傭人恭敬應(yīng)聲：“是。”
交代完，他繼續(xù)往書房走去。
許昭意一聲不吭跟在他身后。
快到書房門口時，蘇之赫腳步一頓，許昭意也跟著停下來，望著他寬厚的背影，心里有些緊張。
蘇之赫沉默了幾秒，轉(zhuǎn)身望著她，“跟著我干什么？”
許昭意手指緊緊揪著衣角，深呼吸一口氣，“我想跟你聊聊。”
“聊什么？”
“聊你覺得我背叛你的事。”
蘇之赫苦笑，“怎么？給你自由倒是不習(xí)慣了，想回來我身邊？”
“我沒有要回到你身邊的意思，但我沒有背叛過你，所以你不能誤會我。”許昭意態(tài)度嚴肅。
蘇之赫蹙眉，凝望她好片刻，問道：“跟顧宴出去那天，在車上接吻算什么？”
“我跟宴哥接吻？”許昭意忍不住笑了，滿臉委屈：“你聽誰說我跟他接吻了？”
“我的車就跟在你們身邊，等紅綠燈那幾十秒，都那么情不自禁嗎？”蘇之赫諷刺道。
許昭意拳頭一握，陷入沉思中，回憶一個月前的事情。
她恍然：“原來你一直跟著我？”
蘇之赫冷笑，不愿再聽她狡辯，轉(zhuǎn)身往書房走，準備拉門的瞬間，許昭意上前扯住他的衣服。
他一怔，推門的手僵住，低下頭看著她的手，視線緩緩?fù)弦疲瑢σ曀难劬Α?p>許昭意心里堵得慌，很是難過：“我沒有跟顧宴親過，從來都沒用過，我只有你一個男人。”
蘇之赫身軀繃緊，深幽的目光格外暗沉。
見他沉默不語，許昭意急了：“我真沒有，等紅綠燈的時候，宴哥說他眼睛進了蟲子，有點疼，讓我給他看看，所以我才靠過去看得清楚一點。還有回到家門的時候，他抱住我了，我也不知道為什么。”
蘇之赫緩緩掐拳，手背青筋暴起，眼底閃過一抹復(fù)雜的情愫。
“不相信就算了。”許昭意放開他的衣服，低下頭，深呼吸一口氣：“反正我沒有背叛過你，我也沒跟顧宴發(fā)生如何親密行為。”
放下話，許昭意轉(zhuǎn)身離開。
下一秒，蘇之赫快步上前，拉住她的手腕。
許昭意停下來，心里委屈難受，一想到蘇之赫錯怪她了，喉嚨就酸澀哽咽。
難怪他當(dāng)時想要囚禁她，或者弄死她。
原來誤會她出軌顧宴。
“為什么要跟我解釋？”蘇之赫緊張的語氣問。
許昭意錯愕，氣惱地瞪著他：“你錯怪我了，誤會我了，難道我不應(yīng)該解釋嗎？”
“即使我誤會你了，只要你不解釋，你就是自由的，能徹底擺脫我。”蘇之赫拉著她轉(zhuǎn)身，雙手握住她雙肩，眼眶泛紅，“你明知道解釋清楚，我可能又要像以前那樣，把你困在我身邊。”
許昭意凝望他濕潤的深眸，心尖有些隱隱作痛，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，你是在乎我呢？還是想回到我身邊？”蘇之赫眼底透著期待。
許昭意張了張嘴，欲言又止。
蘇之赫握著他的手臂拽到胸膛，居高臨下凝望著她，一字一句：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你是不是覺得讓我痛苦你很有成就感？”
許昭意搖頭。
“既然你的解釋是我誤會你了，那我相信你。”蘇之赫眼眶通紅，“然后呢？”
許昭意搖頭，心里亂糟糟的。
“我給你足夠的尊重，要走還是要留？”蘇之赫臉色極沉，聲音仿佛破碎了那般無奈。
“想留。”許昭意緊張地擠出兩個字。
“原因呢？”蘇之赫緊張，手指握得更近。
“奶奶時日不多了。”許昭意喉嚨火辣辣的，很是難受，哽咽著低喃：“我想留在這里陪她最后一段時間。”
“奶奶走了之后呢？”蘇之赫眼底濕透，嗓音哽咽。
望著他難過的模樣，許昭意心如刀割，疼得發(fā)顫，好片刻才擠出幾個字：“我不想離開你了。”
蘇之赫苦笑著問：“是我的錢給得不夠多嗎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因為什么？”他一直在追問，問不到最想要的答案，他不甘心。
許昭意咬著下唇，對視他炙熱的眼眸，心跳驟然加速。
