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張子豪看著陳思\"淵云淡風輕的樣子,心中巨浪翻涌,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而陳思淵的心里,早已有了盤算。
找工作?
這對他來說,還真不是什么難事。
別的不說,就顧長風那個老狐貍,身為臨海市首富,旗下的產業遍布各行各業,酒店、地產、娛樂……哪個不是行業龍頭?
給兄弟安排一個酒店部門的管理層,那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?
實在不行,退一萬步講,不還有林思思嗎?
林氏集團雖然屈居第二,但也是個龐然大物,業務范圍同樣廣泛。
隨便哪個地方,塞個張子豪進去,都足夠他大展拳腳了。
所以,給張子豪找一個順心又有前途的工作,對如今的陳思淵而言,不過是打兩個電話的功夫罷了。
張子豪剛剛燃起的斗志,在陳思淵這番云淡風輕的話語中,又悄然熄滅了幾分。
他臉上的激動神色漸漸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局促和不安。
“淵哥……”
他搓了搓手,有些靦腆地開口。
“這樣……會不會讓你太難做了?”
陳思淵聞言,直接斜了他一眼,眼神里帶著幾分“你是不是傻”的意味。
“都是自家兄弟,你跟我說這些?”
張子豪頓時嘿嘿一笑,撓了撓后腦勺,那笑容里帶著點不好意思,也帶著點歷經世事的滄桑。
“我這不是怕你搭上自己的人情嘛!”
要是放在大學那會兒,他遇到這種事,絕對二話不說就抱上陳思淵的大腿了。
可踏入社會兩年多,被現實捶打了無數次,他早就不是那個天真的愣頭青了。
他太清楚了,人情這東西,看不見摸不著,卻比真金白銀還要貴重。
“我這兒就是張張嘴的事兒。”
“可你那邊,搭上去的可能就是一個天大的人情。”
“淵哥,人情債,是這世上最難還的玩意兒。”
聽著兄弟這番“懂事”的言論,陳思淵反倒是笑了。
那笑聲在安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:“這你就想多了。”
他語氣輕松,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我不欠他們人情。”
陳思淵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補充道:“相反,他們都欠著我的。”
“所以我要真開了這個口,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呢。”
張子豪的腦子瞬間宕機,愣愣地看著陳思淵。
欠……欠著你的?
他結結巴巴地反駁道:“那……那不還是搭上了你的人情嗎?不管誰欠誰,用一次就少一次啊!”
陳思淵搖了搖頭,沒有過多解釋:“我之前也沒指望要他們幫我做什么。”
話音落下,車子平穩地駛入了自己啊院子,昏黃的燈光在車窗外一晃而過。
“吱——”
隨著一聲輕微的剎車聲,車子穩穩停在了車位上。
陳思淵解開安全帶,熄了火,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下來。
他轉過頭,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,亮得驚人。
他就這么靜靜地看著張子豪。
“更何況……”他的聲音很輕,卻像一把重錘,狠狠地砸在了張子豪的心上,“為了自己的兄弟,這點人情又算什么呢?”
張子豪愣住了。
他看著陳思淵那張平靜卻無比認真的臉,眼眶毫無征兆地一熱。
之前被領導甩鍋的委屈,被同事排擠的憤怒,獨自一人扛起所有壓力的疲憊……在這一刻,盡數化作了決堤的洪水。
他那雙通紅的眼睛里,瞬間蓄滿了淚水。
下一秒,這個一米八幾的青年,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,猛地撲了過去,一把抱住了陳思淵。
“哇——!”
壓抑了許久的哭聲,在狹小的車廂內轟然爆發。
“淵哥!你……你他媽真是太好了!”
他把臉埋在陳思淵的肩膀上,哭得涕泗橫流,毫無形象可言。
“我……我這輩子……我……”
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半晌,才抬起一張哭花了的臉,帶著濃重的鼻音,用一種破釜沉舟般的語氣,大聲說道:
“淵哥!我無以為報!只能對你以身相許了!”
陳思淵看著懷里這個哭得跟猴屁股似的、一米八幾的大男人,感動的情緒還沒醞釀三秒,就被最后那句“以身相許”給嗆得差點背過氣去。
他臉上的溫情瞬間凝固,隨即化為了一絲嫌棄。
“滾蛋!”
陳思淵毫不留情地一把推開張子豪的腦袋,力道大得讓他直接撞回了副駕的靠背上。
“你他媽惡不惡心?”
他一邊罵,一邊嫌惡地拍了拍自己被蹭上鼻涕眼淚的肩膀。
“老子對男人沒興趣!”
張子豪被推得一懵,揉著發紅的眼睛,還帶著濃重的鼻音,委屈巴巴地看著他。
“淵哥,我這是表達我的忠心……”
“表達個屁!”
陳思淵壓根不給他繼續抒情的機會,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壞笑。
他慢悠悠地從口袋里摸出了手機。
“咔噠”一聲,屏幕亮起。
陳思淵不緊不慢地滑開屏幕,找到了相機應用,然后將模式切換到了錄像。
紅色的錄制按鈕在昏暗的車廂里,顯得格外醒目。
他把鏡頭對準了張子豪那張哭花了的臉,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。
“來,別停。”
“多哭一會兒,角度找好點,聲兒大點。”
“我給你拍下來,永久珍藏。”
“以后你要是敢不聽話,我就把這個視頻發到咱們大學同學群里。”
張子豪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他瞪大了那雙兔子似的紅眼睛,看著陳思淵手機上那個清晰無比的自己,大腦宕機了足足兩秒。
下一秒,羞恥感和憤怒淹沒了他。
“陳思淵!你不是人!”
他嗷嗷叫著,像一頭被激怒的野豬,猛地撲過去搶手機。
“我操!你給我刪了!”
陳思淵早有防備,身子一側,輕松躲過,同時單手就扣住了張子豪的手腕。
“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,還想搶我手機?”
“你他媽給我!”
“不給!”
“刪了!”
“做夢!”
兩個大男人就在這輛奧迪A6L狹小的空間里,扭打成了一團。
張子豪拼了命地去夠那個手機,陳思淵則游刃有余地單手壓制著他,另一只手還穩穩地舉著手機,確保鏡頭全程對焦。
“別動!對!就是這個表情,委屈,憤怒,帶點絕望!完美!”
“啊啊啊啊!陳思淵我跟你拼了!”
整輛車,隨著兩人的動作,開始有節奏地、劇烈地搖晃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