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行!”
他幾乎是脫口而出。
“老四,這絕對不行!”
他激動地站了起來,在房間里來回踱步,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。
“她要是來了,那個雜種肯定會發(fā)現(xiàn)的!”
“他手眼通天,在京城就沒有他查不到的事!”
“到時候,他肯定會追到臨海來……”
牛犇猛地停下腳步,轉(zhuǎn)過身,雙眼通紅地看著陳思-淵和侯躍庭。
“我不能把麻煩帶給你們!”
“我自己的事,不能連累兄弟!”
陳思淵發(fā)出了一聲極輕的冷笑。
那笑聲里,充滿了不屑和張狂。
他慢條斯理地重新端起那杯檸檬水,輕輕晃了晃杯中的冰塊。
“老牛,你是不是忘了。”
他的眼簾微微抬起,一道寒光一閃而過。
“臨海市,可不是京城。”
“強(qiáng)龍,不壓地頭蛇。”
陳思淵將杯子送到唇邊,抿了一口冰涼的檸檬水,然后,用一種近乎于陳述事實的平淡語氣,說出了一句讓牛犇和侯躍庭都心神劇震的話。
“在這兒,是龍,他得給我盤著。”
“是虎,他得給我臥著。”
“臨海,是我的地盤。”
空氣,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牛犇呆呆地站在原地,嘴巴微微張著,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兄弟。
他印象里的陳思淵,雖然一直都很牛逼,但更多的是一種內(nèi)斂的鋒芒。
可現(xiàn)在,從他身上散發(fā)出來的,是一種不加掩飾的,睥睨一切的霸道!
侯躍庭則是激動得滿臉通紅,他一巴掌狠狠拍在牛犇的背上。
“聽見沒!”
“淵哥都這么說了,你他媽還猶豫個屁啊!”
牛犇被他拍得一個趔趄,身體劇烈地顫抖了起來。
他眼中的猶豫和恐懼,正在被一種滾燙的火焰迅速吞噬、融化。
他看著陳思淵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,胸膛劇烈地起伏著。
“好!”
他攥緊了雙拳,骨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根根發(fā)白,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了這句話。
“我……我今天晚上就聯(lián)系她!”
“我問她!”
“只要她愿意,刀山火海,我也把她護(hù)著!”
解決了這樁壓在心頭最大的巨石,牛犇整個人都像是脫胎換骨了一樣。
他臉上的愁容和陰霾,被一種嶄新的,名為“希望”的光芒徹底驅(qū)散。
整個人都變得神采奕奕,開朗了起來。
陳思淵滿意地點了點頭,將杯中剩下的檸檬水一飲而盡。
他站起身,伸了個懶腰,渾身的骨節(jié)發(fā)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。
“行了。”
他環(huán)視了一圈,目光最終落在了通往泳池的落地窗上。
“正事兒談完了。”
他咧開嘴,露出一抹久違的,輕松的笑容。
“那咱們,也去玩會兒吧!”
陳思淵拉開了娛樂室厚重的木門。
門外,徐經(jīng)理的身影,早已恭候多時。
他臉上掛著職業(yè)而又不失熱情的微笑,微微躬身。
“三位貴客,都談妥了?”
“林總和幾位小姐已經(jīng)在泳池區(qū)等候多時了。”
徐經(jīng)理側(cè)過身,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“泳褲已經(jīng)按照各位的身材準(zhǔn)備妥當(dāng),請隨我來。”
侯躍庭沖著他豎起一個大拇指,咧嘴一笑。
“徐經(jīng)理真貼心!”
徐經(jīng)理笑容不變,只是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在徐經(jīng)理的引領(lǐng)下,三人很快在寬敞明亮的更衣室換好了衣服。
再次出來時,腳下冰涼的觸感和空氣中隱約傳來的,消毒水與水汽混合的味道,宣告著他們已經(jīng)進(jìn)入了泳池的范圍。
繞過一道裝飾性的綠植墻,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。
然而,陳思淵卻微微一怔。
他本以為林思思她們會在標(biāo)準(zhǔn)的成人泳池區(qū),或是旁邊配有遮陽傘和躺椅的休息區(qū)。
可她們,居然在最里面的兒童水上樂園。
尖叫聲、歡笑聲、嘩啦啦的水聲,交織成一片歡樂的交響。
一道亮麗的身影,正從一座不算太高,但蜿蜒曲折的彩色水滑梯上飛速滑下。
“啊——!”
那道身影帶著一長串興奮的尖叫,最終“噗通”一聲,在滑梯的盡頭砸起一大片雪白的水花。
是姚清竹。
她從水里冒出頭來,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水,一甩頭,濕漉漉的長發(fā)在空中劃出一道優(yōu)美的弧線。
也就在這時,她看到了站在泳池邊的陳思淵三人。
姚清竹的眼睛,瞬間就亮了。
她站在齊腰深的水里,也顧不上整理頭發(fā),立刻興奮地沖著陳思淵用力揮手。
“思淵哥!你們來啦!”
陽光透過巨大的穹頂玻璃灑下,落在她年輕而充滿活力的身體上。
濕漉漉的長發(fā)貼在白皙的臉頰和脖頸上,幾縷調(diào)皮的發(fā)絲粘在了她飽滿的額頭。
水珠順著她精致的鎖骨滑落,沒入泳衣的邊緣,在陽光下折射出點點碎光。
那雙眼睛,亮得像是盛滿了星辰,笑容不帶一絲雜質(zhì),純粹得晃眼。
陳思淵的心臟,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捏了一下。
有點……異樣的悸動。
那抹感覺,一閃而逝,快到讓他以為是錯覺。
他很快將這絲情緒壓了下去,臉上掛起一抹溫和的笑,邁步走了過去。
“嗯,來了。”
他走到池邊,看著在水中笑靨如花的姚清竹。
“玩得開心嗎?”
“太開心了!”
姚清竹重重地點頭,水波隨著她的動作蕩漾開來。
“這兒比我想的好玩一百倍!”
不遠(yuǎn)處,林思思正優(yōu)雅地斜靠在一張沙灘椅上。
她戴著一副寬大的墨鏡,手里端著一杯色彩艷麗的雞尾酒,正笑吟吟地看著泳池里嬉鬧的三個女孩,渾身散發(fā)著一種慵懶而貴氣的美。
袁青青眼尖,早就看到了侯躍庭和牛犇。
她看了一眼還在跟姚清竹說話的陳思淵,又看了一眼站在池邊,似乎還有些拘謹(jǐn)?shù)暮钴S庭和牛犇,眼珠子滴溜溜一轉(zhuǎn)。
一個鬼主意,瞬間冒了出來。
她悄無聲息地游到泳池邊,一把抄起身邊漂浮的一塊泡沫浮板。
趁著侯躍庭還在跟牛犇嘀咕著什么,袁青青猛地將浮板揚起,舀起一大片池水,狠狠地朝著侯躍庭潑了過去!
“嘩啦——!”
冰涼的池水,兜頭蓋臉。
侯躍庭瞬間被淋了個落湯雞,整個人都懵了。