“不想離開我，不是因為我的錢，總得有個原因吧？”
許昭意鼓起勇氣，想要說我喜歡上你了。
“我…”這個字說出口，就卡住了。
莫名的羞澀，難為情，羞于開口，脫口而出一句：“我懷了你的孩子。”
此話一出，蘇之赫震驚地瞳孔發(fā)顫，下唇發(fā)抖，呼吸亂了，潤潤嗓子低喃：“你說什么？懷孕？我的孩子？”
“奶奶說，她把我們臥室的避孕套全刺破了。”許昭意臉頰微紅。
蘇之赫二話不說，牽住她的手，轉(zhuǎn)身往臥室的方向走。
進了臥室，他松開許昭意，拉開抽屜，從里面拿出避孕套，一個一個地按。
不細心看，還真看不出這些針眼小洞洞，每個都有小針眼。
蘇之赫往抽屜一扔，關(guān)上了。
他捂臉，低頭，痛苦地深呼吸。
許昭意心亂如麻，惴惴不安地看著他這邊糾結(jié)又痛苦的模樣。
深怕他回頭說一句：打掉。
頃刻后，蘇之赫走到她面前，溫柔的語氣帶著一絲誠懇的詢問：“你想要這個對嗎？”
許昭意緊張：“你想要嗎？”
“我當(dāng)然想要。”蘇之赫紅著眼，“但我尊重你的選擇，畢竟肚子是你，造成這種后果也是奶奶的杰作，我和她都對不起你。”
“奶奶已經(jīng)跟我道歉了，我沒怪她，其實，我也想要孩子。”許昭意抿唇，含著淚，擠出一絲微笑。
“好。”蘇之赫激動不已，抱住她的身子，把她擁入懷里，閉著眼埋在她肩膀里，聲音微微哽咽：“謝謝你，昭意，謝謝你給我留個孩子。”
許昭意猛地一驚，用盡全力推開他，蹙眉不悅道：“你什么意思？什么叫給你留個孩子？”
“我…”蘇之赫緊張，看著許昭意突然發(fā)脾氣，有些慌亂：“難道你不是把孩子留給我嗎？”
“去母留子？”許昭意冷哼一聲，氣惱地轉(zhuǎn)身：“門都沒有。”
放下話，她氣嘟嘟地轉(zhuǎn)身離開。
蘇之赫急忙追上，拉住她的手臂，繞到她面前：“先別生氣，把你的想法說清楚。”
許昭意仰望著他，一字一句，態(tài)度強硬：“你只能二選一，母子都要，或者母子都不要。”
蘇之赫眼底閃過一抹激動的神色，嘴角的笑意逐漸燦爛，嗓音微微發(fā)顫：“我選一，母子都要。”
“我和孩子都要名正言順。”許昭意繼續(xù)說。
蘇之赫點頭：“好，在奶奶還能看到的時間里，我們登記結(jié)婚，告訴她，她有曾孫了。”
許昭意點頭。
蘇之赫不耽誤一秒鐘，牽著她往蘇老夫人的房間走去。
得知他們即將結(jié)婚的消息，蘇老夫人激動得老淚縱橫，再得知許昭意懷孕后，她開心地抱著許昭意哭泣。
嘴里一直念叨著：“謝謝你，昭意，奶奶真的太謝謝你了，你拯救了我的孫子。”
“奶奶，一定會好起來的。”許昭意抱著她，說：“你一定能看著我們的孩子出生的。”
蘇老夫人含著眼淚說：“奶奶也希望等到那一天。”
“一定可以。”
蘇老夫人輕聲輕語問：“昭意啊，你想嫁給阿赫，是因為孩子，還是因為你自己？”
許昭意沉默了。
她的視線偷偷瞟向旁邊的蘇之赫。
不是為了孩子。
因為她得知懷孕時，第一個想法就是自己能養(yǎng)活孩子的。
再得知蘇之赫誤會她時，她急切地想要解釋，也不是因為孩子。
她是為了自己，也是為了蘇之赫。
她沒有回答，蘇老夫人也沒再追問。
蘇之赫略顯失落。
——
許昭意回了安逸小區(qū)，收拾行李。
傍晚，顧宴下班回家，買了許昭意喜歡吃的菜，放下東西就著手準備晚餐。
“宴哥。”許昭意來到廚房門口。
顧宴洗著魚頭，回頭看她，“昭意，晚飯很快就好，我給你煮魚頭豆腐湯。”
“我明天搬回蘇園住，我想跟你說一聲。”許昭意淡淡的語氣說。
顧宴洗魚的動作一頓，僵了幾秒，擠著尷尬的微笑問：“他讓你回去的？”
許昭意不想戳破顧宴曾經(jīng)耍的那些小手段，因為她知道，顧宴是愛她的，是真心對她好的。
“嗯，他讓我回去，我們要結(jié)婚了。”
“結(jié)婚？”顧宴疑惑。
“我懷了他的孩子。”
