉華書記,現在肯定也敢對心怡出手的!”
朱元慶還覺得自己說得很有道理,臉上還表現出一副振振有詞,信誓旦旦的模樣。
甚至還覺得,林遠會被自己給說動。
但是令他感到無比意外的是,在聽到他的這個話后,林遠臉上的嘲諷意味,竟然更加濃烈。
他有些不理解,這些基層派出所的人,腦子里天天都在想些什么?
像這個事情,很明顯處理方法有且只有一種。
怎么這些家伙就無動于衷,甚至還仿佛是在刻意逃避呢?
“所以朱所長,你為了保護周心怡,就打算刻意這樣逃避?”
“可是你這種逃避,什么時候才能到頭呢?”
“難不成,你會覺得,當年的兇手,還會傻乎乎自己主動跑到你這兒來,投案自首?”
林遠接連幾個問題,瞬時就問得朱元慶有些無言以對。
“現在最好的辦法,不是應該趁著兇手又對秦杰犯案了,把他們全部都給揪出來,永絕后患么?”
“這樣的話,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后,周心怡才真正不會有任何風險,而等到這個事情徹底處理完后,你們之間的關系,也才有修復的可能!”
其實,林遠說的這些,周元慶之前就想到過。
甚至有一度,還試圖自己去把這個案子給破了。
但他永遠記得,就在周偉華被害之后的第二年還是第三年,他查這個事情遇到了點瓶頸,偷偷到派出所檔案室里去翻找了一些資料。
而當天晚上,他就收到了一條短信。
還是用一次性號碼發過來的。
對面的人警告他,想要繼續過安穩日子,就不要再去查這件事,否則的話,不僅他會遭殃,就連周心怡和她母親,說不定哪天走在街上,就被車給撞了。
此時,當朱元慶表情沮喪把這些事情給說出來之后,林遠心里還忍不住顫動了一番。
原本他還始終認為,朱元慶只是純粹的沒有擔當而已。
可現在聽到他的這番話后,林遠還有些莫名的愧疚。
人家不是沒有努力,只是現實因素導致他不敢進行下去了而已。
林遠相信,當時的朱元慶,既然敢邁出這調查的第一步,想必已經把自己的生死給置之度外了。
只不過,他有軟肋。
周心怡!
“原來是這樣啊…”
皺了皺眉頭,林遠也沒有了剛剛的盛氣凌人,而是逐漸產生了跟朱元慶的共情。
也能夠理解,他為什么會如此反復強調,不讓周心怡參與進來了。
但是很快,林遠又說道。
“朱所,當年你是一個人孤軍奮戰,但是現在不同啊!”
對著朱元慶笑了笑后,林遠補充道。
“現在我跟周心怡都在,只要你能夠多提供一點線索,或許我們還能夠盡快掌握到破案的思路。”
“到時候,只要這個案子破了,很多擺在眼前的問題,不就全部都解決了么?”
說完這話,林遠還靜靜等待著朱元慶的反應。
見到他臉上似乎還在猶豫的時候,林遠眉頭微蹙,拋出了自己剛剛想到的殺手锏。
“要是你能夠答應,和我們一起查這個案子的話,我可以說服心怡,放下對你的成見!”
“更何況,到時候咱們時不時就需要在一起分析案情,你跟心怡接觸的機會,相應的也肯定會多起來,這也是一件好事啊!”
果然,在林遠說完這些話后,朱元慶瞬間就猛地抬頭,眼神中還帶著一種莫名的蕩漾。
“怎么樣?”
林遠沒有絲毫怠慢,趁著他這猶豫的機會,即刻就乘勝追擊,給他施加壓力。
“你…你真的能夠說服她?”
其實林遠心里也沒有很大的信心,但是現在這個時候,他自然不會露怯。
“放心吧,包在我身上!”
臉上的表情掙扎了片刻,林遠確實開出了讓朱元慶幾乎無法拒絕的條件。
“好,我答應你!”
聽到他的這個話,林遠眼神中立馬就閃過了一抹欣喜,緊接著還不自覺坐直了自己的身子,迫不及待對著他問道。
“那朱所長,你現在把你所知道的當年的情況,全部都跟我說一遍吧!”
朱元慶曾經也是個果斷的人,只不過自從跟周心怡的母親走在一起之后,心中產生了羈絆,導致做很多事情,都開始畏手畏腳起來。
不過現在,或許是受到了林遠的感染,他驟然間也找到了當初跟在周偉華身后時的那種,說干就干的感覺。
于是沒有任何遲疑,他即刻就開口道。
“好,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!”
而此時另一邊,臨江縣城的河邊別墅內。
在趙春波的家里等了將近兩個多小時,王文勇才等到姍姍來遲的陳光榮。
“文勇,久等了!”
陳光榮一邊接過趙春波遞過來的煙,深吸了一口后,還順勢就往沙發上坐了下去。
臉上則是表現得一臉郁悶。
“特么的這個顧俊儒,壓根就沒有在基層呆過的人,竟然還敢拿著他那紙上談兵的功夫,在縣里面指指點點!”
“還搞什么三項整治活動!”
“感覺他就是故意過來把水給攪渾,給林遠那小子站臺的!”
“真不知道宋書記是怎么想的!”
起初王文勇還只是對所謂的三項整治活動感興趣,但是在聽到陳光榮說,顧俊儒是來給林遠站臺的時候,王文勇瞬間就變得緊張起來。
甚至還立馬就站起身,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對著陳光榮問道。
“你說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