顧宴臉色沉下來，眼底泛起一絲震驚，但很快就回復(fù)平靜，沉沉呼一口氣，“因為孩子才結(jié)婚的嗎？”
“不是，因為我好像喜歡上他了。”許昭意誠懇地說明自己的心意，希望顧宴以后不要再做那種傻事。
顧宴手微微發(fā)顫，擠著僵硬的微笑，“好，我知道了，我會祝福你們的。”
“謝謝宴哥。”
“如果以后，蘇之赫敢欺負你，一定要告訴哥，這里永遠都是你的娘家。”顧宴語氣里滿是遺憾和傷感，但更多的是真誠。
“好。”
“明天幾點，我送你過去。”
“不用了，阿赫說過來接我。”
“婚禮大概什么時候舉行？”
“不舉行婚禮了。”
顧宴蹙眉：“為什么？”
許昭意無奈道：“奶奶病入膏肓了，沒幾天時日，怕是等不到我們婚禮的那天，而且她的身體狀況也沒有辦法參加。再者，阿赫跟他的家人關(guān)系并不好，他不想邀請他父母和兄嫂出席婚禮，干脆就不搞了。”
顧宴無奈，繼續(xù)洗魚：“那就委屈你了。”
“不會委屈。”許昭意微笑道：“他能給我的東西，任何一樣，都比婚禮更加浪漫，更加貴重。”
顧宴認可地點頭，沉默著沒再說話。
晚飯時，許昭意把這個消息告訴顧雪。
顧雪激動不已，拍著她的肩膀說：“昭意，這是你這輩子，做的最正確的選擇。”
許昭意淺笑著點頭，“希望是吧。”
顧宴心情低落。
顧雪情緒高漲，邊吃飯邊提醒道：“嫁到蘇之赫，以后要懂得嘴巴甜一點，什么事情都要跟他站在統(tǒng)一戰(zhàn)線，如果他想要跟父母搞好關(guān)系，那你也要支持，倘若他想遠離原生家庭，那你一定不要試圖去挽救他們的關(guān)系。”
許昭意認真聽著，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顧雪：“他那大哥大嫂壞得很，一點要當(dāng)心他們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還有，像蘇之赫這種有錢有勢的大人物，以后若是有個什么花邊緋聞，你也不要放在心上，什么事情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好，進入那個階層，這些事情是難免的。”
許昭意愣住了，緊張地望著顧雪。
顧雪被她茫然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急：“昭意啊！你可要想好哦，蘇之赫那種男人，長得又帥，又有錢，有才華有能力有勢力，可是香餑餑哦，你知道有多少女人對他虎視眈眈嗎？”
許昭意以前沒想過這個問題。
但顧雪提醒得對。
她以前不喜歡蘇之赫，所以沒有這種壓迫感。
顧雪繼續(xù)叮囑：“那個呂欣欣，你一定要小心她，她可是蘇之赫的父母欽點的兒媳，千萬別讓她知道你們即將登記結(jié)婚，否則她肯定要搞事。”
許昭意越聽越有些不安。
顧雪嚼著飯菜，嘀咕地叮囑：“還有許明，你那個生父，他也不是什么好鳥，他若是知道你即將嫁給蘇之赫，肯定也會出手搞黃你們的事。”
許昭意越聽越心焦不安，緩緩放下碗筷。
顧宴不悅道：“吃飯吧，別說了。”
“不能不說啊！”顧雪一臉嚴肅：“你以為她是嫁到什么富貴人家去享福嗎？她進的可是狼窩。”
顧宴望向許昭意：“要不，別嫁了。”
顧雪和許昭意一怔，望向他。
他一臉嚴肅：“也不知道以后是福是禍，干脆別嫁了。”
顧雪：“要嫁。”
許昭意：“要嫁。”
兩人異口同聲，說完相視一眼。
忍不住笑了，又樂呵呵地端起碗筷，繼續(xù)吃飯。
顧雪邊吃邊繼續(xù)分析嫁入蘇家的利弊，她一個母胎單身二十幾年的女生，像母親一樣，手把手教她如何在夫家的生存之道，如何去促進夫妻感情，如何去拿捏蘇之赫。
許昭意好奇問：“你都哪里學(xué)來的這些？”
顧雪笑：“電視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